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村长王德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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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军是天不亮就爬起来的。

他穿衣服的时候赵大柱已经在院子里磨刀了。

磨刀石是青石的,使了几十年,中间凹下去一个弧形。

赵大柱蹲在地上,左腿撑着身子,右腿往外撇着,整个人歪歪斜斜地挂在竹竿上,手上的动作却稳得很。

赵小军绕过他,去灶房盛了一碗昨晚剩的棒子面粥。粥已经凉透了,表面凝了一层薄皮。他端着碗蹲在灶房门口喝,眼睛不看赵大柱。

“锅里煮了鸡蛋。”赵大柱头也不抬,“一人一个。”

赵小军没应声。

他喝完粥,把碗搁在灶台上,背起书包就往外走。

经过院子的时候,他看见赵大柱正拿拇指试刀刃,刀刃在晨光里泛着一层青白色的光。

赵大柱把刀举到眼前,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刀搁在磨刀石旁边,拄着竹竿站起来。

“鸡蛋。”

赵小军已经走出院门了。

学校在镇上,从村里走过去要四十分钟。

赵小军每天都是走着去的,别的孩子有自行车,他没有。

他穿的那双布鞋是他妈去年纳的,鞋底已经磨得薄薄的,踩在石子路上能硌得脚板疼。

他到学校的时候校门刚开。

五年级二班的教室在走廊最里头,门框上挂着块掉了漆的木牌,写着“五年级二班”。

赵小军走进去,把书包放在自己的座位上——第三排靠窗,是他爹活着的时候托了班主任才调到的位置。

教室里来了不到一半的人。

前排的李梅正在背课文,嘴巴一张一合,声音细得像蚊子。

后排的马强趴在桌上抄作业,抄的是王磊的数学题。

赵小军把课本拿出来,翻到头天讲的那一课,低下头开始看。

二狗是踩着上课铃进来的。

他走进来的时候故意撞了一下赵小军的桌子,课本被撞得滑出去半截。

赵小军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课本拽了回来。

二狗嘿嘿笑了两声,走到后排坐下来。

第一节课是语文。

语文老师姓孙,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她让全班齐读课文,读的是《我的父亲》。

赵小军读着读着,声音就小了下去。

他盯着课本上那几个字——“我的父亲是工厂里的技术员,他每天骑着自行车去上班”——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来。

“赵小军。”孙老师叫他的名字,“你接着读。”

赵小军站起来,低头看着课本。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过了好几秒钟才挤出一句话来。

“老师,我嗓子疼。”

孙老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坐下吧。二狗,你接着读。”

二狗站起来,扯着嗓子念道:“我的父亲是工厂里的技术员——我爸可不是技术员——他每天骑着自行车去上班——”

“照着念!”孙老师拍了一下讲台。

二狗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接着往下念。

下课铃响的时候,赵小军趴在桌上没动。

他把脸埋在胳膊里,闭着眼睛,想睡一会儿。

昨天晚上他没睡好,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大半宿,一闭上眼睛就听见东屋传来的声音。

那声音跟之前不一样了——不再是疼的闷哼,是软的、糯的、拖着尾音的呻吟。

他妈叫床了。

他拿被子捂住耳朵,但那声音还是钻进来,钻得他浑身发烫,裤裆里的东西硬邦邦地顶了起来。

他翻身趴着,把枕头压在脸上,直到那声音停了才松开。

二狗的声音从他头顶上传过来。

“哎,赵小军。”

赵小军没有动。

“赵小军,我问你个事儿。”

赵小军慢慢抬起头。

二狗站在他桌子旁边,身边还跟着两个男生,一个叫刘伟,一个叫张浩。

二狗脸上挂着那种赵小军看了就想揍的笑——嘴角歪歪的,眼睛眯成两条缝。

“你妈嫁的那个瘸子,你管他叫啥呀?”

赵小军盯着他,没有说话。

“叫爹?”二狗歪着头,“还是叫瘸子?哎,他走路的时候是不是这样——”

二狗学着赵大柱的样子,右腿往外撇着,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旁边的刘伟和张浩笑出声来。

教室里其他人也转过头来看,有人在笑,有人在交头接耳。

赵小军站起来,拳头攥得紧紧的。

“你再说一遍。”

“我说——”二狗站直了,比他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后爹是个瘸子,杀猪的,走道跟鸭子一样——哎呦!”

