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双胞胎现身高进显露獠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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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箱拉链的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格外清脆。

蒋欣蹲在主卧衣柜前,将叠好的衣服一件件码进层板。

习惯使然,她把便装和制服分开两侧——左边三套换洗的家居服、两件风衣,右边是熨烫平整的警服和大檐帽。

指尖拂过肩章上的金色橄榄枝,她停顿了半秒,随即将那套深藏蓝制服推进柜体最里侧。

这几天,用不上这个。

隔壁次卧传来窸窣的翻找声。

益达在整理他那个迷彩双肩包,拉链拉开又合上,反复三四次。

蒋欣透过半敞的门缝看了一眼——十六岁的少年把几件T恤胡乱塞进抽屉,倒是把一个黑色工具包仔细地压在了枕头底下。

她没问那里面装的什么。

洗漱台上摆好两副牙刷、毛巾和蒋欣自己带的那瓶没有标签的卸妆水。

冰箱里高进的人提前塞满了矿泉水和真空包装的熟食。

整栋别墅弥漫着新家具的木料气味,混着中央空调吹出的淡淡消毒水味——干净得不像一个家,更像一间高配版的安全屋。

事实上它就是。

蒋欣把最后一件藏青色风衣挂上衣架,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她走到客厅,弯腰从纸箱里拎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几本卷了边的案宗文件夹,正准备找个位置安置——

叮咚。

门铃声在偌大的客厅里回荡了一下。

蒋欣的手停在半空,指节微微收紧。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玄关处的电子显示屏——高进安装的那套安保系统会自动将门外画面投射在屏幕上。

屏幕里站着三个人。

居中的男人她在照片里见过。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挺拔,穿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翻领夹克,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松弛得像是来串门的邻居。

但那张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邃,鼻梁直挺,下颌线条极其硬朗——乍看之下有种冷硬的攻击性。

像谁来着?

蒋欣眯了下眼。邹兆龙。港片里演反派的那个。

男人身后左右各站了一个女人,身高体型几乎一模一样,连站立的姿态都如出一辙。蒋欣的目光在两张面孔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瞳孔微缩。

双胞胎。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按下开门键。

电磁锁咔哒一声弹开,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向两侧。秋末的冷风裹着桂花的尾香涌进来,门外的男人抬眼看向她,嘴角一挑。

“蒋局。“

高进的声音比蒋欣预想的要年轻,带着一种刻意按捺过的随意,像是在努力压住骨子里那股张扬劲。

他从裤兜里抽出右手,五指并拢朝蒋欣比了个虚礼,不握手,不鞠躬,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恭喜乔迁。“

蒋欣侧身让路,语气平淡:“高先生,费心了。“

高进迈步跨过门槛,皮鞋踩在减震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

他环顾了一圈客厅,目光扫过纸箱、散落在沙发上的几件外套,以及茶几上还没拆封的矿泉水,点了点头。

“东西齐不齐?缺什么跟我说,庄园这片我都打过招呼了,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

蒋欣合上门,靠着玄关的鞋柜站定。她没急着答话,而是看向高进身后那两个女人。

左边那个穿了一件酒红色收腰连衣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锁骨和一小截胸口的弧线若隐若现。

她的眼尾天然上挑,嘴唇饱满,整个人像一朵开到最盛的花,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妩媚。

右边那个穿着素白色高领针织衫,长发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没有耳环,没有项链。

五官和左边那位一模一样,但气质截然不同——安静、克制,眼睛望过来时带着一种温和的距离感,像一池没有风的水。

同一张脸,两种味道。

蒋欣将视线收回,朝两人微微颔首。

“这位是思琪,这位是思蓉。“高进随手一指,介绍得极其简略,“我的人。“

思琪弯了弯嘴角,声音慵懒:“蒋局长好。“

思蓉轻轻低头,没说话。

蒋欣正要开口应一句,身后传来脚步声。

益达从次卧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卫衣,头发还有些凌乱,右肩的位置微微高于左肩——那是中枪后的后遗症,骨头虽然愈合了,肌肉记忆还没完全恢复。

