第9章 重逢青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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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下旬,平安夜前两天,深夜十一点十七分。

大学男生宿舍楼六楼,603室阳台。

空气里有冬夜的寒意,混着楼下食堂飘来的、若有若无的剩菜馊味。

栏杆是二十年前的老式水泥栏杆,表面粗糙,边缘已经崩裂,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

栏杆外,校园主干道的路灯在寒夜里投下昏黄的光晕,把光秃秃的梧桐树枝照得像张牙舞爪的鬼影。

江屿白趴在栏杆上,全身赤裸。

她的姿势很危险——上半身完全悬空在栏杆外,只有小腹紧贴着冰冷的水泥边缘,双手死死抓住栏杆两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乳房垂在空中,随着夜风轻微晃动,乳尖在寒冷的空气里硬挺着,像两颗冻僵的樱桃。

长发散乱地披在背上,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脖颈和肩胛骨上,在路灯下闪着湿漉漉的光。

她没穿鞋,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脚趾因为寒冷而微微蜷缩。

小腿上有几道新鲜的淤青——是刚才被推搡时撞到栏杆留下的。

膝盖内侧有摩擦的红痕,是粗糙的水泥表面刮出来的。

但她没感觉到冷。

或者说,冷已经不重要了。

她的眼睛睁着,望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瞳孔里倒映着昏黄的路灯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冰冷的井。

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异常。

像在等待什么。

像在……像在迎接什么。

林知夏站在阳台门口,背靠着门框。

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但依然觉得冷。

不是外面的冷,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

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塑料瓶因为攥得太紧而微微变形,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没有喝,只是盯着江屿白,盯着她赤裸的、悬在空中的身体,盯着她抓住栏杆的、泛白的手指,盯着……盯着楼下那些偶尔走过的、毫无察觉的学生。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每一下都像重锤砸在胸腔上,砸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胃部在抽搐,一阵阵恶心的感觉涌上来,他死死咬住牙关,咬得牙龈出血,才勉强压下去。

这是“巩固期”的第二次暴露疗法。

也是最后一次“高风险环境暴露”。

心理医生在视频里说得很清楚:

**“林先生,这次的环境风险等级是最高的。阳台,深夜,楼下有行人,随时可能被发现。江小姐必须在保持绝对安静的前提下,应对性刺激。如果她能在这种环境下控制冲动,就说明治疗取得了实质性进展。”**

**“但如果被发现,后果会很严重——不仅是江小姐,还有你,你的室友,甚至可能惊动学校。所以,你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林知夏当时问:“如果她控制不住呢?”

心理医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那就说明,她还需要更长时间的治疗。但林先生,你要相信她。这几个月,江小姐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相信她。

林知夏相信。

即使此刻,看着她赤裸地趴在阳台上,随时可能被楼下的人看见,随时可能……可能万劫不复。

他也相信。

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

阳台内,除了江屿白和林知夏,还有三个人。

林知夏的三个室友——王浩、陈宇、张锐。

他们不知道这是治疗。

他们只知道,林知夏“请”他们来“玩”他的女朋友。

条件是:每人十分钟,动静小点,别被发现。

作为报酬,林知夏付了他们每人五百块钱,外加一周的饭钱。

此刻,王浩站在江屿白身后。

他是个体育生,校篮球队的主力前锋,身高一米八五,肌肉结实,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他只穿了一条灰色的运动短裤,上半身赤裸,皮肤上还挂着刚打完球回来的汗珠,在昏黄的路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扶着自己早已硬挺的性器——很粗,很长,青筋暴起,像某种凶器——对准江屿白腿间那个在寒风中微微张合、泛着湿润光泽的入口,慢慢插了进去。

“操……”他喘着粗气,声音压得很低,但依然能听出里面的兴奋和满足,“真他妈的紧……”

很慢,很深。

像在试探,又像在品味。

江屿白的身体猛地一颤。

很剧烈的一颤,整个身体都绷紧了,抓住栏杆的手指关节更白了,几乎要抠进水泥里。

但她没有叫。

没有动。

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死死咬住嘴唇,咬得下唇渗出血丝,混着唾液,沿着下巴往下流,滴在栏杆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眼睛依然望着楼下,像在认真看风景。

像……像什么都没发生。

王浩开始动作。

一开始很慢,像在适应那种紧致和温暖,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每一次撞击都又深又重,江屿白的身体被撞得前后晃动,乳房在空中划出淫靡的弧线,乳头在寒冷的夜风里硬挺着,像两颗熟透的、冻僵的樱桃。

栏杆吱呀作响。

很轻微,但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林知夏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塑料瓶几乎要被捏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楼下。

路灯下,两个女生说笑着走过。

一个穿着粉色的羽绒服,一个穿着白色的棉衣,手里都捧着奶茶,边走边聊。

“明天平安夜,你去哪玩啊?”粉色羽绒服的女生问。

“不知道呢,可能跟男朋友去看电影吧。”白色棉衣的女生说,声音里带着甜蜜,“他说订了市中心那家新开的影院,情侣座。”

“啧啧,虐狗啊!”粉色羽绒服女生笑着推她,“我呢,单身狗没人约,只能在宿舍刷剧了……”

她们的声音很清晰,从楼下传来,混在夜风里,飘上六楼阳台。

江屿白的身体猛地绷紧。

像过电一样,从脚趾到头顶,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

内壁剧烈地收缩,绞紧,像在恐惧,又像在……在兴奋。

王浩也停了下来。

屏住呼吸。

全身肌肉绷紧,性器还留在江屿白体内,但一动不动。

像一尊僵硬的雕像。

林知夏站在门口,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女生,盯着她们慢慢走远的背影,盯着她们手里的奶茶,盯着她们晃动的马尾辫。

