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噩梦伊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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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绿皮肤的僵尸刚张着爪子扑过来,我攥着键盘一通乱按,扭头就冲旁边吼:“草,大牛你瞎啊?抓我干什么!刚才我变僵尸都没挠你!”

坐在旁边的黑壮胖子挠着后脑勺憨笑,指尖还沾着辣条的红油:“没看清没看清,人挤成一团都长一个样。”

我没搭理他,又戳了戳另一边戴眼镜的白净瘦子:“昆子你能不能快点?我们都打完一把了!”

昆子盯着屏幕上反复弹出来的“密码错误”,脸都白了:“坏了,我号被盗了!肯定是三年级那孙子——”

话没说完,我后耳根突然被狠狠拧住,一阵钻心的疼顺着耳朵尖窜到后脑勺。

“谁啊?”我嘶地倒抽一口冷气,歪着脖子回头——

浑身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妈妈就站在我身后。

肩上挎着那个磨毛边的蓝帆布包,带子攥得发白。

裤脚沾着半腿村路的泥,鞋面蒙着灰。

脸冷得像结了冰,眼里翻着火,嘴唇用力抿成一道发白的线。

“啪——”

巴掌带着风扫过来,结结实实抽在我脸上。半边脸瞬间麻了,紧跟着火烧火燎地疼,耳朵里嗡嗡直响。

“回家。”

两个字,冷得像冰碴子。

她转身就往门口走,帆布包甩得带风。

大牛和昆子缩在椅子上,大气都不敢出。

我拖着发软的腿跟在后面。

厚棉布帘子一放,身后的喧嚣猛地被隔在外面。

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砸得心口发慌:妈妈怎么回来了?

日头晒得后颈发疼,风卷着土迷了眼。

我踩着她的脚印往前走,恍惚间脚下干硬的浮土变成了冻硬的雪——正月初五,她就是踩着这场雪走的。

过完年在家待了不到五天,又走了。

走的时候在老槐树下抱着我,反反复复叮嘱要听话、好好吃饭,我攥着她的羽绒服不放,可那光滑的料子怎么握都握不住。

哐当一声车门闭合,绿白公交压着冻硬的黄土咯吱咯吱地响,载着她越开越远。

现在她又回来了。但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走到家,爷爷奶奶已经在门口等着。

“在哪找到的?又是网吧?”爷爷整张脸皱在一起。

妈妈脸色发黑,沉默地点了点头。

“我都不知道他这么胆大,放衣柜里的钱,他从里面拿了六十多。”奶奶焦急地说道。

我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偷钱的事也被发现了?双腿抖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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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院子里传来妈妈的怒斥。

我哆哆嗦嗦走进院子。黄豆夹着尾巴躲在橘子树后,缩成一团黄影。

“跪下!”

我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妈妈拿起靠在门口的那根木棍,便往我身上抽。

木棍擦着空气在耳边响起呼呼的破空声,然后啪的一声落在身上,疼得我哇地哭了出来。

那根棍子——青黑色的树皮,两道交错的树纹缠在棍身上——去年夏天我捡到它的时候,还举着它跑去陈猴家炫耀。

现在它落在我背上,一下接一下。

“我在外面辛苦挣钱供你上学,你在家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上网?偷钱?”妈妈的声音嘹亮,可尾音里夹了一丝抖。

手上却不停。

“走的时候怎么跟你交代的?是不是让你听话?为什么不听话?真是长本事了,还学会偷钱了?以后想当个小偷?”

她边说边使劲对着我的背抽,整个背部火辣辣地疼成一片。我不敢躲,也不敢跑,只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面前干硬的土地上。

哐当一声,她把木棍扔在了地上。

我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了她一眼。

她胸口不断起伏,散乱的头发粘在脸颊上,眼眶通红,里面闪烁着泪光。

挨打的是我,她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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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好好跪在这想,让你起来你再起来。”她抬手擦了擦眼,转身进了堂屋。

我跪在院子里。膝盖底下细微凸起的土块越硌越疼,背上的伤一阵接一阵涌上来,每疼一下,脑子里就闪过一截画面。

我想起第一次跟昆子去网吧的那个星期天。

掀开厚帘子钻进去的时候,心跳得咚咚响。

屏幕上的僵尸嘶吼着扑过来,手指按在键盘上都在抖。

从那以后就停不下来了。

放学去,中午吃完饭骗爷爷奶奶说去学校,站在别人椅子后面一看就是一下午,手指在裤兜里跟着按键盘。

后来开始偷钱。

第一次从奶奶的铁盒子里拿的时候手心全是汗,一块钱攥了一路都攥热了。

一块,两块,三块。

最多那次拿了十块,带着大牛昆子在网吧泡了一整个下午。

直到那次逃课打游戏打到三点,被老师跟三个爷爷堵在校门口。

可我还是没忍住。星期天照去。

堂屋里传来爷爷苍老的叹气声:“唉,这孩子不能在家了。我们两个管不住他了,再待在家就废了。他老师说这孩子聪明,是个读书的料,不能就这么毁了。”

