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从法律层面不算母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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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在下午四点半准时收工。

老赵从三脚架后面直起腰来的时候,后背发出一串咔咔的响声,他一边捶着腰一边扯着嗓子喊:“收工!大家辛苦了!甲方那边说待会儿想跟主创团队合个影,吴姐、小林、还有灯光和妆造的老师都留一下,其他人可以先撤了!”

吴媚正站在保护垫旁边解脚踝上的那根银色细链子——那是造型师给她配的,和她自己那根叠在一起戴了一整天,在她脚踝上勒出了两道极细的红印。

她弯着腰,白色连体衣的深V领口因为重力垂出一个危险的弧度,她一只手按住胸口防止走光,另一只手去够脚踝上的链子搭扣。

这个姿势让她的臀部在白色紧身面料下绷出了一个极其饱满的弧线,大腿后侧的肌肉在弯腰的动作下拉伸成修长流畅的线条,透明高跟鞋把她的小腿肌肉托得紧绷而修长。

林屿站在三米外的化妆台旁边,正在用湿巾擦掉脸上的修容粉。

他的视线在吴媚弯腰的那一瞬间飘了过去,在她的臀部弧线上停留了明显超过正常的时长,然后被自己手上湿巾的冰凉触感拽回来。

他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黑色修身夹克、白T恤、深灰色束脚裤,但头发还维持着拍摄时的造型,银灰色发丝被发胶固定成蓬松而锋利的形状。

他这一整天都规矩了很多,自从上午吴媚用那双琥珀色眼睛在倒挂状态下看了他一眼之后,他的手在后续所有双人造型里都维持在了职业舞伴该在的位置上——腰侧、肩胛骨、小臂,没有一个指头越界。

但现在拍摄结束了,工作关系暂时告一段落,他那种被压了一整天的蠢蠢欲动又开始冒头,在擦脸的间隙里不时地往吴媚的方向瞟。

吴媚已经把脚链解下来了,放在化妆台上的塑料收纳盒里。

她直起腰,走到更衣室换了第三套衣服——今天拍摄的最后一个造型是一组“都市女强人”主题的商务风硬照,她穿的是一套墨绿色的缎面西装套装。

西装外套是收腰的剪裁,垫肩刚好把她的肩线撑出一个利落的直角,腰身处收得极紧,只扣了一颗扣子,扣子在胸口下方,把她的腰肢勒出一个极其纤细的弧度。

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蕾丝内衣——不是那种保守的吊带背心,而是真正的、法式蕾丝的、深V到胸骨下端的文胸,蕾丝花纹在墨绿色缎面的映衬下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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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身是同色系的缎面阔腿长裤,裤腰高到肚脐上方,裤脚宽大飘逸,走路的时候两条裤腿会像裙摆一样飘动,但侧面开了两道极细的缝隙,从髋骨一直开到脚踝,每走一步,大腿外侧的皮肤就从缝隙里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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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上还是那双十二厘米的黑色尖头细跟高跟鞋,脚踝上只剩下她自己那根细链子,在摄影棚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她从更衣室走出来的时候,几个正在收拾器材的灯光师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墨绿色缎面贴着她的身体曲线,在摄影棚的顶光下泛着低调而高级的光泽。

西装的V领开口和里面的黑色蕾丝文胸形成了材质和颜色的双重对比——缎面的光滑和蕾丝的镂空,墨绿色的沉稳和黑色的神秘。

两团饱满的乳肉被蕾丝文胸的钢圈托出一个极其诱人的弧度,蕾丝花边在领口的边缘若隐若现,刚好露出锁骨下方那片白皙的皮肤和乳沟最上端的浅浅凹陷。

她的头发被造型师重新打理过,大波浪卷被梳成了偏分的低马尾,垂在右肩前面,发尾的暗酒红色在墨绿色缎面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深沉。

脸上的妆在这一天里被补了无数次,现在是最完整的状态——眼线飞翘,睫毛卷翘,豆沙色口红在上午被蹭掉了大半,下午补妆时换了一支更深的砖红色,把她的嘴唇衬得饱满而凌厉。