时间好像凝固了。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终于,两个女生走远了。

声音渐渐消失,背影消失在梧桐树的阴影里。

王浩松了口气。

全身肌肉放松下来。

然后,他重新开始动作。

这次更粗暴,更急躁,像在发泄刚才的紧张和恐惧。

每一次撞击都像要把江屿白钉死在栏杆上,每一次深入都让她身体剧烈地痉挛。

栏杆吱呀的声音更响了。

在寂静的深夜里,像某种淫靡的、危险的伴奏。

江屿白的呼吸开始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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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微,但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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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雾气从她微张的嘴唇里呼出来,在寒冷的空气里迅速消散。

皮肤泛起淡淡的粉色——不是害羞的粉,而是兴奋的、情动的粉,从脖颈开始,蔓延到胸口,到小腹,到大腿……

内壁开始收缩,绞紧,像在挽留那个粗暴的、横冲直撞的性器。

她在兴奋。

林知夏看出来了。

即使隔着几米的距离,即使光线昏暗,即使……即使他不想承认。

但他看出来了。

江屿白的身体在兴奋。

那种熟悉的、黑暗的、扭曲的快感,像藤蔓一样从她身体深处爬出来,缠绕着她的理智,缠绕着她的羞耻心,缠绕着她……缠绕着她最后一点自我控制。

但她没有喊停。

没有挣扎。

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静静地趴着,任由王浩侵犯。

眼睛依然望着楼下,像在认真看风景。

只有紧紧抓住栏杆的、泛白的手指,和咬得鲜血直流的嘴唇,暴露了她的真实状态。

王浩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江屿白的身体被撞得剧烈晃动,乳房在空中疯狂摆动,像两只受惊的、扑棱着翅膀的白鸽。

乳尖硬得像石子,在寒冷的空气里挺立着,随着晃动划出淫靡的轨迹。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

白色的雾气从嘴唇里不断呼出,在空气里连成一片模糊的云。

眼睛依然望着楼下,但瞳孔已经涣散,没有任何焦距。

像两口枯井,倒映着昏黄的路灯光,和……和那些扭曲的、淫靡的倒影。

她在享受。

林知夏看出来了。

江屿白自己也感觉到了。

那种熟悉的、黑暗的、扭曲的快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淹没了她的理智。

淹没了她的羞耻心。

淹没了她……淹没了她最后一点自我厌恶。

她在享受。

享受这种随时可能被发现的、极致的刺激。

享受这种在公共场合被侵犯的、极致的耻辱。

享受这种……这种必须保持沉默、但身体已经彻底沦陷的、极致的扭曲。

王浩低吼一声,开始最后的冲刺。

很压抑的低吼,像野兽在喉咙里咆哮。

每一次撞击都像要把江屿白撞出栏杆,每一次深入都让她身体剧烈地痉挛。

栏杆吱呀的声音响得惊人。

在寂静的深夜里,像某种淫靡的、危险的宣告。

楼下,又有人走过。

这次是个男生,戴着耳机,哼着歌,脚步轻快。

王浩再次停下。

全身肌肉绷紧,性器还留在江屿白体内,但一动不动。

江屿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

很剧烈的颤抖,像过电一样,从脚趾到头顶。

内壁剧烈地收缩,绞紧,像在挽留那个突然停止的性器。

像在……像在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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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高潮的边缘,被硬生生打断。

很难受。

很……很空虚。

像毒瘾发作时,突然断了货。

男生的哼歌声越来越近。

“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也沉溺于其中梦话——”

是《起风了》。

跑调,但很欢快。

江屿白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内壁收缩得更紧了。

王浩屏住呼吸,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林知夏站在门口,手指死死抠着门框,指甲几乎要折断。

男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哼歌声越来越清晰。

然后,慢慢走远。

消失在梧桐树的阴影里。

王浩松了口气。

全身肌肉放松下来。

然后,他重新开始。

这次更粗暴,像在惩罚她刚才的颤抖,像在发泄自己的紧张。

江屿白的身体被撞得几乎要飞出栏杆,她死死抓住栏杆,指甲几乎要抠进水泥里。

乳房在空中疯狂摆动,乳尖硬得像石子。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

眼睛依然望着楼下,但瞳孔已经彻底涣散,没有任何焦距。

她在享受。

享受这种随时可能被发现的、极致的刺激。

享受这种在公共场合被侵犯的、极致的耻辱。

享受这种……这种在恐惧和快感之间摇摆的、极致的扭曲。

王浩低吼一声,开始最后的冲刺。

很压抑的低吼,像野兽在喉咙里咆哮。

每一次撞击都像要把江屿白钉死在栏杆上,每一次深入都让她身体剧烈地痉挛。

楼下,又有人走过。

这次是一对情侣,手牵手,低声说笑。

“明天平安夜,你想去哪?”

“听你的,你去哪我去哪。”

“那……那我们去教堂吧,听说有平安夜礼拜。”

“好啊,我还没去过教堂呢……”

他们的声音很轻,很甜蜜,从楼下传来。

王浩没有停。

江屿白也没有动。

两人都屏住呼吸,像在玩一场危险的、致命的游戏。

情侣慢慢走远。

声音渐渐消失。

王浩在最后一秒释放。

滚烫的、大量的精液灌进江屿白体内。

很烫,像岩浆,像烙铁。

江屿白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

很剧烈的痉挛,像过电一样,从脚趾到头顶。

一股热流也从她腿间涌出,混着爱液,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在昏黄的路灯光下闪着淫靡的光。

她高潮了。

在随时可能被发现的刺激中,在公共场合的耻辱中,在……在粗暴的性爱中,高潮了。

很微弱,但很真实。

王浩抽出来,退到一边,开始穿裤子。

他的动作很快,很慌乱,像在逃离犯罪现场。

“该你了。”他对陈宇说,声音里带着满足和疲惫,还有……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恐惧。

陈宇走上前。

他是个计算机系的学生,戴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甚至有点书呆子气。但他此刻的眼神很贪婪,像饿狼看见猎物。