十六岁的少年站在走廊尽头,目光越过蒋欣的肩膀,落在高进脸上。

这就是高进。

徐亮嘴里那个城北地下世界呼风唤雨的狠角色。

孙氏集团在暗面的代理人。

手底下养着一帮亡命徒,能在一夜之间摧毁一个帮派,也能在半小时内把一个人从地球上抹干净。

益达以前只在徐亮的描述里拼凑过这个人的形象——嚣张、中二、胆大包天、办事够狠。

他以为会看到一个满身横肉、脖子上挂金链子的黑社会老大。

但眼前这个人不是。

高进很瘦,肩膀很宽,站在那里有一种刀削斧凿的锐气。

最关键的是那张脸——太像邹兆龙了。

那种冷硬到骨子里的轮廓,配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窄长眼睛,光是站在那里不说话,就让人后背发紧。

这不是江湖气。

这是杀气。

益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半拍。

高进的视线从蒋欣身上移开,落到走廊口的少年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黑色卫衣,运动裤,球鞋。

身板还没完全长开,但眼神已经不像个高中生了。

有意思。

高进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下巴微抬,声音里多了几分玩味。

“小子。“

益达脚步一顿。

“我听徐亮说过你。“

高进侧过身,双臂环抱在胸前,斜着眼看他。

那个姿态说不上有多张狂,但高进脸上的表情——半是审视、半是打趣——天然就带着一种上位者俯瞰的压迫感。

益达的肩膀绷紧了。

他在学校里可以面不改色地和徐亮谈论杀人灭口,可以冷静地策划伏击张为民,可以在处理完尸体的房间里和母亲疯狂交缠。

但那些事情有一个前提——对手都是他能掌控的,或者至少是他能理解的。

高进不一样。

这个人的身上有一种东西,像是被压缩过的暴力,裹在那件裁剪体面的夹克下面,随时可能炸开。

十六岁的少年再怎么装作老练,骨头缝里那点怯意是藏不住的。

益达的视线短暂地避开了高进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指节粗大,虎口有老茧。

不是养尊处优的手。

“……进哥。“益达叫了一声,声线压得很稳,但尾音还是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发虚。

蒋欣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看到了益达微微后缩的肩膀,看到了他攥在卫衣口袋里的拳头,看到了他刻意挺直的脊背下面那层薄薄的紧张。

她的眼神变了。

蒋欣转过头,目光像一把刀一样扎向高进。

那不是客气的目光,不是警察局长公事公办的目光,是一个母亲看到有人让自己孩子不舒服时本能迸发的凶光。

“高先生。“

蒋欣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怎么,现在都开始欺负小孩子了?“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思琪抬起眼皮看了蒋欣一眼,嘴角那抹慵懒的笑意微微收敛。思蓉的手指无声地扣紧了身侧的手提袋。

高进愣了半秒。

他转头看向蒋欣,对上那双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睛,然后——

笑了。

不是皮笑肉不笑那种,是真的觉得有意思那种笑。

嘴角咧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眼睛眯成两条缝,整张邹兆龙式的冷硬面孔瞬间垮塌成一个二十五岁年轻人嬉皮笑脸的模样。

“蒋局,这话可不能乱说。“

高进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辜的架势,语气夸张得像在念台词。

“我高进是什么人?我是最爱护祖国花朵的人!这——“他指了指益达,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是我徐亮兄弟的好哥们,我自己人家的孩子,我怎么可能欺负他呢?蒋局你太冤枉我了。“

他说得义正言辞,说得慷慨激昂,说得好像自己真是什么少年宫的辅导员。

一瞬间,屋子里所有人的表情出现了惊人的统一。

蒋欣的眉头往上挑了半寸,嘴唇抿成一条线。

益达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眼角抽了一下。

思琪偏过头,用手背挡住嘴角。

连一直安静得像一幅画的思蓉,睫毛都扇了两下,视线无声地飘向天花板。

四个人的表情虽然各有不同,但传递的信息完全一致——

这人脸皮是真厚。

高进浑然不觉,或者说浑然不在乎。他双手往裤兜里一插,下巴朝别墅的落地窗外一偏。

“对了,蒋局,这庄园区旁边有个餐厅,私房菜,牌子不大但厨子是从杭帮菜馆挖来的,手艺很硬。您和小兄弟刚搬过来还没开火吧?走,我请客,算接风。“

蒋欣看了他一眼。

她其实不太想去。

和一个地下势力的头目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对一个警察局长来说怎么看都不太合适——哪怕这个警察局长已经和对方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利益纠葛。