赵小军一头撞了上去。

他的脑袋顶在二狗的胸口上,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赵小军骑在二狗身上,抡起拳头就往他脸上砸。

第一拳砸在鼻子上,二狗的鼻血一下子就喷出来了。

第二拳砸在嘴角,二狗嗷嗷地叫了起来。

赵小军还要打第三拳,刘伟和张浩从后面把他拽住了,二狗趁机从他身下翻出来,捂着脸往后退。

“打架了!打架了!”有人喊。

孙老师冲进教室的时候,赵小军已经被刘伟和张浩按在墙上了。

二狗坐在地上,脸上全是血,正哇哇地哭。

孙老师走过去把二狗拉起来,看了看他脸上的伤,然后转头看着赵小军。

“到我办公室来。”

办公室里只有孙老师一个人。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黑框眼镜搁在桌上,拿一块手帕擦着镜片。

赵小军站在她面前,低着头,拳头还攥着。

他的手背上蹭破了一块皮,血珠子正往外渗。

“怎么回事?”

赵小军不说话。

“二狗说了什么?”

赵小军还是不说话。

孙老师把眼镜戴上,看着他的眼睛:“赵小军,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二狗那张嘴,全校都知道。但你打人是不对的。”

“他说我妈。”赵小军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嗓子眼里往外挤。

孙老师沉默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朝走廊里喊了一声:“二狗,进来!”

二狗进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擦过了,鼻子下边塞着一团卫生纸,嘴唇肿得老高。他走进来,站在赵小军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有一米远。

“二狗,你说什么了?”

二狗低着头不说话。

“不说?那我现在就去你家找你爹。”

二狗的肩膀抖了一下:“我说他后爹是瘸子。”

孙老师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二狗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那一巴掌打得又快又脆,二狗的脸被打得歪向一边,塞在鼻子里的卫生纸掉了出来。

他愣在那里,过了好几秒才想起来哭。

“哭什么哭!”孙老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硬得像石头,“人家的爹瘸不瘸,跟你有什么关系?人家妈嫁谁,轮得到你管?你爹娘怎么教你的?你爹瘸不瘸?”

二狗哭着摇头。

“你爹不瘸,但你爹教你这样欺负人的?”孙老师指着门口,“滚回去写检讨,五百字,放学之前交给我。少一个字,我让你爹来学校。”

二狗哭着跑出去了。孙老师转过身来看着赵小军,目光软了一些。

“你也回去。手上的伤去医务室擦点红药水。”

赵小军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抬起头看着孙老师,眼眶红红的,但他没有哭。他使劲憋着,憋得嘴唇都在发抖。

“老师,我爹不是瘸子。”

孙老师愣住了。

“我爹叫赵德厚。”赵小军的声音抖得厉害,但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说,“他走了。走的时候让我好好念书,以后当城里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孙老师走过来,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她的手不粗,温热温热的。

“我知道。”她说,“你爹是个好人。你好好念书,别给他丢人。”

赵小军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滴,两滴,砸在水泥地上,洇成两个深色的小圆点。他使劲擦了一把眼睛,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中午放学的时候,太阳正毒。

赵小军背起书包往家走。

四十分钟的路,他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脚底的泡磨破了,每踩一步都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走得很快,他想回去吃口饭,然后赶紧回来——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课,不能迟到。

快到村口的时候,他远远看见一个身影站在赵大柱家的院墙外面。

那身影佝偻着,拄着一根拐杖,踮着脚尖从院墙的豁口往里看。

豁口是赵大柱一直没顾上补的,拿几根树枝胡乱挡着,从外面扒开就能看见院子。

是村长王德贵。

赵小军站住了。

他站在一棵老槐树后面,看着王德贵扒开树枝,把半张脸凑在豁口上往里看。

王德贵看得很专注,脖子伸得老长,后脊梁上全是汗,的确良衬衫湿透了一大片,贴在肉上。

他的脚边放着两瓶散白酒,用麻绳捆在一起,酒瓶上的标签被太阳晒得卷了边。

赵小军站在原地,嗓子眼发干。他想起他妈说的——“以后村长来了你就站在院子里,别走远。”他妈说那句话的时候,布衫的领口有点乱。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老槐树后面走出来,故意把脚步踩得很重。脚底的泡又磨破了,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没有停下来。

王德贵听见脚步声,猛地回过头来。

他看见赵小军,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堆在脸上,眼睛却没笑。

“呦,小军回来了?”