他走到江屿白身后,扶着自己早已硬挺的性器——比王浩细一些,但很长——对准那个还在流淌着精液和爱液的、红肿不堪的入口,插了进去。

“操……”他满足地叹息,声音压得很低,但依然能听出里面的兴奋,“真暖和……里面还有别人的精液……”

他开始动作。

很慢,很深,像在品味。

不像王浩那样粗暴急躁,而是缓慢的、深入的、充满掌控感的。

每一次推进都让江屿白的身体轻轻颤抖,每一次深入都让她内壁剧烈收缩。

她在享受。

享受这种缓慢的侵犯。

享受这种被当成珍宝一样品味的错觉。

享受这种……这种即使被侵犯,也至少被温柔对待的幻觉。

陈宇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抓住她悬在空中的乳房,轻轻揉捏。

“真软……”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像水一样……一捏就变形……”

江屿白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皮肤泛起更深的粉色。

内壁开始剧烈地收缩,绞紧,像在挽留这个温柔的性器。

她在高潮的边缘。

陈宇察觉到了。

他开始加速。

很慢,但很深,很重。

每一次撞击都让江屿白的身体剧烈颤抖,每一次深入都让她内壁剧烈收缩。

楼下,又有人走过。

这次是几个男生,大声说笑,打打闹闹。

“我操,你刚才那波操作太菜了!”

“放屁!明明是你拖后腿!”

“不服solo啊!”

“来啊,谁怕谁!”

他们的声音很大,很吵,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陈宇没有停。

江屿白也没有动。

两人都屏住呼吸。

男生们的声音越来越近。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然后——

“我操,你们看楼上!”

其中一个男生突然喊道。

声音很大,很清晰。

像惊雷一样炸开。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沉。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攥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王浩和陈宇也僵住了。

像两尊石化的雕像。

江屿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

很剧烈的颤抖,像过电一样,从脚趾到头顶。

内壁剧烈地收缩,绞紧,像在恐惧。

“哪呢哪呢?”另一个男生问。

“六楼阳台!好像有个人趴在那儿!”

“真的假的?我看看——操,真有!还是个女的!”

“大半夜的趴阳台干嘛?不会是想跳楼吧?”

“跳楼?快去叫宿管!”

脚步声匆匆远去。

很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像死神的脚步声。

阳台上,一片死寂。

只有夜风吹过的声音,和江屿白压抑的、细微的喘息声。

陈宇慢慢抽出来。

很慢,很小心,像在逃离。

王浩走到栏杆边,探头往下看。

他的脸色很白,在昏黄的路灯光下像鬼一样。

“走了。”他松了口气,声音在颤抖,“去叫宿管了,估计马上就来。”

“怎么办?”陈宇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要不撤?”

“撤个屁!”

张锐走过来。

他是第三个室友,一直靠在墙上抽烟,现在终于轮到他了。他个子不高,但很壮实,穿着黑色的紧身T恤,肌肉把布料撑得紧绷绷的。

他走到江屿白身后,扶着自己早已硬挺的性器——很粗,很短,像根铁棍——对准那个还在微微张合的、红肿不堪的入口,粗暴地插了进去。

“啊——!”

江屿白发出一声短促的、压抑的尖叫。

很轻,但很尖锐。

像受伤的小动物。

张锐的动作很粗暴,很急躁,像在赶时间。

每一次撞击都又深又重,栏杆吱呀的声音更响了,像随时会断裂。

江屿白的身体被撞得剧烈晃动,乳房在空中疯狂摆动,像两只濒死的白鸽。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

眼睛依然望着楼下,但瞳孔已经彻底涣散,没有任何焦距。

她在享受。

享受这种随时可能被发现的、极致的刺激。

享受这种在公共场合被粗暴侵犯的、极致的耻辱。

享受这种……这种在恐惧和快感之间摇摆的、极致的扭曲。

张锐低吼一声,开始最后的冲刺。

楼下,传来宿管大爷的喊声:

“六楼的!谁在阳台!干什么呢!”

声音很大,很愤怒。

脚步声匆匆上楼。

很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楼梯间里回荡。

像死神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张锐在最后一秒释放。

滚烫的、大量的精液灌进江屿白体内。

她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又一次高潮。

很微弱,但很真实。

张锐抽出来,迅速穿好裤子。

“撤!”他低声说,声音在颤抖。

王浩和陈宇也迅速整理衣服。

三人匆匆离开阳台,钻进宿舍,关上门。

像三只受惊的老鼠。

阳台上只剩下江屿白,和林知夏。

宿管大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六楼的!开门!”

很重的敲门声。

像撞门。

林知夏冲过去,一把抱起江屿白。

她很轻,很软,像一具被掏空的躯壳。

全身冰冷,皮肤上布满了鸡皮疙瘩。

他冲进宿舍,把她放在床上,用被子盖好。

然后他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宿管大爷站在门外,手电筒的光照在他脸上。

很刺眼的光。

林知夏眯起眼睛。

“干什么呢?大半夜的在阳台闹什么?”宿管大爷的声音很愤怒,带着浓重的口音。

林知夏揉了揉眼睛,装出刚睡醒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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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阳台?我不知道啊,我一直在睡觉……”

“睡觉?”宿管大爷狐疑地看着他,手电筒的光照进宿舍,扫了一圈,“我刚才明明看到阳台上有个人影,还是个女的!”

“女的?”林知夏笑了,笑得很自然,“大爷,这是男生宿舍,哪来的女的?您是不是看错了?”

宿管大爷皱了皱眉,手电筒的光在宿舍里仔细扫了一圈。

宿舍里很乱——地上扔着几件脏衣服,桌上堆着泡面盒和可乐罐,床铺凌乱。

但确实只有林知夏一个人。

江屿白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缕头发,看起来像一堆衣服。

“奇怪……”宿管大爷嘀咕着,“我明明看到了……难道真是我看错了?”