“给春霞打个电话吧,她在市里卖衣服那么久了,让她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转到市里上学。”奶奶的声音。

屋子里沉默了很久。最后,妈妈轻轻说了声“行”。

我膝盖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快要趴到地上的时候,妈妈出来了。

她把我从地上拽起来,拍了拍我膝盖上的土。

动作很轻,但语气还是硬的:“知道受罪了吧?这一次就让你长个记性。”

晚上,我趴在床上。妈妈的手指沾着药膏在我背上来回抹,碰到肿起来的地方我就嘶地一抽。

“下学期跟我去市里。”

我扭过头看她。她没看我,盯着我背上的伤。

“你姑姑找好人了。”

我转回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城市——《家有儿女》里那种高楼、软沙发、亮地板、爬上爬下的床——忽然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曾经梦想中的生活,突然变得离我只有一步之遥,让我有些不敢相信。

背上火辣辣地疼着,可心里却不知道该难过还是该高兴。

第二天醒来,身边已经没了她的人影。

她又走了。

心头微微发空,但想到过了这个学期就要去跟她一起住了,又觉得这次不一样。

这次不是“再见”,是“快了”。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人按了快进。我再也没去过网吧。每天放学就往家跑,吃完饭写作业,写完就早早睡了。爷爷奶奶说我像换了个人。

不过我照样和大牛、昆子玩,虽然在爷爷奶奶眼里,他们是带坏我的元凶,但我们从小光着屁股一起摸鱼爬树长大的交情,怎么会被几句话就断绝了呢。

大牛光着膀子在水里扑腾,溅我一脸水花。

昆子蹲在岸边翻石头找螃蟹,说这块石头下面肯定有。

我站在水里,看他们俩闹。

水很凉,脚下的泥沙细细软软的。

大牛往我身上泼水,我泼回去。

可泼着泼着就走了神,我去了市里后,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么玩了。

我把那根木棍从墙角捡起来,擦了又擦。

表面的薄灰擦干净了,露出底下青黑色的树皮,那两道交错的树纹还在。

我把它放回墙角,靠稳了。

黄豆趴在我脚边,尾巴一下一下扫着地。

我摸着它的头,忽然不知道以后谁会给它挠耳朵。

期末考试我又考了第一。

老师又奖了我一个带橡皮的铅笔。

我把奖状小心翼翼地卷好,拿回家给爷爷奶奶看。

爷爷咧开嘴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奶奶摸着我的头,眼眶有点红。

夏天到了。我的二年级结束了。

那天下午我们逮了半桶泥鳅。

南河的水浅了,泥鳅都藏在石头底下,陈猴翻开一块就尖叫一声:“远哥儿!快!跑了跑了!”大牛一个猛子扎过去,溅了我们仨一身泥水。

他把泥鳅举在手里,泥鳅滑得抓不住,啪嗒又掉回水里。

昆子在岸上笑得蹲不住,一屁股坐进了浅滩。

陈猴也笑了——他难得笑成这样,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排白牙。

“明天继续,这点不够。”大牛看着桶里那几条瘦泥鳅,不满意地撇撇嘴。

“明天再来,我得翻那块大的。”昆子指着河里一块大青石。

我点点头。陈猴跟在我屁股后面,扯了扯我衣角:“远哥儿,明天能不能让我用用你那根棍子?”

“行啊,你明天来拿。”

回到家,我推开院门。黄豆没扑上来——它正摇着尾巴围着一个人转。

妈妈坐在屋里,穿着一件翠绿色短袖,天蓝色牛仔裤。

头发还是过年时的卷,但用一根黑毛线随意扎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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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我满身泥水,笑了笑,没有骂我。

“收拾收拾东西吧,下午我们就走。”

我愣在原地。泥鳅还在桶里蹦。心脏却猛地收缩了一下,像被谁攥了一把。

中午吃饭的时候,爷爷奶奶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

“到那一定要听妈妈的话。”“好好学习,以后考个好大学。”“别惹你妈妈生气。”爷爷说话的时候筷子都在抖。我光知道点头,嘴里的饭嚼了很久咽不下去。脑子里乱糟糟的——明天大牛他们还要来找我,我不在家了,他们会不会失望?陈猴还会不会有人带他玩?那根棍子还能不能留到明年?还有黄豆,每天早上我起床都会先摸摸它的头,以后它站在院子里,还会有人揉它毛绒绒的头吗?