赵小军看着他,没说话。

“我路过,路过。”王德贵把扒开的树枝放了回去,拍了拍手上的土,“给你爹送两瓶酒。搁这儿——放这儿了。”

他把酒放在院墙根下,拄着拐杖走了。

他走路的姿势跟赵大柱不一样——赵大柱是一步一拖,竹竿戳地笃笃地响;王德贵是一步一顿,拐杖是槐木的,戳在土路上笃笃地响。

两个瘸子,两种声音,但王德贵的脚步声让赵小军脊梁骨发凉。

他走出去十几步远,还回头看了赵小军一眼。那眼神,赵小军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赵小军走进院子的时候,他妈正蹲在井边洗衣服。

洗衣盆是铝的,盆底印着“工业学大庆”几个红字,已经磨得模糊了。

洗衣板斜搭在盆沿上,他妈正拿手在上面搓一件灰衬衫——是赵大柱的。

她穿着那件碎花布衫,袖子卷到胳膊肘以上,两只小臂泡得通红,手背上沾满了洗衣粉的泡沫。

她弯着腰,身子一上一下地动着,后腰露出一小截白花花的皮肤,在正午的太阳下晃得人眼睛发花。

“妈。”

陈桂芝抬起头,拿手臂蹭了一下额头的汗:“放学了?锅里有饭,自己盛。”

赵小军走到灶房里,掀开锅盖。

锅里温着一碗菜,是昨天剩的猪肉炖粉条,重新热过的,油汪汪的。

灶台上还搁着一个杂粮馒头,不是白面的,掺了玉米面,黄黄的。

他端起碗,拿了馒头,蹲在灶房门口吃了起来。

“赵大柱呢?”他问。

陈桂芝搓衣服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赵小军,目光平平的,但赵小军觉得那目光里有针。

“你得喊他爹。”

赵小军低下头,筷子在碗里搅了两下。

“他卖肉去了。”陈桂芝低下头继续搓衣服,“镇上今天是大集,他天没亮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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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回来?”

“下午吧。”

赵小军没再问了。

他把碗里的菜扒干净,把馒头啃完,站起来把碗搁在灶台上。

出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院墙的豁口——那几根树枝被扒开了一道缝,从缝里能清楚地看见他妈洗衣裳的地方。

他走过去,把那几根树枝重新插好,又在上面压了一块砖。

“妈,我刚才在院墙外面看见村长了。”

陈桂芝搓衣服的手没停,但搓的速度慢了一拍。那一拍很短,短到如果不是赵小军死死盯着她的背影,根本看不出来。

“他在咱家院墙外面。”赵小军说。

陈桂芝把衣服拧干,水哗啦啦地落在铝盆里。她把衣服抖了抖,搭在晾衣绳上,然后把手在围裙上擦干了,转过身来看着赵小军。

“他干什么了?”

“趴着往里看。看见我就走了。”

陈桂芝沉默了一会儿。她走到院墙边,把那块砖又紧了紧,然后转过身来。

“以后中午早点回来。”她说。

赵小军点头。

“下午放学也早点回来。”

赵小军又点头。

“去吧。别迟到。”

赵小军背起书包往院门外走。

走出去几步远,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他妈还站在院子里,两只手攥着围裙的下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正午的阳光直直地砸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晒得发白。

出了院子,赵小军沿着土路往村外走。

走到那棵老槐树附近的时候,他又看见了王德贵。

村长拄着槐木拐杖站在巷子口的一棵榆树底下,正跟一个老头说话。

他嘴上说着话,眼睛却往赵小军走的方向瞟了一眼,又很快地移开了。

赵小军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走了。脚底的泡又被磨破了,但他咬着牙没有停下来。

赵大柱是下午三点多回来的。

老马拉着那辆破排车,车板上搁着半扇没卖完的猪肉,拿一块发黄的纱布盖着。

肉是前腿肉,肥的多瘦的少,被太阳晒得有点发蔫了,纱布上洇出一小片暗红色的血水。

他拄着竹竿一瘸一拐地走着,右腿往外撇,左腿撑着整个人的重量,每一步都像是要把身体从地上拔起来。

到了院门口,他把排车停在猪圈旁边,掀开纱布看了看那半扇肉,拿手指头按了按肉皮——还有点弹性,没坯。

陈桂芝正在堂屋里做针线。

她坐在门槛上,腿上铺着赵大柱的一条裤子,膝盖上磨了个洞,她正拿一块蓝布往上补。

她低着头,碎花布衫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深褐色的头发拿橡皮筋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散下来贴在脖子上,被汗洇湿了。