她走到拍摄区域的白色背景墙前面,几个甲方代表已经站在那里了。

今天的甲方是一家国产高端健身品牌的营销团队,一共来了四个人——三个穿商务休闲装的男性和一个穿灰色西裙套装的女总监。

四个人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身上的气质和摄影棚里的创作者们截然不同,那是商业世界里泡出来的气质,礼貌而疏离,笑容得体但眼神里永远带着评估的意味。

老赵指挥大家站位,吴媚被安排在最中间,左右两边分别是甲方女总监和老赵自己。

林屿站在最边上,和灯光师挨在一起。

几个工作人员蹲在前面一排,老赵设置好定时快门之后小跑着回到自己的位置,一连串快门声响起,闪光灯在白色背景墙上闪出一片刺眼的白光。

“好了好了,感谢各位!”甲方女总监拍了拍手,几个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

吴媚正要转身回化妆台卸妆,余光里注意到一个人影从甲方团队的方向往她这边走过来。

那是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和深灰色西裤的年轻男人,大概二十七八岁,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用发油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皮质记事本。

他的气质不像是甲方团队的核心人物,更像是某个人的随行助理——礼貌周到,但存在感不高。

他走到吴媚身边,微微欠了欠身,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刚好确保只有吴媚一个人能听清。

“吴小姐,打扰一下。”他把记事本合上,双手自然垂在身前,姿态恭敬但不卑微,“今天看了您的拍摄,非常精彩。我们王总——就是刚才合影时站在左边第二位的那位——对您的专业素养印象非常深刻。王总晚上在国贸那边有个私人晚宴,想邀请您一起参加,不知道您这边有没有时间?”

他说“私人晚宴”四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暧昧的暗示,措辞干干净净,表情坦坦荡荡,像是在转达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工作邀请。

但他说完之后,眼皮微微往下垂了一点,视线在吴媚胸前那道被黑色蕾丝文胸托出来的乳沟上极快地掠过——快到如果吴媚不是已经在这个行业里待了十几年,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她注意到了。

她的身体语言在那一瞬间发生了一个极细微的变化——她的肩膀微微往后收了几毫米,锁骨打开的角度变小了,脊椎在腰窝的位置挺得更直了。

这是她面对这种场合时的本能反应,一套被二十年职业生涯打磨出来的防御姿态。

林屿站在不远处的化妆台旁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正在仰头喝水。

他的视线越过矿泉水瓶的底部,看到了那个衬衫男人走近吴媚的整个过程。

他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喉结在瓶口上方滚动了一次,然后把水瓶放下,往前迈了一步。

他走到可以听清他们对话的距离时,正好听到“私人晚宴”四个字。

他的嘴唇张了一下,本能地想插嘴——毕竟他是今天的主创团队成员,是吴媚的舞伴,某种程度上他是这个场合里最有资格替她挡这类事情的人。

但他刚要开口,视线落在那个人手里的黑色皮质记事本上——上面印着一个烫金的品牌Logo,正是今天甲方的品牌标志。

他又看了一眼合影时站在第二位的那个“王总”——五十岁上下,深灰色定制西装,手腕上一块低调但价格不菲的腕表,正在不远处和女总监低声交谈,气场沉稳而笃定。

大甲方。

这次拍摄的预算、后续的投放渠道、以及品牌方承诺的推广资源,全都在那个人手里。

林屿的嘴唇合上了。

他把矿泉水瓶放在化妆台上,走到吴媚身边,站在那个衬衫男人的对面,用一种他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不太确定该站哪边的语气开了口。

“吴老师,”他把手插进夹克口袋里,肩膀微微耸起,“王总那边——毕竟是大客户。就是吃个饭,应该也没什么。”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看吴媚的眼睛。

他低头看着自己白色板鞋的鞋尖,鞋尖上还残留着早上被冰美式溅到的褐色咖啡渍。

吴媚转过头,看着林屿。

她看着他回避的眼神,看着他插在口袋里不安地捻着布料的手指,看着他低头看鞋尖的姿势——这个早上还在她家门口用嫉妒的眼神瞪着她儿子、在车里酸溜溜地问她男朋友收入多少、在拍摄时想尽办法占她便宜的年轻人,此刻面对着甲方一个“私人晚宴”的邀请,连替她挡一句“她今晚有安排了”的勇气都没有。