“可能是对面女生宿舍的阳台吧。”林知夏说,声音很平静,“天太黑,看错了。”

宿管大爷又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只好说:

“行吧,早点睡,别闹了。”

“好的,大爷晚安。”

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知夏松了口气,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羽绒服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但他没在意。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

江屿白缩成一团,全身赤裸,身上沾满了精液、汗水、爱液。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青白的光,像一具尸体。

她的眼睛睁着,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呼吸很轻,很微弱,像随时会停止。

“江屿白。”林知夏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江屿白慢慢转过头,看向他。

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淡,很疲惫,但很真实。

“林知夏……”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我……我又享受了……”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痛。

像被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

“我知道。”他说,声音有些哽咽,“但这次你有进步。”

“什么……什么进步?”

“你至少没有被人发现。”林知夏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在那么危险的环境下,你撑下来了。你很冷静,真的很冷静。”

江屿白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眼泪涌了出来。

大颗大颗的,滚烫的,砸在枕头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可是……可是我好恶心……”她哭着说,声音破碎不堪,“我……我居然喜欢被那样对待……在阳台上……在那么多人可能看到的情况下……我……我真是个烂货……”

“不。”林知夏摇头,很坚定,“你不是烂货。你只是生病了。生病了可以治,但你不可以否定你自己。”

江屿白哭得更凶了。

但她没有再说“我不配”,没有再说“我脏”,只是紧紧抓住他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知夏……你……你还会爱我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即使……即使我这么烂……”

“会。”林知夏说,很坚定,“永远都爱。”

江屿白笑了,笑得很淡,但很真实。

“那就好。”她说,然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林知夏抱着她,走进浴室,给她洗澡。

水流很暖,肥皂泡很绵密。他洗得很仔细,洗掉她身上所有的精液、汗水、爱液,洗掉所有的肮脏和不堪。

洗完了,他用浴巾把她裹好,抱回床上,给她换上干净的睡衣。

然后,他躺在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

江屿白缩在他怀里,像只找到窝的小动物,满足地蹭了蹭。

“林知夏……”她的声音很轻,像梦呓。

“嗯?”

“明天……明天是平安夜。”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孩子气的期待,“我们……我们去逛街吧,看圣诞树,买糖葫芦。”

林知夏笑了。

“好。”他说,“逛街,看圣诞树,买糖葫芦。”

江屿白笑了,然后沉沉睡去。

林知夏抱着她,也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深沉。

寒风呼啸,吹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但卧室里,很暖。

台灯的光很暖,很温柔,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太阳。

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重叠在一起,像一幅永恒的、温柔的画。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深夜十一点五十分。

市郊森林公园深处,远离常规露营区的废弃瞭望台下方。

这里没有规划营地,只有一片被松林环抱的天然空地。

积雪未化,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冷冽的银白。

空地中央搭着一顶军绿色的大型指挥帐篷,帆布厚重,能隔绝大部分声音和光线。

帐篷内点着三盏野营灯,挂在中央支架上摇晃。

空气里有新帆布的化学气味、融雪潮湿的土腥味,还有越来越浓的汗味和荷尔蒙气息。

地面铺着厚厚的防潮垫,上面并排铺着六个睡袋——不是用来睡的。

江屿白跪在睡袋拼成的临时床铺中央,身上只穿着一件男式法兰绒衬衫,扣子全开,衣摆勉强遮住大腿根部。

衬衫是林知夏的,灰蓝色格子,现在沾满了各种污渍。

她没穿内衣,乳头在粗糙的布料下清晰挺立。

头发用一根黑色发绳松松挽在脑后,碎发被汗水黏在脖颈和太阳穴。

她的手腕和脚踝被登山绳松松捆着——不是绑死,只是象征性地绕了几圈,让她在挣扎时有摩擦的痛感,但不会留下深痕。

绳结是专业的蝴蝶结,一拉就开,这是心理医生要求的“象征性束缚”,给她虚假的受控感。

帐篷里挤着十四个人。

林知夏全班十二个男生,加上教野外生存课的赵老师、教体育的孙老师。

他们或站或坐,围成半圆,像在观摩什么实验。

所有人都穿着完整的冬季户外装——羽绒服、冲锋裤、登山鞋——只有暴露在空气中的手和脸显示着他们处于室内环境。

赵老师蹲在江屿白面前,手里拿着一把多功能军刀,用刀背沿着她锁骨往下划。金属冰凉,划过皮肤时激起细小的颤栗。

“心跳很快。”他声音平稳得像在讲解解剖课,“体温升高,瞳孔扩散,这是典型的应激反应。”

刀背移到她左胸,绕着乳晕打转。

“但你看这里——”他用刀尖轻轻点了点挺立的乳头,“勃起反应。应激和性兴奋在生理表征上有重叠区。”

江屿白咬住下唇,眼睛盯着帐篷帆布上某处污渍。

她的呼吸又重又急,白色雾气在寒冷的空气里一团团炸开。

防潮垫下的积雪透过隔热层传来寒意,但皮肤却在发烫。

孙老师走到她身后。他是退伍军人,动作干脆利落。一只手按住她后颈,另一只手撩开衬衫下摆,直接探进她腿间。

“湿的。”他简短汇报,手指在里面缓慢搅动,“体温三十七度八,黏膜充血明显。”

江屿白的腰猛地弓起来,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登山绳摩擦手腕,留下浅红的痕迹。

“继续记录。”赵老师收起军刀,从冲锋衣口袋掏出笔记本,“对象在模拟拘束环境下,对非自愿接触产生矛盾生理反应:抗拒性肌肉紧张与迎合性盆腔收缩同时出现。”

