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小!狗!要!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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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

“阿姐记忆里第一次见他,是在一次新年前。她受了重伤,悄悄藏在去往魔界那条路上的小破屋里。那条阴犬发现她,听她的吩咐,拿着她给的钱出去买东西,带给她。”

“她见到阴犬回去时,眼睛都瞬间亮起来了,扑过来抱住他,夸赞他是好狗狗。”

“她说,还以为他会带着钱跑掉,毕竟那些钱对一条阴犬来说,太多了。”

“他只会服从命令,根本不知道原来还能这么做。于是他抱着剩下的钱和买的东西,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他的眼神格外柔和,好像又看见了她那时呆怔住的眼神。

他总觉得良心不安,害怕得睡也睡不好,第二日跑回去,把东西都还给她。

她说:“我生气了。”

阴犬便不知所措的等着挨打。

但她只是指使他摘了些新鲜的花来,就轻易原谅他了。

原来做错事,也可以不用被打得半死。

后来,他开始期待外出。

甚至主动去接新的交易。

只为了能见到她。

她把自己剩下的钱和小金环交到他的手上,对他说:“你真好。”

他呆呆的愣住,喜悦的笑起来。

然后她又说:“你真的是一条特别好的小狗,一点都不像我以前碰到过的那个骗我还咬我一口的坏阴犬。我被他咬伤后,躺了一个多月才好起来。”

他浑身不自然的僵硬着,眼神乱飘:“我……好……”

“你当然好,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小狗。”

“嘿嘿……”他笑。

“你别笑,你脸上伤太多了,笑起来我害怕。”

“哦。”他憋着,眼睛滴溜溜的转,还是难掩笑意:“嘿嘿……”

她于是也笑起来。

她的身体好了,没有告别,那地方就空了。

他等了一整天,等到回去挨了顿毒打,次日还去,再去,又去。

去了整整二十余天,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她是走了,不是暂时出门。

那间小破屋子不是她的家,所以她不会再回来。

给他那些东西,对他说那些夸奖的话,就是她的道别。

他的身体也因日日往返魔界和凡间而垮了。

娘亲以泪洗面,下定决心,要让他逃。

他没想过要逃的。

哪怕他的生命里出现过那个姐姐,他羡慕向往她口中说的生活,也从没想过要逃。

因为一旦他逃,娘亲会受苦。

他不要娘亲受苦。

于是本为他一个人策划的逃跑,变成了母子同行。

他向娘亲描述着自己从姐姐嘴里听到的生活,眼神期待向往,说得越来越开心。

娘亲含泪抚摸着他的脸,说那些都不稀奇,不需要努力就可以办到。

因为那些,是最最普通的生活。

是吗?

对他来说,像幻梦一样的,以为要竭尽全力的努力才能换取到的,原来竟是最最普通的生活而已么?

他第三次见到阿姐,是在娘亲的尸体旁。

娘亲死了,他活下来了。

他亲手把娘亲葬了,但因为太想念娘亲了,所以又用双手把娘亲的尸体挖出来了。

双手鲜血淋漓,依稀可见指骨。

“爹的身体没留住,我想留着娘的。”他说。

他其实不知那时的她刚经历过什么,只见她双眼通红,看着他落下泪来,问他:“你愿不愿往后跟着我?”

他摇头:“不行。娘说我以后都不要再去魔界了。”

她把泪擦掉:“我不用你去魔界为我取什么。”

“那我做什么?”

她语气也有些不确定:“做……我的家人?”

“娘。”

她愣住了,表情复杂:“……不要这样叫。”

“爹。”

“……也不是这个意思!”

“娘。”

“……”她帮他包着手,“爹娘都只有一个。”

“那你是谁?”

“我是……”她想了想,“是姐姐。”

“姐姐。”

“真乖。”她视线晃了晃,问他:“你一定不会背叛我,对不对?”

娘死时,他是没有哭的。

到了现在都没哭。

但不准他带着娘的尸体走,他急的要哭了。

眼圈红红的,急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这模样吓到她了,于是她态度强硬的命令他:“不准哭!”

又再命令他:“跟我走。”

带着他到一座小小的山上,和他坐在山顶,和他一起看晚霞。

她说这座山太矮了,以后我们会登上更高的山,那时能看到的晚霞更多,夕阳落下的会更慢。

他很伤心,但因为她的命令不敢哭,身体一抽一抽的。

“你不会是病了吧?”她焦急的问。

“娘……”

“都说了别这么叫我!”