阳光从院门口斜斜地打进来,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染成了一层暖黄色。

赵大柱站在院子里看着她,喉结上下一滚。

他拄着竹竿走进堂屋,把竹竿靠在门框上。走到陈桂芝面前,他伸手把她腿上的裤子拿开,搁在椅子上。

陈桂芝抬起头看着他。

“大白天,你干什么——”

赵大柱一把把她从门槛上拽起来。他的手攥着她的小臂,力气大得让她骨头都咯吱响了一声。他拽着她穿过堂屋,推开了东屋的门。

“肉还没——”赵大柱没让她说完。

他把她推进东屋,转身走到堂屋门口,把院门关上了。

门闩是铁打的,又粗又重,他拿右手一推,门闩哐当一声落了槽。

他转身走进东屋,又把东屋的门也闩上了。

东屋的窗帘子拉着,是陈桂芝拿旧床单缝的,灰蓝色的,洗得发白了。

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条条细长的光斑。

屋里又闷又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猪血和洗衣粉混在一起的怪味,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陈桂芝站在炕沿前,背对着他。她知道他要干什么。她没跑,也没喊。她只是两只手攥紧了衣摆,指节发白。

赵大柱从后面走过来,胸口贴上了她的后背。

他的身子很沉,隔着两层布她都能感觉到他胸口的温度,热得像一堵烧过的土炕。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她的头发上有股皂角的味道,混着一点点汗味,混着一点点风干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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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芝。”他的声音闷在她头发里,又粗又哑。

他的手从后面伸过来,环住了她的腰。

那双手粗得像老树皮,骨节又大又硬,指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血污,指甲缝是黑褐色的。

他的手从她的腰上往上移,隔着碎花布衫按住了那两坨鼓胀的东西。

隔着布衫她都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像是要把布料烧穿。

陈桂芝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德厚活着的时候,也是这么从后面搂住她的。

德厚的手不一样——德厚的手是种庄稼的手,掌心的茧子细细的,摸在她身上的时候很轻,像是怕把她摸坯了。

德厚从来不会这么用力。

德厚每次想要了都是等她先点头,她不点头他就翻身睡觉,一宿不碰她。

但现在搂着她的人不是德厚。

赵大柱的手开始揉。

那两坨肉在他的掌心里变了形,隔着布衫被他揉得上下乱晃。

他把她的碎花布衫从裤腰里拽出来,手从衣襟底下伸了进去。

他的手指头触到她肚子上皮肤的时候,她浑身抖了一下——他的指尖凉凉的,是刚才摸过猪肉的缘故。

那凉意贴着她的肚皮往上走,走到胸口的时候已经变热了。

他解开了她的背心扣子。

扣子是铁丝的,有点扎手,他解了两下才解开。

背心从她肩上滑下去,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弹了出来,在昏暗的屋子里白得晃眼。

奶头是深褐色的,还没被碰就已经硬起来了,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发颤。

赵大柱把手掌复上去,十根手指陷进了那两坨软肉里。

他的手指又粗又短,张开了才刚刚能握住,一用力,白花花的肉从指缝间挤出来,像是要溢出去。

“你这身子——”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太勾引人了,我都没心思卖肉了。”

陈桂芝咬着嘴唇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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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头别向一边,眼睛盯着炕上的凉席。

凉席上印着一个人形的汗渍,是赵大柱睡觉压出来的,肩宽腰窄,像一张褪了色的拓片。

赵大柱把她转过来,她还没站稳,他就低下头含住了她右边的奶头。

他的舌头又厚又笨,裹着那粒硬硬的肉疙瘩打转,满嘴的烟味和中午吃的大蒜味喷在她胸口上。

他吸得很用力,像是要从那里面吸出什么东西来,吸得她奶头都被扯长了,酥酥的,麻麻的。

“啊……”陈桂芝从嗓子眼里漏出一声,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来,扶在了他的肩膀上。