林知夏坐在帐篷入口的折叠椅上。

他面前摆着一张便携桌,桌上摊开一本厚厚的观测记录册,旁边是心率监测仪的接收器——传感器贴在江屿白左胸,无线传输数据。

他手里握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三毫米处,一直没落下。

他的任务是记录。

记录每一个接触的起始时间、持续时间、刺激类型、对象反应。

记录心率变化、呼吸频率、肌肉紧张度。

记录……记录这场名为“治疗”的公开凌辱。

但他写不出一个字。

笔尖在颤抖,在纸面上戳出一个个细小的凹坑,像无声的弹孔。

帐篷里,第三个男生走上前。

他是班长,成绩好,人缘好,戴一副无框眼镜。

此刻他摘了眼镜,眼神有点飘忽,不敢看江屿白的脸。

他蹲下来,犹豫了几秒,然后凑过去吻她的脖子。

很轻的吻,像蜻蜓点水。

江屿白的身体僵住了。

“继续。”赵老师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口腔接触,记录唾液交换引发的神经反射。”

班长的手抖得厉害,他解开自己羽绒服的拉链,里面是件抓绒衣,再里面是保暖内衣。

他一层层脱,动作笨拙得像第一次自己穿衣服。

最后他赤裸上身跪在江屿白面前,皮肤在低温下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抱住她,脸埋在她颈窝,开始缓慢地前后晃动胯部。隔着两层裤子,摩擦她腿间湿润的区域。

“模拟交配前行为。”赵老师在笔记本上写,“灵长类动物普遍存在的体外摩擦行为,可引发双方性唤起。”

江屿白的呼吸越来越急。

她的头向后仰,脖颈拉出脆弱的弧线,喉结上下滚动。

登山绳在她手腕上勒出更深的红痕,但她没有挣扎,只是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抠进掌心。

林知夏的笔终于落下。

**时间:23:58**

**刺激源:07号(男性,21岁)**

**接触类型:颈部亲吻,跨部摩擦**

**持续时间:3分14秒**

**对象反应:心率从118升至132,呼吸频率24次/分,手腕屈肌群持续性紧张,盆腔肌肉节律性收缩(每分钟18次)**

**备注:对象出现首次主动迎合动作——髋部轻微上挺**

每一个字都像用刀刻在骨头上。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手掌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是真实的,尖锐的,能暂时压住胃里翻涌的恶心。

班长在四分半钟时停下来。

他满脸通红,额头上全是汗,眼神里混杂着兴奋、羞耻和茫然。

他踉跄着退开,胡乱抓起衣服往身上套,手指抖得扣不上扣子。

第四个男生接替。

他是体育特长生,专攻短跑,肌肉线条漂亮得像解剖图。他单膝跪在江屿白面前,直接扯开她衬衫下摆,低头含住了她一侧乳头。

“啊……”江屿白终于发出声音,很短促,像被烫到。

男生的舌头很灵活,绕着乳晕打转,牙齿轻轻啃咬乳尖。另一只手揉捏另一侧乳房,力道很大,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现红色指印。

江屿白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她的腿绷直,脚趾蜷缩,登山绳在脚踝上磨出轻微的血痕。头向后仰得更厉害,眼睛紧闭,睫毛湿成一簇簇。

林知夏盯着心率监测仪。

数字在跳:142,145,149,153……

**时间:00:03**

**刺激源:04号(男性,20岁)**

**接触类型:乳房吸吮,手部揉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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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时间:进行中**

**对象反应:心率突破150,呼吸频率28次/分,出现首次潮红反应(面部、颈部、胸部),观察到轻微失禁前兆(盆底肌不规则痉挛)**

“够了。”赵老师突然开口。

短跑男生抬起头,嘴唇湿亮,眼神迷离。

“换人。”赵老师看了眼手表,“单点刺激超过五分钟会引发适应性钝化。下一个,准备插入。”

第五个男生走上前。他看起来最紧张,手指一直在裤缝上摩擦。他是班里最内向的那个,平时说话都轻声细语。此刻他脸色苍白,嘴唇哆嗦。

“我……我必须做吗?”他小声问。

“这是治疗的一部分。”赵老师的声音没有起伏,“她需要暴露在各种类型的接触下。你代表的是温和、犹豫、负罪感的刺激源。”

男生深吸一口气,跪下来。他没有脱衣服,只是拉开裤链,掏出已经半硬的性器。他握住江屿白被捆着的手,引导她碰到自己。

江屿白的手很凉,指尖在颤抖。

男生的性器在她掌心逐渐胀大。他闭上眼睛,开始缓慢地前后移动腰部,让性器在她手里摩擦。

“对不起……”他喃喃地说,不知道在对谁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江屿白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神很空,像两口干涸的井。然后她重新闭上眼,手指微微收拢,给了他一点摩擦力。

男生的呼吸骤然加重。

他猛地抽出来,转身冲出帐篷。

帆布门帘掀开的瞬间,灌进来一股刺骨的寒风和雪地的反光。

能看见外面漆黑的松林,和远处其他帐篷零星的光点。

他蹲在雪地里呕吐。

帐篷里一片寂静。只有野营灯电流的嗡嗡声,和江屿白压抑的喘息。

赵老师在笔记本上写:“09号刺激源提前终止。对象出现短暂性共情反应,可能干扰后续数据。”

第六个男生接替。他没有犹豫,直接脱下裤子,从后面抱住江屿白,性器抵在她臀缝间。

“转过来。”他命令道,声音粗哑。

江屿白缓慢地转过身,跪姿变成坐姿。男生把她抱到自己腿上,让她的背贴着自己胸膛,然后扶着性器,对准那个已经湿滑的入口,插了进去。

“呃——”江屿白仰起头,脖颈绷成一条直线。

男生开始动作,一开始很慢,然后越来越快。帐篷里响起肉体撞击的闷响,混合着帆布的摩擦声和粗重的喘息。

林知夏的笔停在纸面上。

他盯着江屿白的脸。

她的眼睛睁着,望着帐篷顶,眼泪无声地往下流,划过脸颊,滴在衬衫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流泪,安静得可怕。