“娘的身体没有一起来看……”

她表情立刻柔和下来,拍着他的头发:

“好了好了,你的娘亲和我们不一样了。”

他:“啊?”

她说:“我们的身体是根,会把我们捆在这里。”

他:“啊?”

她又说:“你的娘亲现在是无根的树,可以随意飘到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她停下来,看着他。

他:“啊?”

她接着说:“兴许她正踩着晚霞,被我们这样看着。又兴许她已经去了更高的山上,比我们提前看到更美的晚霞。”

“姐姐!”

“干嘛叫这么大声,吓死我了。”

“姐姐!!”

“在呢在呢,小狗又要什么?是要我一起‘啊’吗?”

“小!狗!要!哭!”

“好好,姐姐拍拍。”

“呜哇!”

她左右张望着:“小声点吧,别再招来人了!”

“呜哇——”(小声版)

“乖小狗,姐姐拍拍,姐姐拍拍……”

……

淅川深紫色的眸子沉着,他轻轻抚摸着白栀的脸。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动物,经历时分明是用双眼去看的,回忆时,却仿佛一个半飘着的看客。

所以他脑海中的画面是穿着便于来往于魔界和人间的劣质阴犬锁装的自己,满身都是伤痕和血污,就连那张脸都被瘴气腐蚀得难辨五官。

哭起来时,就更丑了。

难怪她嘴上说着“姐姐拍拍”,但手无措的在空气中举着,最终落在他的发顶,轻轻拍了两下。

晚霞映透了正片天空,云被染成放肆的橙红色,少量泛粉。

霞光照耀在他们身上。

那光真漂亮。

漂亮得仿佛他往后真的会走上一条光明的大道。

“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淅川说。

她始终只把他当条狗。

所以怎么会对他有对人的情感呢?

他原本也只当自己是条狗,但她教会他怎样做一个人。

他引着白栀的手,往自己的心脏上放:“它跳得是不是很好?阿姐给我的这半颗心,我养得很好。”

白栀的手没收回去。

就那么搭在他的胸膛上。

有力的心跳一下接着一下的震到她的掌心上。

又想叫醒她了。

让她再看看他的样子,他的身体。

没有那些消不掉的狰狞疤痕了,没有被瘴气腐蚀过的痕迹了。

他用心的养护着。

因为阿姐喜欢好看的东西。

他竭尽全力的让自己变成好看的东西。

手指抚在她的眼皮上,她的睫毛因此颤动,蹭到了他的指背。这样的触碰都能让他心跳一颤,像一脚踏空。

更想叫醒她了,让她起来,听听他此时的心跳,竟能乱成这幅没出息的样子。

“姐姐。”他问:“为什么要把我变成一个怕痛,会爱的人,但又不给我爱?”

回忆总是这样。

不去想时,只会偶尔忆起一丝半缕。

但一旦从头开了门,便如开闸泄洪般疯狂涌出。

想记起的,想忘记的,都会向他淹过来。

堵住口鼻,让呼吸变得艰涩。

让声音变得沙哑。

心里藏住的水会从眼睛里流出来。

“……阿姐要给我买书。”他说。

“阿姐说,想要给我买新衣裳。”他又说。

他的唇贴在她的发丝上,吻着。

“我喜欢看书,只有罚我抄写的时候,姐姐才肯把书丢给我……”

“但……”

“但今日,阿姐要给我买书。我会收到阿姐买给我的第一本书,也许更多本……姐姐要给我买书。”

小孩子一样,因为欣喜而一遍遍的反复的念。

好期待。

会是什么类型的书?

好期待。

姐姐要给他买书。

为什么喜欢看书?

其实淅川也没细想过。

只是一本接一本的想看,在地玄门,他的藏书阁比门派的都要大几圈。

也许是……太想做一个人了吧。

“姐姐。”他叫她,晃了晃她,“我们何时出发?”

白栀睡得正好,抬手捂住他的嘴,又睡过去了。

他的眉眼弯起来,亲着她的手心。

她又把手收回去。

淅川一把抓住她的手,重新放回自己嘴边,“还没亲够。”

又开始啃了。

白栀:“……”

……

白栀是被亲醒的。

唇压在她的唇上,舌往她的嘴里探。

白栀不耐的深吸一口气。

他便立刻停下来。

静了几秒,又继续。

可见是个惯犯了!

“别亲了。”她推开他,“醒了。”

他眉眼弯着,又贴在她的唇上,“我表现得好,姐姐不奖励我?”

“……”

……到底哪里表现得好了?