村口。老槐树下。依旧是那辆绿白相间的城乡公交。

以前我都是站在车外,看着妈妈上车。

看着她的背影透过车窗变成模糊的影子。

看着那辆车越开越远,越开越小,变成公路尽头一个黑点。

而现在,轮到我上车了。

车门开着,像一个黑洞洞的嘴。

门口坐着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售票员,腰上挎着黑色小布包。

我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一排排陌生的座椅,几张不认识的脸。

我忽然又退回来,抱住了妈妈的腿。

妈妈的手落在我头上,轻轻揉了揉。

“到那我们走了,你们回去吧。”她对爷爷奶奶说,“我跟小远过年回来。还有给你们买的东西别忘了吃,小远不在家了,没人吃了,别放坏了。”

“行,那你们路上慢点。”爷爷点着头,然后看着我,“娃,到市里一定要好好学习啊。”

“嗯,我知道了爷。”

妈妈牵着我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拉开窗户,对着外面的爷爷奶奶说:“行,你们快回去吧。”

“好好好。”爷爷回道,脚步却不动。

售票员走了过来。妈妈从帆布包里掏钱。

“你家娃挺可爱的。”

“可爱什么,在家皮得不行。”妈妈笑了笑。

“这个年龄段的小孩都这样。现在还好,再大点更难管。我家那个上初中了,天天请家长,把我气得不行。”售票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妈妈,只收了一张票的钱,“一张就够了,孩子还小买什么票。等会人满的话,你抱着他就行。”

“谢谢啊姐。”

车辆吭哧吭哧地发动了。

我扭过头,从后车窗望出去。

爷爷奶奶站在老槐树下。

爷爷佝偻着背,奶奶灰白的头发被风吹乱了。

他们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先是两道看不清的黑色影子,然后变成两个黑点。

车转了个弯,黑点也消失了。

老槐树的树冠最后晃了一下,也被甩在了一排房子后面。

妈妈把我抱到她腿上,轻轻拍了拍我的头:“好了,别看了,放寒假我们就回来了。”

我闷闷地嗯了一声。

喉咙堵得发疼。

车子发出一阵急促而又低沉厚重的闷嗡声,像地里耕田的老黄牛竭力的吼叫,田地、房屋便被拉成绿白相间的长线,从窗边飞速掠过。

我把脸贴在她胸口,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洗衣粉的味儿,汗水微微发咸的味儿,还有我怎么都认不错的、妈妈的味道。

眼皮越来越沉。

夏天的黄昏来得晚。

再睁眼,窗外已经是一片金红色。

车子停在一个红色圆灯前微微发颤。

落日浅光覆在妈妈肩头,像只静栖的蝴蝶。

车影缓缓前移,淡淡晕开她柔和的轮廓。

光影零落飘散,化作暮色里虚无的萤火。

她靠着车窗,也正打盹。

我看了她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

到站了。妈妈提着装满我衣物的袋子,我抬着袋子的一角,跟着她下了车,又换乘了一辆七十六路公交。最后在终点站“幸福小区”下了车。

幸福小区。我心里偷偷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真好听。

我们走过牌匾。

牌匾下面,几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孩在追跑,球鞋踩在水泥地上吱吱地响。

又穿过夜市。

路边的炸串摊子嗞嗞冒着油烟,老板娘拿着一把刷子在铁板上来回抹。

我咽了咽口水。

又穿过一道窄窄的栅栏铁门,拐进了一条胡同。

没有路灯。

路面坑坑洼洼的,脚底不时踩到碎石子。

两边墙壁贴着密密麻麻的小广告,被雨水泡得字迹模糊。

我抬头看了看,楼不高,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昏黄昏黄的,跟电视剧里那种米白色的柔光有点不一样。

妈妈领着我上了一栋矮院子的二楼。

楼道里漆黑一片,我抓着袋子的手指攥紧了。

脚下踩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不敢低头看。

妈妈在前面走得很快,好像闭着眼都能找到路。

她停在了一个掉了几块漆的蓝色铁门前,从帆布包里摸出钥匙。

我的心跳得很快。

沙发是什么样的?床能上下爬吗?窗户上会不会挂着风铃?