他那点嫉妒心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不值一提,他那点自以为是的占有欲在商业逻辑面前一碰就碎。

她看着林屿,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不是笑,而是一种极其冷淡的、从高处往下看的了然。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摄影棚的顶光下几乎变成了浅金色,瞳仁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早就料到的、平静的轻蔑。

“小林,”她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极其清晰,像是在念一段判决书,“谢谢你的建议。不过我不太习惯让舞伴替我做决定——不管是工作上的,还是私人上的。”

她说完这句话,转过身,正对着那个衬衫男人。

她的身体语言完全变了——刚才和林屿说话时那种冷淡的轻蔑被收起来,换成了一套滴水不漏的职业微笑。

但她的微笑和上午在门口对小林说的“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时的微笑是同一个类型——礼貌的,客气的,没有任何温度。

“麻烦帮我转达王总,”她说,声音平稳而从容,墨绿色缎面西装外套下的腰肢挺得笔直,黑色蕾丝文胸的蕾丝花边在她呼吸之间轻轻起伏,“非常感谢王总的欣赏,今晚的晚宴我就不去了。我的工作内容在合约里写得很清楚,拍摄部分今天已经全部完成。如果王总对成片有任何建议,可以通过品牌方对接人联系我的经纪团队。”她说到“经纪团队”四个字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几分——她其实没有经纪团队,她一直是个体户,自己谈合作自己签合同自己打理一切。

但在这个场合,“经纪团队”是一个极其好用的盾牌,它把私人邀约挡在了专业壁垒之外。

衬衫男人脸上的微笑没有变化,但他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多了一层东西——不是不悦,而是重新评估。

他把手里的记事本夹在腋下,双手垂在身前,微微欠了欠身,姿态比刚才更加恭敬了几分。

“明白了,吴小姐。感谢您的时间。”他没有再提晚宴的事,没有多余的劝说,没有那种“你不去我们王总会不高兴”的隐性施压。

他只是礼貌地退了一步,转身走回甲方团队那边。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走到王总身边之后低声说了句什么,王总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和女总监说话——看不出任何不悦,也看不出任何多余的兴趣。

体面人就是体面人,被拒绝之后就翻篇了,这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属于基本素养,不值得大惊小怪。

但林屿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他还站在原地,双手从夹克口袋里拿了出来,垂在身体两侧,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裤腿的布料。

他的耳根又红了——今天他耳根红的次数已经多到可以做一个色谱图了。

上午在门口被吻暴击时的红是充血式的深红,中午在车上被全面碾压时的红是缓慢蔓延的暗红,而现在这个红是那种被当众打脸之后从脖子根慢慢往上烧的潮红。

他刚才说的话——“毕竟是大客户,吃个饭也没什么”——在吴媚那句“我不太习惯让舞伴替我做决定”面前,显得既懦弱又多余。

他试图在大甲方和吴媚之间站一个两边都不得罪的中间位置,结果两边都没买他的账。

吴媚没有再看林屿一眼。

她转身走向化妆台,墨绿色缎面阔腿裤的裤脚在她走动时像两片柔软的水波,裤腿侧面的开衩在大腿外侧一开一合,露出一闪而过的白皙皮肤。

她坐在化妆台前,开始卸妆。

化妆师小陈已经下班了,她自己拿起卸妆棉,倒上卸妆液,对着镜子一点点擦掉脸上的粉底和眼影。

卸到一半的时候,她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秋文发来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冰箱里有排骨,我可以先炖上。你几点回来?”