**时间:00:17**

**刺激源:11号(男性,22岁)**

**接触类型:后入式性交**

**持续时间:进行中**

**对象反应:心率162,呼吸频率32次/分,持续性流泪,无发声,观察到手腕自伤行为(指甲抠破掌心)**

男生的动作越来越猛。江屿白的身体被撞得前后晃动,乳房在空中疯狂摆动。她的头向后仰,抵在男生肩膀上,嘴唇微张,呼出一团团白雾。

“要……要到了……”男生喘着粗气。

赵老师看了眼监测仪:“对象心率正在下降,可能出现脱敏。加速。”

男生低吼一声,最后几次猛烈冲刺,然后在她体内释放。

滚烫的精液灌进去,江屿白的身体剧烈痉挛起来,一股热流也从她腿间涌出——她高潮了。

很微弱,但监测仪上的数据曲线有一个明显的尖峰。

男生抽出来,瘫坐在一旁,大口喘气。

江屿白还保持着坐姿,全身颤抖,眼泪流得更凶。混合液体从她腿间往下滴,在防潮垫上积成一滩。

帐篷里一片死寂。

只有喘息声,和液体滴落的细微声响。

林知夏放下笔,站起来。他的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他走到江屿白面前,蹲下,从背包里拿出保温壶,倒了一杯温水。

“喝水。”他的声音很哑。

江屿白慢慢转过头,看向他。她的眼睛红肿,瞳孔涣散,眼神没有焦点。看了很久,她才认出他,然后笑了。

笑得很淡,很疲惫,但很真实。

“林知夏……”她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我……我又……”

“我知道。”林知夏打断她,把杯子凑到她嘴边,“先喝水。”

江屿白小口小口地喝,水流进喉咙时她轻微地咳嗽。喝完,她把脸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还有六个。”她轻声说,像在说别人的事,“还有六个……”

林知夏的心脏像被狠狠攥紧。他抱紧她,手指插进她汗湿的头发里,轻轻梳理。

“你可以喊停。”他低声说,声音只有她能听见,“任何时候都可以。”

江屿白摇摇头。

“不。”她说,“我要做完。”

她推开他,重新跪直身体,转向下一个等待的男生。

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帐篷里的空气越来越浑浊。汗味,精液味,眼泪的咸涩味,还有某种更深层的、绝望的气息。

江屿白的身体逐渐失去反应。

她的心率在下降,呼吸变浅,肌肉松弛。

到第十二个男生时,她几乎没有任何生理反应了,只是机械地张开腿,眼睛空洞地望着帐篷顶。

赵老师皱起眉头:“对象出现解离症状。暂停。”

最后一个男生——孙老师——走上前。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蹲在江屿白面前,看着她空洞的眼睛。

“江屿白。”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沉,“能听见我说话吗?”

江屿白的睫毛颤了颤。

“点头或摇头。”孙老师说,“还能继续吗?”

江屿白缓慢地,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孙老师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脱下外套,解开裤子。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切,而是很慢,很克制。

他把她抱起来,调整姿势,让她背靠着自己胸膛,然后才进入。

很慢,很深,但没有任何温情。

只是完成程序。

江屿白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她的头向后仰着,眼睛半睁,瞳孔里没有任何倒影。像一具精致的、还有温度的玩偶。

孙老师在五分钟时释放,抽出来,整理好衣服。

“结束。”赵老师合上笔记本,“数据收集完成。林知夏,带她去清理。”

林知夏走过去,解开江屿白手腕和脚踝的登山绳。绳结松开时,皮肤上留下深深的红痕,有些地方磨破了皮,渗出血丝。

他抱起她,走出帐篷。

外面很冷,月光照在雪地上,一片刺眼的白。

远处其他帐篷都暗着,学生们应该都睡了。

只有他们这顶帐篷还亮着灯,像雪地里一只孤独的眼睛。

林知夏抱着江屿白走到树林边缘,那里有一条结冰的小溪。他把她放在一块大石头上,用保温壶里的温水浸湿毛巾,给她擦身体。

动作很轻,很仔细。

擦掉精液,汗水,眼泪。

擦掉那些耻辱的痕迹。

江屿白一直很安静,任他摆布。她的眼睛望着夜空,望着那些稀疏的星星,眼神依然空洞。

擦完了,林知夏给她穿上干净的保暖内衣,裹上羽绒服,戴好帽子和手套。

“江屿白。”他叫她。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他。

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淡,很疲惫,但很真实。

“林知夏……”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落,“我做到了……”

“嗯。”林知夏抱紧她,“你做到了。”

江屿白把脸埋进他怀里,闭上眼睛。

“好累……”她轻声说,“想睡觉……”

“睡吧。”林知夏说,“我守着你。”

江屿白睡着了。

呼吸很轻,很平稳。

林知夏抱着她,坐在大石头上,看着夜空。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有些口渴。

“你在这儿等着。”他把江屿白放在长椅上,用毛毯裹紧,“我去买水。”

江屿白点点头。

林知夏转身走向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深夜十二点零七分,城市边缘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自动门滑开时,林知夏正盯着冰柜里排列整齐的矿泉水瓶发呆。

冷气混着关东煮的咸香涌出来,扑在脸上带着油腻的暖意。

他需要三瓶水——一瓶给江屿白漱口,一瓶给她补充水分,还有一瓶要用来冲洗。

刚才在湿地公园那片荒芜的草坪上,他用湿巾擦掉了她皮肤表面那些黏腻的污渍,但有些东西渗进了毛孔,需要流动的水才能彻底洗净。

指尖在矿泉水和运动饮料之间悬停,微微颤抖。最终选了最便宜的那种,塑料瓶身冰凉,握在手里能暂时压住掌心不断渗出的冷汗。

拿了三瓶,走到收银台,收银员是个睡眼惺忪的中年女人,扫完码后头也不抬:“九块。”

林知夏掏出现金。纸币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边缘卷曲。他递过去,接过找零和塑料袋,转身准备离开。

“请问……”

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擦过耳膜。

林知夏没有回头。这种深夜便利店常有醉汉或流浪汉搭讪,他习惯了无视。

“请问……你是林知夏吗?”