赵大柱像是被这一声刺激到了。

他松开嘴,三下两下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扒光了,又把陈桂芝的裤子扯下来。

她没反抗,自己抬了抬屁股让他把裤子褪到脚踝,自己把腿从裤筒里抽出来。

她不是主动,也不是被动——她只是在完成一件事。

就像她炒菜、洗衣裳、喂猪一样,这件事也是她该做的。

她躺在炕上,身子底下是那张旧凉席,凉席上还有赵大柱睡午觉捂出的热气,混着一股子成年男人的汗味。

赵大柱压上来的时候,她伸手把枕头推到了一边。枕头底下塞着那块老上海手表,她怕压坯了。

赵大柱的身子压上来,沉得她喘不过气。

他的右腿往外撇着,硌在她大腿外侧,骨头硬邦邦的,皮肤上有一道长长的疤,是从前摔进粪坑时磕的。

他分开她的腿,手伸到她下面摸了一把。

“湿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又带着一丝得意。

她湿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湿的。

也许是他含住她奶头的时候,也许是他把她推进屋的时候,也许更早——在早上听见他在院子里磨刀的时候,那种沙沙的声音就让她小腹发紧。

她的身体已经不听她的话了。

她的心里还有一个叫赵德厚的男人,但她的身体已经认了赵大柱。

这让她觉得恶心,又让她觉得踏实。

恶心是因为对不起德厚,踏实是因为——她不用再假装了。

赵大柱把他的东西掏了出来。

那根东西从他的裤裆里弹出来,又粗又长,青筋盘在上面,龟头紫红紫红的,已经渗出了一滴亮晶晶的黏液。

他握住根部撸了两下,那根东西又硬了几分,直挺挺地往上翘着。

他右手撑着身子,左手扶着那根东西,对准了她的下面。

龟头顶在肉缝上,热得烫人,她身子一抖,下意识地夹紧了腿。

他把膝盖顶进她两腿之间,硬生生把她的腿分开了。

他往里顶的时候,她里面虽然湿了,但还是紧得很。

他的东西太大了,每往里推进一寸,她的脸就往旁边歪一分。

那根粗壮的东西撑开她内壁的每一道褶皱,钝痛从小腹深处传上来,不剧烈,但很清晰,像是有人在里面拿手指头使劲撑。

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嘴唇上咬出了一排白印。

赵大柱闷哼了一声,猛地把整个东西都捅了进去。

“啊——”陈桂芝终于叫了出来,头猛地往后一仰,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那种满胀的感觉让她一下子喘不上气来,小腹深处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撞得她整个人都弓起来了。

他停在里面没动。

他在感受她里面的温度——热的,湿的,紧紧的裹着他的东西,像是要把他的魂儿都吸出来。

他能感觉到她内壁一下一下地夹着他,像是在吮吸。

那张旧凉席在炕上沙沙地响,墙角的蟋蟀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叫了。

“桂芝,你这逼真紧。”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她没应声。她的两只手攥着身下的凉席,眼睛盯着房梁。

他开始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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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的力气很大,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整铺炕都在轻轻晃动。

他右腿不好使,不好跪着,就把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左膝盖上,用腰力往里顶。

每一次抽出来都带着她里面的嫩肉往外翻一点,每一次顶进去都撞得她整个人往上窜。

他的胯骨撞在她大腿根上,啪啪地响,又脆又亮,和竹竿戳地的声音截然不同。

凉席上的竹条硌得她后背发麻,汗水把她身下的凉席都洇湿了。

“嗯……嗯……哼……”陈桂芝的嘴里漏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她还是咬着嘴唇,但那声音不受控制地从鼻子里往外冒,一声比一声软,一声比一声糯。

“叫出来。”赵大柱一边干她一边说,“叫出来,没人听见。”

“不……嗯……别……别说了……”

她不想叫。

她觉得叫出来就对不起德厚。

德厚在天上看着她呢——如果她叫出来,德厚会怎么想?

但赵大柱每一下都顶在她最深处,她控制不住。

那地方被撞得酸酸的,麻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她身体里涌出来。

她的两条腿不由自主地盘上了赵大柱的腰,脚后跟抵在他的屁股上,随着他的节奏一颤一颤。

赵大柱的手从她腰上滑到她胸口,一把攥住了那两坨乱晃的东西。他的手指陷进白肉里,指尖捏住她的两个奶头,往外拽了一下。

“啊——”陈桂芝叫了出来,声音比她预想的还大,拖着一道长长的尾音,又尖又浪,她自己都不敢相信那是从自己嘴里出来的。

“对,就这样。”赵大柱的动作越来越猛,低头看着自己的东西在她里面进进出出。

那根又粗又黑的东西沾满了她里面的水,在她粉红色的肉缝里一进一出,每一次拔出来都带出一小股黏糊糊的汁水,顺着她的屁股沟往下淌,把凉席洇湿了一大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甜的味道,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他换了个姿势。