吴媚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的弧度终于从“职业微笑”变成了“真的在笑”。

她用指尖——卸妆液还沾在手指上,把屏幕弄花了一小块——打了几个字回过去。

“排骨可以。大概六点半到家。今天拍了倒挂的造型,脖子有点酸。想你。”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卸妆。

卸妆棉在脸上擦过,粉底和口红一层层被擦掉,露出下面素净的皮肤。

镜子里那张脸从凌厉的“吴姐”慢慢变回了眉目柔和的“吴媚”——眉毛还是浓的,睫毛还是长的,嘴唇在擦掉口红之后恢复了自然的粉色。

她把低马尾解开,头发散落在肩膀上,发尾的暗酒红色在卸妆后看起来更接近红棕色。

把墨绿色缎面西装外套脱掉,里面只剩那件黑色蕾丝文胸。

她从帆布袋里拿出早上穿的那件米白色V领针织衫,套在身上,针织衫的领口自然地滑到锁骨下方,露出一小截黑色蕾丝的边缘。

她没有去管它,只是把高跟鞋换成了一双黑色平底尖头鞋——和早上出门时那双十二厘米的细跟是同一个品牌,但鞋跟只有一厘米,走起路来安静而轻快。

走出摄影棚的时候,夕阳正在往下沉。

艺术园区的红砖墙上爬满了已经变红的爬山虎,整面墙在夕阳下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她的米白色针织衫和金红色的夕阳光融为一体,黑色阔腿裤在晚风里轻轻飘动。

林屿站在园区门口,背着他的黑色运动包,看到她出来,往前迈了一步,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道歉、解释、或者只是打个招呼说再见。

吴媚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没有停顿,只是侧过头,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礼貌而疏离,和她在片场对任何一个只合作过一次的工作人员做的一模一样。

她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坐进后座,把帆布袋放在旁边的座位上,靠在座椅里,闭上眼睛。

脖子确实有点酸——倒挂在横杠上的时候,颈椎承受了全身的重量,那种血液倒流的感觉到现在还没完全消退。

她揉了揉后颈,手指按在发际线和颅骨交界的位置,缓缓打圈。

到家是晚上六点三十四分。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抽油烟机运转的嗡嗡声和锅铲碰到铁锅的金属碰撞声。

门一开,一股浓郁的排骨炖藕的香气扑鼻而来,混合着葱姜蒜爆锅的焦香和米饭蒸熟的清香。

吴媚站在玄关,把平底鞋蹬掉,光脚踩在木地板上。

帆布袋随手放在鞋柜旁边,和早上出门时放在那里的位置差不多。

她深吸了一口气,肺里全是排骨藕汤的香气——那是她从小喝到大的湖北家常味道,藕炖得粉糯,排骨炖到脱骨,汤色奶白,葱花是最后撒上去的。

她光着脚走过走廊,脚踝上的细链子在暮色中泛着微光。

走到厨房门口,看到秋文站在灶台前面,背对着她,正在用汤勺搅锅里的汤。

他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一件深蓝色的棉质长袖T恤,下面是灰色的运动长裤,光脚踩在厨房的瓷砖上。

他的头发好像刚洗过,后脑勺的发尾还有点湿,在T恤领口洇了一圈深色的水痕。

抽油烟机的灯光打在他后背上,把肩膀的轮廓和腰线的收窄照出了一个温暖的剪影。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汤勺还悬在锅上方。

看到吴媚靠在厨房门框上,他的表情发生了四个阶段的微妙变化——第一阶段是确认她平安回来的放松,第二阶段是注意到她还带着残妆的疲惫,第三阶段是发现她米白色针织衫领口下露出的黑色蕾丝边缘之后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次,第四阶段是强行把视线从那里拽回到她脸上。

“回来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沉一点,大概是抽油烟机噪音的衬托效果,“汤还有十分钟就好。藕是下午去超市买的,卖菜的说这个季节的藕最粉。你先去换衣服休息一下。”

吴媚没有去换衣服。

她从厨房门框上直起身,光脚踩过厨房瓷砖和客厅木地板之间的接缝,走进厨房,走到秋文面前。

她的表情在厨房暖黄色的灯光下看起来有一种奇特的混合——卸了一半的残妆让她的脸比平时少了几分精致但多了几分真实,眼尾的细纹在放松状态下比带妆时更明显,但眼睛本身是亮的。

是那种在外面打了一整天仗、说了无数句场面话、应付了无数个人、终于回到唯一不用演戏的地方之后,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亮。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双手,捧住秋文的脸——和早上在门口对着林屿做过的动作一模一样,但此刻的力道不同。