她就没有睡过这么累的觉。

他用下体往白栀身上贴,顶了她一下:“真的表现很好。”

硬邦邦的火热,烙铁似的滚烫。

“……你到底想干嘛?”

“可以吗?”

“什么可以吗?”

“姐姐不是问我,想不想干?”他翻身把白栀往身下压,手去摸她的腿,“想干,现在可以吗,姐姐。”

“……”

“姐姐。”

“淅川,我真的很少会对一个人这么无语。”

“姐姐是说,我对姐姐来说,很特别。”

“……”白栀的手抵在他的胸前,“没这个意思。”

“姐姐。”他用肉棒蹭着白栀,往白栀并拢的双腿里挤。

它上面凸起的纹路反复的蹭,白栀的腿上痒痒的。

她看着他,“不做”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他的唇就不由分说的压了下来,轻快的在她唇上啄了好几下,紧挨着她的嘴说:“我知道,我们还有事要做,不能耽误了时间。我只想蹭蹭。”

然后又往她腿心里挤:“只是蹭一蹭,不肏进去。”

又开始舔她的唇,吮着她的下唇,一口接一口的。

白栀再推,他就直接咬。

一口下去白栀彻底疼清醒了。

不等她有所反应,牙上用着的力又轻了,改为细密的啄吻,舔舐方才被他咬过的地方,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还倒打一耙:“如果不想着推开我,就不会疼了。”

白栀不跟他争辩,也不回应他的唇。

“只要你不想着从我身边离开,就不会再有危险能伤害到你。”

眼下她身边最大的危险不就是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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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栀这样想着,视线落在自己平放在被子外的手上。

那只手被啃得满是牙印,不少都是趁着她睡着的时候新添的。

真难为白栀了,竟被没被咬醒。

他把白栀的手牵着捧过来,用手指在那些痕迹上来回摩挲,唇角难掩笑意:“这是喜欢,不是危险。”

“强词夺理。”

“我强词夺理,姐姐要罚我吗?”

这话说得太暧昧。

尤其他还硬着鸡巴,和她一样赤身裸体的压在她身上。

白栀“嗯”了一声:“罚。”

“姐姐想怎么罚我?”他的手指缓缓顺着白栀的手心滑。

“罚你穿好衣服,去扎一炷香的马步。”

淅川:“……”

淅川:“不要这种罚。”

“再顶一碗水。”

“……”

“去吧。”

淅川不情愿地:“不去。”

“我去。”白栀推开他,身体才刚起来一点,又被他一把抱住腰捞回床上。

瞧着她的眼睛欲求不满的望着,满不情愿的眼神逐渐浮起笑意。

白栀不知他又想到了什么,仍绷着神经,危机感极重的问他:“你笑什么?”

“姐姐要给我买书。”

“……对。”白栀心思活络的飞速转着,又试探着讨要自己的空间袋:“我没银钱,我的空间袋里有灵石,不知镇子上有没有置换的钱庄。”

他飞快地道:“我有银钱,我给姐姐。我有很多,我们不必再拮据着花了。”

白栀想了想,“但那是你的,我给你买,应当用我的。”

见他不说话,白栀心里没底,想着再说点什么来说服他。

听见他一声干脆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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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空间袋……”

“我借给姐姐,姐姐日后靠咱们自己赚了钱,再还给我。”

“好。”白栀敛眸,思绪仍在转,“花市那样漂亮,该穿得体面些,你帮我取些我的衣服出来吧。”

“穿我的。”

“这样……”

“待到了镇子里,我也给姐姐买新衣裳,那时再换。”

“……新衣总是要洗过之后才……”

“我帮姐姐用除尘诀。”

话被全都堵死了。

罢了。

空间袋内装着的东西多是些身外物,有更好,没有影响也不会太大。

她点点头,认道:“好,都听你的。”

“真要给我买书?”

“嗯。”

“买衣服?”

“……嗯,为什么反复问?”

“期待。”他说,“我高兴。”

然后鼻尖往下压,触到她的鼻尖上,亲近的蹭着,看着她的眼睛里满都是笑意,染得眼尾的那抹紫漂亮得泛着光似的,吸人视线。

他闭上眼睛,还在笑,睫毛弯的弧度都在传递他的喜悦。

他又重复:“姐姐要给我买书,买衣服,逛街市,买糖人吃汤圆。”

说话时的热息洒过来。

暖暖的。

和他此时的声线一样暖。

他说:“我高兴。”

呼吸颤抖:“姐姐。”

白栀视线闪动,看着他漂亮的睫毛。

今日就可以摆脱他,回到她生活的正轨里了。

她也应了一声:“我也高兴。”

“永远在一起吧,姐姐。”

白栀的手不动声色的探到枕头下方,还好,路书还在。

她的指腹描摹着上面的纹路,指腹感受它每个字的凸起。

她的眼睛也微微弯起,“小叶鱼醒了么?”