他把她翻过来,让她趴在炕沿上,屁股撅起来。

她的屁股浑圆白嫩,腰窝子深深浅浅地凹着,两条腿微微发抖,大腿根上全是亮晶晶的水渍。

他站在她身后,左手扶着她的胯骨,右手握着那根东西,对准了位置,一挺腰,整根捅了进去。

这个姿势插得更深,龟头直接顶到了最里面。

“嗯……嗯……嗯……哼……”她趴在炕沿上,脸埋在臂弯里,屁股被撞得一颤一颤的。

她的头发散了,黑发披在肩上,随着身子的晃动不停地抖。

深褐色的奶头蹭在凉席的竹条上,凉凉的,糙糙的,让她奶子发麻。

这个姿势赵大柱也使得上劲。

他的右腿不好跪着,站着反倒更稳当。

他双手把住她的两瓣屁股,十根手指陷进白嫩嫩的肉里,往外掰开一点,看着自己的东西在她里面进出。

那根粗黑的东西沾满了她里面流出来的白浆,在她被撑开的肉缝里一进一出,每次拔出来都带着一圈嫩红色的嫩肉翻出来一点,再顶进去又被挤进去了。

淫水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淌,滴在炕沿上,汇成一小滩。

“桂芝,你看着。”他一边干她一边说话,声音随着撞击的节奏一断一断的,“我看着你……嗯……比啥时候都好……比我想的……比我想的好。”

陈桂芝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回头看他。

她的脸红得像是要滴血,眼睛里雾蒙蒙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被汗湿透了。

她回头看他的那一眼,不是恨,不是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的腰不由自主地往后拱了一下,配合着他的节奏。

“你……别说了……”她的声音软得像水,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像是在拒绝,像是在撒娇。

赵大柱感觉自己快要到了。

她的里面越来越湿,越来越滑,像是有一张小嘴在不停地吮吸着他的东西。

每一次抽出来都被吸得紧紧的,每一次顶进去都爽得让他头皮发麻。

他的力道越来越大,每一下都像是要把整个人都顶进去。

胯骨撞在她白花花的屁股上,把肉撞得红了一片,啪啪啪的声音在屋里回荡,快得连成了一串。

“我……我要射了……”他咬着牙,从牙缝里往外挤字。

“别……别弄在里面……”陈桂芝喘着气说,但她没有推开他。

她嘴上说着别弄在里面,屁股却撅得更高了,腰窝子深深浅浅地凹着,两条腿夹得紧紧的。

赵大柱闷吼了一声,双手死死扣住她的胯骨,把她拽向自己。

整根东西顶到了最深的地方,龟头抵着她的花心,跳了几下。

一股,两股,三股,浓稠滚烫的精液喷在了她的最深处,烫得她浑身一哆嗦。

他射了好一阵才停下来,整个人趴在她后背上,喘着粗气,胸口的那撮黑毛扎得她后背痒痒的。

那根东西还插在她里面,没拔出来。

“嗯……”陈桂芝闷哼了一声,身子一软,趴在了炕沿上。

她感觉到一股热热的东西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黏糊糊的,是精液混着她的淫水,白色的,一滴滴落在凉席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屋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赵大柱才把自己的东西拔出来。

一股乳白色的浓精从她微微敞开的阴唇中间缓缓流出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滴在炕沿上,又顺着炕沿滴到地上。

她翻过身仰躺在炕上,看着房梁,胸口起伏着,汗水把她整个人都浸透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碎花布衫揉成一团扔在炕角。

赵大柱坐在炕沿上,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了。

烟味混着腥甜的精液味在屋里弥漫开来。

他看着陈桂芝躺在那里,两条腿微微张开着,大腿根上全是黏糊糊的白浊,深褐色的奶头在昏暗里微微发亮。

她闭着眼睛,脸上红潮还没褪,嘴唇上咬出了一道浅浅的血印。

陈桂芝把手搭在小腹上。

那里面,有一股热热的东西正慢慢地往外流,黏稠的,带着她身体深处的味道。

赵大柱的东西留在了她里面。

她没去擦,也没去洗。

她只是躺在那里,让那股热热的东西留在她身体里。

她忽然想起德厚。

德厚从来不会这样——德厚每次都小心翼翼的,要完了也是先问她在里面行不行,她说行他才射在里面。

赵大柱从来不会问。

赵大柱什么都不问。

这就是命。她想。她认了。

屋外,院墙的豁口外面,有一个人影悄悄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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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贵站直了身子,把扒开的树枝轻轻放了回去。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被人发现,又像是怕弄出一点声响。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的。