早上的力道是宣言式的、向外展示的、带着宣誓主权意味的用力。

现在捧住他脸的力道是柔软的、向内的、带着“我终于回来了”的松弛。

她的拇指按在他颧骨上,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比她的手心低一点——大概是厨房的空调开得太低了。

然后她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不是早上那种嘴唇碰嘴唇的三秒钟早安吻,不是昨天在浴室里那种耐心的、细腻的、用舌尖慢慢哄他的长吻,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带着排骨汤香气的、理所当然的吻。

她的嘴唇贴上来,先是含着秋文的上唇轻轻吮了一下,像是在品尝一道她期待了一整天的甜点。

然后她微微张开嘴,舌尖从唇缝之间探出来,抵在他的下唇上,轻轻一推——不是撬,不是撞,是推,力道轻而稳,像是在推开一扇她早就知道会为她打开的门。

秋文的嘴唇在她的舌尖触碰的那一瞬间就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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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反应没有任何犹豫——不是因为他习惯了,而是因为他的身体已经不需要经过大脑的审批就能对她的每一个动作做出回应。

他的嘴唇分开,她的舌尖滑进他口腔里。

舌尖碰舌尖,她的舌头比他想象中更凉一点——大概是刚才在外面吹了晚风的缘故——带着一点点卸妆液残余的微涩和薄荷味口香糖的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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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回家的出租车上嚼了口香糖,他知道。

因为每次她下班回来吻他的时候,嘴里都会有这个味道。

她的舌尖在他口腔里不是探索,而是归位。

她舔过他牙齿的内侧,划过上颚那个会让他呼吸乱掉的位置,舌尖和他的舌尖纠缠在一起,做了几个极慢极柔的打圈。

她的嘴唇裹着他的下唇,轻轻含住,用嘴唇内侧最柔软的黏膜压住他唇珠上那颗最饱满的位置,然后用舌尖在唇珠上极轻地扫了一下。

秋文的手从身体两侧抬起来,一只手放在她腰上——隔着米白色针织衫能感觉到她腰肢的温度和腰窝那个轻微的凹陷——另一只手滑到她后颈上,手指穿过她散落的长发,指腹贴着她发际线下方那片因为倒挂了一下午而微微发酸的肌肉,轻轻地、无意识地按了一下。

吴媚在他这个无意识的按摩动作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被含在接吻里的叹息。

她脖子酸了一下午,自己揉了无数次都没揉到位,他手指一按就找到了那个最酸最胀的点。

她把身体往他怀里又贴紧了几分,乳房隔着针织衫和黑色蕾丝文胸压在他胸口上,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脏跳动的频率正在加速。

她在他口腔里加深了这个吻——舌尖退出来一点,在他下唇内侧舔了一圈,然后又重新探进去,舌面碾压着他的舌底,把他的舌头轻轻往上抬,迫使他张开更多的口腔空间来容纳她。

她吻他的方式在今天晚上多了一层新的东西——不是欲望,不是安抚,不是宣告主权,而是一种“我回来了”的踏实感。

她的嘴唇和舌头在他口腔里不是在做爱,是在回家。

这个吻持续了大概三分钟。

三分钟里,灶台上的排骨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抽油烟机的嗡嗡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厨房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成了全黑。

吴媚的脚踮得有点酸了,小腿肌肉在微微发抖,但她没有放下来。

她只是把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把自己挂在他身上,嘴唇贴着他的嘴唇,舌头的节奏从深吻慢慢放缓,变成了一下一下的、轻柔的、舌尖碰舌尖的浅触。

最后她退出来,在他下唇上用牙齿极轻地咬了一下,松开,嘴唇离开他的嘴唇。

两个人之间拉出一根极细的银丝,在抽油烟机的灯光下闪了一下就断了,断在秋文的下巴上,她用手指帮他擦掉了。

她站在他面前,双手还环在他脖子上,胸口微微起伏,脸上残妆的痕迹和接吻后的潮红混在一起,嘴唇被亲得微微红肿——这是今天第二次了,早上被他自己亲红过一次,补了妆之后维持了一整天,现在又红了。