这次他听清了。

声音软糯,带着南方小镇特有的温软口音,每个字都像在舌尖含过一遍才吐出来。

不是江屿白那种被烟酒浸透的沙哑,也不是她高潮时那种破碎的呜咽,而是……而是一种遥远又熟悉的调子,让他想起蝉鸣聒噪的夏天,想起老槐树下穿碎花裙的女孩。

他转过身。

便利店的白炽灯光惨白刺眼,将货架、地板、收银台都照得失去质感。

门口站着一个女孩,穿着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浅蓝色牛仔裤洗得发白,帆布鞋边缘有磨损的痕迹。

长发松松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别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对小巧的耳朵。

她的脸——

林知夏的呼吸停滞了。

那张脸,和江屿白有八九分相似。

尤其是眼睛,杏仁形状,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总带着点无辜的弧度——江屿白也有这样的眼睛,但她的眼神太深,像两口不见底的井,里面沉淀着太多浑浊的东西。

而这个女孩的眼睛清澈见底,瞳孔在灯光下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干净得能映出他此刻狼狈的倒影。

她显得很胆怯。

手指绞着开衫下摆,针织面料被揉出细小的褶皱。

脚尖无意识地在瓷砖地面上画着圈,眼神躲闪,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他。

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不知道是因为深夜的寒意,还是某种压抑的兴奋。

“我……我是江屿白。”她说,声音更小了,几乎要被便利店背景音乐里甜腻的流行情歌淹没,“小时候……乡下奶奶家……我们……我们刻过名字的……”

林知夏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

“啪嗒”一声闷响,三瓶矿泉水滚出来,在光洁的瓷砖地上画出不规则的轨迹。一瓶滚到女孩脚边,撞上她的帆布鞋才停下。

她愣了一下,随即弯腰捡起。

动作很轻,很小心,仿佛那不是一瓶价值三块钱的矿泉水,而是什么易碎的宝物。

然后她走过来,一步步踏在瓷砖上,帆布鞋底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距离近了,林知夏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洗衣液残留的淡淡清香,混合着一点茉莉花味的沐浴露气息,干净得像是刚从晒过太阳的棉被里钻出来。

和江屿白身上那种甜腻的、混杂着烟酒汗液和精液腥膻的味道完全不同。

“对不起……”女孩低下头,连耳廓都染上了粉色,“我是不是认错人了……你……你长得好像……”

“你没认错。”林知夏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木头,“我是林知夏。”

女孩猛地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有人往里面撒了一把星星。

她捂住嘴,发出一声小小的、压抑的惊呼,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顺着脸颊滚落,在便利店惨白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真的是你……”她一边哭一边笑,表情有些滑稽,却又纯真得让人心头发颤,“我……我找了你好久……从初中就开始找……可是奶奶去世后,我就再也没回过乡下……我不知道你在哪个城市,哪个学校……我甚至……甚至想过你可能已经忘记我了……”

她语无伦次,眼泪止不住地流,但嘴角是上扬的,笑得像个终于找到宝藏的孩子。

林知夏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石化的雕像。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处理着眼前这荒谬的信息流。

江屿白。

乡下奶奶家。

刻名字。

老槐树。

玻璃弹珠。

夏天的约定。

——这些记忆碎片开始拼凑,形成一幅完整却陌生的画面。

“你……”他的喉咙发紧,每个字都像从砂砾中挤出来,“你说你叫江屿白?”

女孩用力点头,马尾辫在脑后晃动,发梢扫过肩头:“嗯!江水的江,岛屿的屿,白色的白。你……你还记得吗?你说我的名字很好听,像一首诗。”

记得。

他当然记得。

十一年前的那个盛夏午后,老槐树厚重的树荫下,穿着碎花裙的女孩蹲在泥地里,用树枝认真写下自己的名字。

那时她十岁,仰起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的名字是江屿白。爸爸说,江上的小岛,被白色的雾笼罩,很美的。”

那时他十一岁,还不懂什么诗情画意,只是挠着头傻笑:“你的名字比我的好听。林知夏——树林知道夏天,好土。”

她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阳光从槐树叶的缝隙漏下来,在她脸上跳动:“不土呀。知夏知夏,知道夏天要来,多浪漫。”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夏日的热浪、聒噪的蝉鸣、泥土的腥气和野草莓的酸甜。

那个赤脚踩在田埂上的女孩,手心捧着三颗玻璃弹珠——一颗深蓝如夜空,一颗琥珀如蜂蜜,一颗透明如水晶——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整个夏天的阳光。

而此刻,眼前这个女孩——米白开衫,洗白的牛仔裤,干净的帆布鞋,腼腆的笑容,清澈的眼睛——和记忆里的影像完美重叠。

但她不是江屿白。

或者说,她才是江屿白。

那……那个此刻裹着毛毯躺在公园长椅上,全身沾满八个男人的精液,眼神空洞,一遍遍说着“我好脏”的江屿白——

是谁?

林知夏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便利店的白炽灯在眼前晃动,地板在倾斜,货架在扭曲,收银台那个中年女人惊恐的脸在视野里分裂成重影。

他伸手扶住身旁的冰柜边缘,金属的冰凉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却压不住从脊椎窜上来的寒意。

“你……你怎么了?”女孩——真正的江屿白——紧张地凑过来,手悬在半空,想碰他又不敢,“脸色好白……是不是不舒服?”