钥匙插进去,慢慢向右转动。咔哒一声。

门推开。一扇小窗正对着门,透进来一束白惨惨的月光,在地上切出一块歪斜的亮斑。还没开灯,但月光已经够亮,够我看出很多东西。

一张床。

床头一个矮柜。

柜子旁边接着一个案板。

案板旁边立着一个灰白色的煤气罐。

然后就没了。没有别的门了。

妈妈从我身边挤过去,啪嗒一声按开了灯。悬在房顶的灯泡晃了晃,昏黄的光铺开来,墙皮翘着边,露出底下灰黑的水泥。

我的眼睛还在找。

沙发。

沙发放在哪儿?

这么小的房间,放得下一张沙发吗?

茶几呢?

茶几上不是应该有薯片和锅巴吗?

电视呢?

不仅没有那种宽大单薄的黑色电视,甚至连能闪雪花的四方电视也没有。

床只有一张——那我睡哪儿?

没有高低床。

没有扶手上挂着小风铃的那种床。

没有印着小熊图案的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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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的房间。

我站在门槛上,脚像钉在了那里。夏天的夜风吹进来,可后背全是汗,T恤粘在背上,凉飕飕的。手心里也全是汗,袋子提手从指缝里往下滑。

妈妈已经把袋子接过去,蹲在地上,把我的衣服一件一件往外掏,叠好,放进柜子里。

她的动作很快,很熟练——好像她已经在这个六平米的房间里做过一万次同样的事。

她翠绿色短袖的后背洇出了一小片汗渍,头发用一根黑毛线随意扎着,几缕碎发贴在脖子上。

她在这里住了快两年了。

一直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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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起去年夏天,我躺在凉席上,盯着房梁上的蜘蛛网,幻想那个房子。

软沙发,亮地板,茶几上摆着洗干净的水果。

下雨天我和妈妈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放着薯片和锅巴,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我连沙发是什么颜色都想了好几遍——黑色也行,棕色也行。

那个梦做了那么多个下午,做得那么仔细。

可是这里放不下一张沙发。

也放不下一张茶几。

也放不下第二个我。

妈妈抬起头,看见我还站在门口,笑了笑:“嗯?傻站着干嘛呢?怎么不进来啊?”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清脆。跟搂着我讲故事时一样。跟上次在村口接我时一样。跟说“妈也想你”一样。

我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怎么也发不出声。

眼眶发酸发烫,我该进去了,但双腿发抖怎么也抬不起来,全身发软,像是所有力气都被抽离,楼道里的黑暗像潮水一样四面八方地涌来,将我逐渐包裹。

妈妈站在那逼仄的小屋子里,昏黄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蓬松的波浪头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灯光镀了层浅金。

总拧着的柳眉此刻松垮着,轻轻蹙在一起,眼尾往下弯,亮得惊人的眼睛蒙了层软雾,盛着点无措的局促。

随后黑暗没过我的鼻头,彻底将我淹没。

我猛地睁开眼,身子下一片粘腻。我摸了摸脖子,触及大片的冷汗。

拿起枕头旁的手机——凌晨两点整。又他妈是凌晨两点。我长舒一口气,坐起身,摸到床头柜上的烟盒,点了一支。

没想到已经离开她四年了,居然还会梦到这天。梦到苏清禾,梦到那间六平米的小屋,梦到十七岁那个雨夜里,她轻描淡写说出口的五个字。

她现在估计正躺在别的男人怀里睡得正香吧。恍惚间,钝痛又从心口漫上来,像那根青黑木棍落在背上的疼,过了四年,还是拔不出来。

哐当,哐当。

窗户开合的声音又将我拉回现实。

什么声音?

我叼着烟,打开手机手电筒走出卧室。

惨白的灯光扫过客厅,桌子上堆叠的几个外卖盒,烟灰缸里插满了烟蒂,地上歪七扭八地倒着几个啤酒瓶。

外面正下着大雨,风把窗户刮得哐哐作响。

天气预报明明没有雨。身为一个外卖员,天气我每天记得最清。

草。天气预报果然只有雨落下来的时候最准。

我伸手去关窗户。

窗外一道银色闪电划过,短暂一瞬,照得屋内亮如白昼。玻璃上映出我自己的脸,和左肩后一张惨白的笑脸。

闪电灭了,屋内重新陷入黑暗。

我手像触电了似的猛地抽回,举起手机迅速向后照去。

身后空空荡荡。

我心提到了嗓子眼,又四处照了照。几个外卖盒,啤酒瓶,没有什么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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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睡眠不好眼花了?我关好窗户,喝了两罐啤酒,这才又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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