秋文低头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次。

他的手还放在她后颈上,手指还在轻轻揉着那片发酸的肌肉。

他的声音有点哑:“汤快好了。你先去换衣服。”

吴媚没有松手。

她踮起的脚尖放下来,平踩在厨房瓷砖上,从他身上滑下来几厘米,但手臂还挂在他脖子上。

她歪着头看他,嘴角翘起来,那个笑容介于“我有话要说”和“我先再抱一会儿”之间。

“等一下再换。”她说,然后拽着他的手,把他从灶台前面拉到了客厅。

他跟着她走,手里还攥着汤勺,她把汤勺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在茶几上,然后自己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坐。我有事跟你说。”

秋文坐下来,侧身面对她。

客厅的灯还没开,只有厨房透过来的灯光在地板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暖黄色光斑。

她裹在针织衫里的身体轮廓在昏暗光线下是一道柔软的弧线——肩膀、乳房、腰肢、臀部,每一道转折都被半明半暗的光线渲染得更加立体。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碰到他的大腿,然后她伸手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双手握住他的手掌,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秋文,”她开口,语气和今天早上在他耳边说“猪肉白菜饺子三滚水”时完全不同——不是交代家务的语调,不是下达指令的语调,而是一种他从小到大很少听到的、认真到近乎严肃的语调,“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早就该说的,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在摄影棚发生了一些事——”她顿了一下,想了想措辞,“——让我觉得不能再拖了。”

秋文的手指在她膝盖上动了一下,反手握住她的手。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拇指在她虎口上轻轻按了一下,示意他在听。

吴媚深吸了一口气。

厨房里排骨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响,客厅的窗帘没有拉,外面的路灯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橙色的长方形光斑,和厨房照过来的暖黄色交叠在一起。

她坐在这两道光之间,脸上的表情是秋文从未见过的——不是舞台上那种自信到嚣张的笑,不是床上那种混合着欲望和温柔的注视,不是今天早上在门口当众宣布“这是我男朋友”时的从容,而是一种混合了坦诚、紧张和某种不确定感的复杂情绪。

她的手在他手心里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找一个最舒服的握法。

“你小时候问过我,”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记忆的深井里被打捞上来,“为什么你的户口本上,母亲那一栏写的不是我的名字。我跟你说那是搞错了,等你去北京上学了就能改回来。你还记得吗?”

秋文点了点头。

他记得。

他六岁那年问过一次,因为小学入学报名的材料需要户口本复印件,他在复印机旁边看到那页纸上的母亲姓名一栏写着“陈雅琴”三个字,而不是“吴媚”。

他跑去问妈妈,吴媚正在厨房里切菜,菜刀悬在砧板上方停了两秒,然后用一种过于随意的语气说“那是户口搞错了,等你以后去北京上学就改回来”。

他当时信了,后来再也没有问过。

“不是搞错了。”吴媚说,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停住了,不再摩挲,“你户口本上写的那个母亲——陈雅琴——是真实存在的人。她和你爸老戴——你们戴家的一个远房亲戚——是法律上的夫妻。在很多很多年前,他们帮了我和你爸一个忙。”

她说到这里,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看着地板上那块暖黄色的光斑。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她做模特时专门练习过的、不夹杂任何情绪的平铺直叙的语调,把这件藏在心底很多年的事情倒了出来。

“我是农村户口。你外公外婆到现在还在老家村里住着,宅基地、农田、户口——全是那边的。九十年代,农村户口要在城里买房、给孩子上学,处处都是槛。你那时候刚出生,在城里落户口要求父母双方都是城镇户口,我不符合条件。如果跟我的户口,你只能在农村入学,走借读生的渠道进城,高考还要回原籍考。你爸为了你的教育和将来的买房资格,想了一个办法——他和戴家一个叫戴国庆的远房堂弟商量,那人的妻子陈雅琴,就是你户口本上写的那个人。他们俩没有孩子,在城里落了户,愿意帮这个忙。手续上,是把你的出生证明上的母亲改成了陈雅琴的名字。从法律上看,你是戴国庆和陈雅琴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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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文的手指在她手心里僵了一下。