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隔着厚重的玻璃,模糊不清。

林知夏摇摇头,强迫自己站稳。指尖死死抠着冰柜边缘,指甲与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你……”他看着她,看着她清澈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担忧,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问题问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江屿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江屿白那种妖冶的、嘲讽的、带着自毁倾向的笑,而是温柔的、干净的、像春风吹过新叶的笑。

“嗯,挺好的。”她说,声音轻快起来,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爸爸工作调动,我们搬到了省城。我考上了师范大学,学小学教育,明年就毕业了。我想回乡下支教,去奶奶以前教书的那所小学……你还记得吗?奶奶总说,山里的孩子需要好老师。”

她说着,眼睛又亮了几分,像在分享一个珍藏多年的、闪闪发光的梦想。

林知夏记得。

他记得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老太太,戴着老花镜坐在院子里缝补衣服,手里捏着针线,嘴里念叨着“我们小白以后要当老师,教好多好多孩子”。

那时他蹲在门槛上,啃着江屿白分给他的半根玉米,含糊不清地说:“那我以后当校长,给你盖新学校。”

老太太笑了,皱纹堆成一朵菊花:“好,好,知夏当校长,我们小白当老师。”

童言无忌的约定,在蝉鸣声中被风吹散,散在十一年的时光里,散成此刻心口尖锐的痛。

“你呢?”江屿白问,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你过得好吗?考上哪所大学了?还……还玩玻璃弹珠吗?”

最后那句话问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珍贵的、易碎的回忆。

林知夏的喉咙彻底哽住了。

他想说话,想告诉她这十一年他是怎么过的,想告诉她每个暑假他都会回乡下,坐在老槐树下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想告诉她那颗蓝色玻璃弹珠还躺在他行李箱的夹层里,想告诉她……

但他发不出声音。

只能摇头,又点头,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

江屿白似乎误解了他的反应。她低下头,手指又开始绞弄衣摆,针织开衫下摆被揉得皱巴巴的。

“对不起……”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失落,“我太冒失了……这么多年没见,突然跑出来说这些……你肯定觉得很奇怪吧……也许……也许你已经不记得那些事了……”

“我记得。”林知夏终于找回了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每一件事都记得。”

江屿白猛地抬起头,眼睛又亮了。

“真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欣喜,“你还记得……记得我们在田埂上挖野草莓?记得你教我爬树,结果我摔下来,你背我去卫生所?记得……记得我们拉钩,说长大要结婚?”

每一个“记得”都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林知夏的心脏上。

他记得。

他怎么会不记得。

那些记忆是他过去十一年赖以生存的氧气,是他在无数个绝望夜晚抓住的浮木,是他……是他认错人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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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他重复,声音更哑了,“野草莓很甜,你爬树时裙子上沾了树叶,卫生所的老大夫给了我们两颗糖,拉钩时你说一百年不许变。”

江屿白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这次是纯粹的、喜悦的眼泪,在脸颊上冲出两道亮晶晶的痕迹。她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哭得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我以为……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她哽咽着说,“奶奶去世后,爸爸很少让我提乡下的事……他说城里和乡下是两个世界,让我往前看……可是……可是我忘不掉……”

她抬起泪眼看他,眼神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琉璃。

“林知夏,我……我找了你八年。从初二开始,每个寒暑假都回乡下,坐在老槐树下等。后来奶奶去世,房子卖了,我就去村委会问,去镇上中学问,去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问……可是没有人知道你去哪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细微的抽泣。

林知夏站在那里,像被钉在原地。

他想起过去的八年。

想起每个暑假他坐在同一棵老槐树下,等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女孩。

想起他问村里人,问镇上的学校,问所有可能知道她去向的人。

得到的答案永远是“搬走了”、“不知道”、“城里那么大,怎么找”。

原来他们一直在互相寻找。

在同一条时间线上,朝着相反的方向,徒劳地奔跑。

“我……”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我也在找你。”

江屿白愣住了。

眼泪挂在睫毛上,要落不落。

“什么?”

“我也在找你。”林知夏重复,每个字都像是从血肉里撕扯出来,“每个暑假都回乡下,坐在老槐树下等。我问过所有人,找过所有可能的地方……我以为……我以为你忘记我了。”

寂静。

便利店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背景音乐还在不识趣地唱着甜腻的情歌,收银员躲在柜台后面,连呼吸都放轻了。

江屿白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慢慢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真实的触感。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活人的温度。

“我没有忘记。”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怎么会忘记。”

林知夏低头看着她的手。

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没有涂指甲油,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和江屿白——另一个江屿白——完全不同。

那个江屿白的手指总是涂着鲜红的指甲油,边缘斑驳,有几根指甲因为咬指甲而参差不齐,指尖有烟熏的痕迹。

“你……”他艰难地开口,“你现在住附近?”

江屿白点头,收回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嗯,租的房子,在师大旁边。今晚……今晚是来公园散步的。我睡不着的时候,喜欢来这里走走。这里的芦苇丛……有点像乡下奶奶家后面的那片芦苇荡。”

她说着,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

林知夏想起湿地公园那片茂密的芦苇。

刚才江屿白——另一个江屿白——就躺在芦苇环绕的草坪中央,被八个男人轮番侵犯,身体在月光下泛着淫靡的光。

胃部一阵剧烈的抽搐。

他弯腰捡起另外两瓶水,塞进塑料袋。

动作很慢,很机械,像是在拖延时间。

他需要思考,需要整理,需要……需要消化这个荒谬到可笑的真相。

“林知夏……”江屿白突然开口,声音更小了,小得像蚊子叫,“你……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林知夏的手指猛地收紧,塑料袋发出“嘎吱”的声响,塑料瓶在挤压下变形。

有吗?

他有女朋友吗?

那个和他同居了八个月,和他做过无数次爱,和他一起经历了地狱般治疗的女人——是女朋友吗?

还是说,那只是一场漫长而残酷的误会?

一个因为他认错脸而开始的、荒唐的、毁灭性的误会?

“我……”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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