但她转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几包真空熟食和没拆封的矿泉水,又看了看益达。

少年的胃口正是最旺的时候,中午只啃了两个面包。

“走吧。“蒋欣拿起玄关的钥匙卡,语气平淡,“益达,换双鞋。“

益达应了一声,弯腰从鞋柜里翻出一双运动鞋,蹲下去系鞋带。

他的手指动作很快,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挂在高进身上——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挂在高进身后那两个女人身上。

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但哪怕只看了十几秒,他也能分清谁是谁。

穿酒红裙子的那个太招眼了。

五个人出了别墅。

庄园区的绿化带修剪得极为规整,银杏叶铺了一地金黄。

高进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两只手依然插在裤兜里,夹克的下摆随着步伐轻微摆动。

思琪和思蓉一左一右跟在他身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像两道平行的影子。

蒋欣和益达落后三四步。

餐厅离别墅不到两百米,藏在一排香樟树后面。门脸确实不大,没有霓虹灯也没有招牌,只在玻璃门上贴了一行烫金小字——“知味居“。推门进去,暖气和茶香扑面。

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实木桌椅,竹编吊灯,墙上挂着几幅没落款的水墨。

角落里一个穿旗袍的服务员正在往铜壶里加水,看到高进进门,立刻迎上来。

“高先生,这边请。“

服务员把他们引到靠窗的一张圆桌。

桌面铺着亚麻桌布,正中央摆了一盆文竹。

窗外就是银杏大道,暮色刚刚压下来,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打在落叶上。

五个人落座。

高进坐在主位,思琪和思蓉分坐两侧,蒋欣在思蓉对面,益达挨着蒋欣。服务员递上菜单——手写的竖排小楷,十几道菜,没有价格。

高进没翻菜单,直接点了六道招牌菜和一个汤,又补了一句:“那个桂花藕粉也来一份,小孩爱吃甜的。“

益达嘴角抽了一下,没吭声。

菜还没上,蒋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铁观音,视线越过杯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的两个女人。

思琪正在翻手机,翘着的二郎腿露出一截脚踝。

她感受到了蒋欣的目光,抬起头,冲蒋欣弯了弯眼睛。

那个笑容里没有敌意,但有一种天然的、经过反复打磨的勾引感——不是刻意的,更像是长在骨头里的东西,连呼吸都带着一点挑逗的意味。

蒋欣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思蓉坐在那里一直没怎么说话,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她也在看蒋欣,但看的方式和思琪完全不同——很安静,很认真,像在看一本打开的书。

目光里没有冒犯,只有一种淡淡的、不带情绪的审视。

蒋欣注意到思蓉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没有涂指甲油。

三个女人之间的无声打量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周围几张桌子的食客已经开始偷偷侧目了。

倒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纯粹是因为这张桌子上坐了三个太扎眼的女人。

思琪的妩媚是一把明火,走到哪里烧到哪里;思蓉的安静像一层薄雾,让人忍不住想要拨开看清里面的东西;而蒋欣——蒋欣的气质和前两者都不同。

她身上有一种极其锐利的英气。

四十岁的女人,鬓角没有一根白发,眉骨高而平,眼睛狭长,下颌线条紧致。

不笑的时候整张脸冷得像一柄出鞘的刀,嘴唇薄而坚硬,是那种一开口就让人本能想站直身体的长相。

她没穿制服,一件藏青色修身风衣搭深色长裤,但坐在那里的姿态本身就像一套制服——脊背笔直,肩膀端平,呼吸均匀而有节制。

邻桌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的筷子悬在空中,目光在三个女人之间来回移动了三遍,直到被对面同事叫了一声才猛地回过神,筷子上的虾仁啪嗒掉进碟子里。

高进把这些看在眼里,嘴角翘了翘,没说什么。

高进对周围的目光浑然不觉。他清了清嗓子,右手往空中一挥,冲厨房方向扬声喊了一句。

“菜好了没?先把汤端上来!饿坏我家小兄弟了!“

益达的手在桌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很想说一句“我不是小孩“。

但对上高进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邹兆龙脸,他发现自己连这句话都说不出口。

不是因为怕了。

是因为这个人——

太他妈离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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