不是震惊的僵——他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还是那张她熟悉的“面瘫脸”——而是他无意识地收紧了大拇指,把她的虎口捏得微微发白。

他松开手指,又轻轻握住。

吴媚感觉到他手指的力度变化,抬起头看他的脸。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习惯用沉默来消化信息——从小就是这样,所有的大事,他都是先沉默,再慢慢咀嚼,最后给出一个精准而冷静的回应。

“后来那对夫妻——戴国庆和陈雅琴——移民去了瑞士,”吴媚继续往下说,语速快了一点点,像是想把最难的部分赶紧过掉,“那是你大概三四岁的时候。他们走了以后就没怎么联系,你爸几年前去世之后更是彻底断了消息。他们在瑞士没有子女,我听说陈雅琴身体也不太好,但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所以这世界上,知道你的真实出生情况、知道你和我的真实关系的人,只有我一个。”

她说完这句话,停了一下,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反过来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交扣。

她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甲上的暗红色指甲油在昏暗光线里接近黑色,扣在他指缝之间,扣得很紧。

她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秋文,”她的声音轻了,语速慢了,每一个字都在她喉咙里被反复掂量过才放出来,“我说这些的意思是——户口本上,你不是我儿子。法律上,你不是我儿子。DNA上——DNA我没办法改,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去查你的DNA来证明什么。法律文件、身份证、户口本、出生证明,所有能定义‘母子关系’的官方文件上,写的都是陈雅琴,不是我。我和你,在法律层面,是完全独立的两个人。没有血缘关系证明,没有收养关系登记,没有任何可以被法律认定为‘母子’的书面材料。”

她把两个人交扣的手举起来,放在她嘴边,嘴唇贴着他的指背,说话的时候气息喷在他的指节上,温热而湿润。

“所以,从法律角度看,我们谈恋爱、同居、甚至结婚——没有任何问题。没有任何人可以干涉我们。没有人有立场。因为法律上,我不是你妈。”她说到这里,把他的手翻过来,嘴唇贴在他手腕内侧脉搏跳动的位置,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抬起头,重新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有一层极薄的泪光,但嘴角是翘着的,那个笑容混合了坦诚的释然和一点点的紧张——不是怕他拒绝的紧张,而是怕他还没准备好接受这件事的紧张。

“你懂我的意思吗?”

秋文看着她。

他看了她很久。

客厅里只有厨房砂锅的咕嘟声和远处街道上偶尔经过的车声。

他的大脑在处理这段信息——信息量很大,时间跨度很长,涉及户口、法律、父母辈的秘密,以及一个从法律层面上彻底改变他和她之间关系的结论。

他花了大概三十秒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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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秒之后,他的喉结滚动了一次。

他没有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反而翻过手腕,反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拉到自己嘴唇边,在她刚才吻他手腕的同样位置,低头亲了一下她的指背。

“我懂了。”他说,声音很稳,甚至比平时更稳,像是信息被完全消化之后得出的结论已经让他心里某个一直存在但从未言说的疙瘩解开了。

“所以你刚才说——从法律角度看,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亲缘关系。所以我们可以——”他停了一下,嘴唇在她指背上又停了片刻,“——谈恋爱。结婚。任何事。法律上,没有人能拦着。”

“是的。”吴媚说,她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颤抖——不是声带控制不住,是心里那根绷了十几年的弦终于松了。

她把秋文的手从她嘴边拉下来,放在自己后腰上,然后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自己的身体拉进他怀里。

她的脸埋在他肩窝里,说话的时候嘴唇蹭着他T恤的领口。

“对不起,我现在才告诉你。这个事情我早该跟你说的,但你太小的时候,我怕你理解不了。等你长大了,我又——我又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我总是怕你接受不了,怕你觉得我在骗你。但其实是我自己——我自己一直不敢面对这件事。因为如果法律上你不是我儿子,那我就得重新定义我自己——我到底是你什么人?我不想骗自己,我也不想骗你。但今天我——”