拐杖靠在墙根上,两条腿蹲得发麻,膝盖上沾满了碎草屑和泥土。

他已经在那里蹲了小半个小时了。

王德贵翻墙进去的。

他刚才看到赵大柱反锁了院门,就知道要出事了。

他没怎么想,就绕到院子后头,翻过院墙。

翻墙的时候拐杖先扔过去,然后两手撑着墙头,费了好大劲才爬过去。

院墙不高,但对他来说是个力气活——右腿也瘸,翻过去的时候膝盖磕在墙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硬是没出声。

东屋的后窗冲着院子后墙,窗户框子是木头打的,玻璃上糊了一层灰蒙蒙的土。

他拿袖子擦了擦玻璃,脸贴在玻璃上往里看。

窗帘没拉严,露出巴掌大的一条缝。

从那条缝里,他把屋里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见陈桂芝躺在炕上的样子——浑身光溜溜的,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被赵大柱攥在手里揉捏,奶头又硬又翘。

他看见她闭着眼睛,嘴唇一张一合,正发出那种黏糊糊的呻吟声。

那声音又软又浪,从窗户缝里飘出来,每一个音节都往他耳朵里钻,往他裤裆里钻。

他看见赵大柱那根又粗又黑的东西在她里面进进出出,上面沾满了亮晶晶的水光。

他看见她趴在炕沿上,屁股高高撅起,被赵大柱从后面干进去,那两瓣浑圆的屁股被撞得一颤一颤的,白花花的像是两团刚揉好的面团。

他看见她的脸,那张平时紧绷绷的脸现在舒展开了,红得像三月的桃花。

他的裤裆硬得发疼。

他一边看,一边把手伸进了裤裆里。

他握住了自己那根东西——不粗,也不长,跟赵大柱的没法比。

赵大柱的那根东西乌黑粗壮,硬起来跟铁棍似的,青筋盘绕,龟头紫红发亮。

他这根又瘦又短,龟头小小的,肉色发白,握在手里没几两肉。

但此刻它硬得发烫,硬得发疼,硬得他浑身都在抖。

他开始撸动。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窗户里面,盯着陈桂芝被撞得一颤一颤的身子,盯着她胸前那两坨乱晃的白肉,盯着她大腿根上亮晶晶的淫水。

他想象自己的手是赵大柱的手,正攥着那两坨软肉揉捏。

他想象自己的东西插在她里面,被她的嫩肉紧紧裹着吮吸。

“桂芝……啊……桂芝……”他嘴里无声地念着,嗓子眼里发出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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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手上下撸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额头上全是汗,青筋都暴起来了。

屋里,赵大柱正在做最后的冲刺。他双手把着陈桂芝的屁股,胯骨撞在她屁股上啪啪啪地响,节奏越来越快,喘息声越来越粗。

王德贵的手也越撸越快。

他看见赵大柱闷吼一声,整根东西顶到最深,屁股一紧一紧的,在往陈桂芝里面射精。

他想象那股滚烫的浓精灌进那具白花花的身子里的感觉。

他的东西在他手里跳了几下,一股白色的精液喷了出来,溅在院墙根下的杂草上。

他射了又射,直到那根东西软下来,才松开手,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墙上掉下一块土坷垃,砸在地上的草窠里,发出轻轻的声响。

他瘫坐在墙根下,裤子上沾满了黏糊糊的精液,裤腿膝盖上全是碎草屑和泥土。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胡乱擦了擦,把手帕塞回兜里,然后慢慢站起来。

屋里,喘息声渐渐平息了。

王德贵扶着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和草屑。

他捡起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院墙豁口处,先探出头看了看巷子里有没有人,然后把拐杖先送出去,两手撑着墙头,翻了回去。

落地的时候右腿吃不住劲,踉跄了一下,膝盖又磕了一下,疼得他倒吸凉气。

但他顾不上揉,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快步往巷子深处走去。

他裤裆里那块湿迹在大太阳下很快就晒干了,只留下一圈白色的印子,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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