她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微肿,眼睛微红,但表情是笑着的。

不是那种职业的微笑,不是那种得意的笑,是那种终于把所有秘密都倒出来之后的、卸下了千斤重担的笑,眼眶里还蓄着一点点泪,但她硬是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今天在摄影棚,那个银头发的小林,被一个甲方的饭局吓得连个屁都不敢放。他那种人,表面上对我多殷勤、多暧昧、多想占便宜,但真遇到事的时候,连替我说一句话的胆子都没有。然后我就想到你——想到今天早上你站在玄关,松着鞋带,被我在门口亲了那么久,然后对那个小林说‘你看到他的表情了吗’,然后你跟我说‘标签是你的,人是我的’。我当时就想——这个世界上,真正站在我这边的人,只有你。从我一进门,你就在厨房给我炖排骨汤。你知道我倒挂了脖子酸,你手指一上来就找到那个最疼的位置。你从来不问我‘你赚多少钱’、‘你跟谁吃饭’、‘你给我什么好处’——你只是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她用拇指擦了擦眼角,把那层薄泪蹭掉,然后在秋文的嘴唇上又亲了一下——很短很轻的,一个没有任何情欲意味的吻。

然后她跨过他的腿,把身体转了半圈,一屁股坐在他大腿上。

不是跨坐,是侧坐——双腿并拢放在他右腿旁边,身体靠着他的胸口,头枕在他肩膀上。

她的臀部的重量压在他大腿上,饱满而柔软,整个人的重心完全交给了他。

秋文的手本能地环住了她的腰,一只手放在她腰侧,另一只手落在她膝盖弯上,手指轻轻扣住她膝盖骨的弧度。

“我今天拒绝了那个饭局,”吴媚靠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疲惫和几分自豪,“那个王总是体面人,被拒绝了也没说什么。但小林那个表情——我看了真的觉得很可笑。早上在你面前那副嫉妒的嘴脸,中午在车上问东问西的醋劲儿,真到了需要他站我这边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让我去陪客户吃饭。他算什么?他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她把脸从他肩窝里转过来,正对着他的侧脸。

在这个距离里,她能看清他下颌线的轮廓、喉结的形状、耳廓的弧度。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手指沿着他的下颌线滑到耳根,然后滑回来,捏住他的嘴唇——像捏一只橡皮鸭子一样,把他的嘴唇捏成一个嘟起来的形状。

“所以今天下午我在摄影棚做了一个决定。”她把捏住他嘴唇的手指松开,然后重新捧住他的脸,让他正对着她。

她的表情在昏暗光线下认真到了极点——没有笑,没有挑逗,没有撒娇,只有她一惯在面对真正重要的事情时才会展现的那种笃定和直接。

“我决定把这个秘密告诉你。关于户口本,关于陈雅琴,关于戴国庆,关于我们法律上不是母子这件事。我要让你知道,你有权利知道,而且这件事意味着——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法律障碍。”

她把额头抵在他额头上,鼻尖碰着鼻尖,在这个只有她对他才会用的距离里继续说。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把这些话震碎了,但每个字都极其清晰。

“当然,在别人面前,在邻居面前,在老刘和小周面前,我们还是母子。这个不用变,也不用刻意解释。但是——”她把“但是”咬得很重,“——在法律层面,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在这个房子的门关上以后——你不是我儿子,我不是你妈。你是秋文,我是吴媚。你可以是我男朋友,我可以是你女朋友。将来如果有一天,你想跟我结婚——”

她停了一下,嘴角翘起来,那个笑容里有她一贯的自信和一点点他很少见到的、少女似的调皮。

“——你是可以跟我求婚的。民政局不会因为‘母子关系’把你轰出来。因为在他们系统里,我们根本就没有这层关系。”她说完这句话,把嘴唇贴上他的嘴唇,在极近的距离里又啄了一下。

这一下又轻又短,但她的嘴唇离开的时候,在离他嘴唇只有一厘米的位置停住了,鼻息和他鼻息纠缠在一起。

“所以,”她轻声说,手指在他后颈上轻轻画着圈,这个动作和在床上做的一模一样,但语气是陈述式的,是在说一件她深思熟虑之后要正式通知他的事,“从今天起,从这个秘密被说出口起——这个家关上门以后,我不是你妈。我是你的女人。你是我男人。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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