他的身体有一瞬不自然的僵硬,旋即睁开眼睛,笑道:“应当醒了。你回来了,它便不贪睡了。小叶鱼是,小鸡崽也是,只可惜窗外的花可能不会再开了。”

“是么。”

“还会再有花开的。”

“不必费功夫去做这些。”白栀说,“我从没有不想活过。”

所以不用找这些有生命力的东西,来让她燃起对生的渴望。

“只是恰好有,我没有刻意做。”他说。

见白栀的眼神向他扫过来,脸上的笑立刻绷不住,眉眼弯弯的:“好吧,是我专程找来的。”

然后接着说:“找它们不是为刺激你想活,是因为我以为你会喜欢。”

说完眼角弯起的弧度更灿烂,“真要给我买书,买衣裳?”

“去看看它们吧。”

“回答我。”还在笑,但气氛变冷了。

他不是什么乖顺的狗。

对白栀来说,他喜怒阴晴不定,随时可能莫名爆发,做些正常人思维之外的事。

白栀说:“我回答过你。”

“我又问了。”危险的压迫感蔓延。

白栀皱了皱眉,这种被威胁的感觉让她不畅快。

忍一忍,白栀。

她对自己说。

“我不习惯反复回答相同的问题,我的答案没有变,但兴许会因为被反复问而觉得厌烦,更改主意。”

她说着,清冷的眸子定在淅川脸上:“我现在的答案是——是真的,若街市上有,都会买给你。”

他一点没被白栀的前半句话影响到,耳中好似只听见了后半句,是真的,都会买给你。

白栀再被他喂了些仙露,在屋内再打坐调理后才出去。

水缸里又能听见游动带来的水波声了。

小鸡崽叽叽喳喳的叫声吵闹,还是五只,但比昨日见的似乎都要小一圈了。

他端着一碗水从厨房里正走出来,见白栀在用手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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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栀询问的视线落在那碗水上。

他将它放在头顶上顶着,“受罚。”

马步扎实,身形挺拔,很是养眼。

白栀看着他,但心思没在他身上。

手荡在冰凉的水里,觉得指尖的温度越来越冷。

烈日当空,正是晌午,但白栀不知为何,从心底深处生出来的冷意慢慢席遍全身。

好像体内有一块含不化的冰,在源源不断的散冷气。

她闭上眼睛,手掌下压,热息回到体内。

是因为那个内丹也许是冰属性的?

“我明日要先回一趟地玄门。”淅川说,“仙露快要完了。”

白栀睁开眼睛,“好。”

“我会尽快回来,不会让你等太久。”

“好。”

“本该今日就去的,剩下的这些不够养着阿姐的身体的……”

白栀问:“我的身体,缺不得它么?”

“缺不得。”

为何此前未听师兄们说起过,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

只当仙露是为提修。

淅川问:“在想什么?”

“在想为什么我只是从天玄门出来一趟,仿佛从不会发生在我的生活里的事情会这么多的立刻拥上来。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了。”

“阿姐忘了过去的事,就不会再有想不通的事了。”

白栀看着他:“过去若能忘,地缘仙尊便不会和我出现在这里了。”

“总会忘的。会有更多的新的记忆覆盖上去,替换掉它们。刻骨铭心的回忆难以被忘记是因为没出现另一个同样重要的画面。有了就能忘。”

白栀的手指被冰凉的小鱼尾碰了碰,她垂眸看过去。

叶子不如昨日的看起来那么匀称了。

她的猜测果然不错。

不论是花,是这缸里幻化出的小鱼,还是喂养的这些小鸡崽,都已在昨日她未回来时被毁掉了。

他好像又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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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世间一切,都有属于它们自己的命。”

“这是你给它们……”

“阿姐。”他打断她的话:“强者有定弱者生死的能力,天地之间的规则就是这样的。”

他把碗取下来,水倒进缸里,看着水面上倒映着的他们的影子,接着说:“如果当年你没有救我,那么浑浑噩噩的像条狗一样的活着,兴许哪天挨不过去死了就是我的命。”

视线只落在水面中的她的脸上,接着道:“但你救我了,将我养在身边。我因此活下来了,那这便是我的命。”

白栀极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

她把手收回。

淅川准备过来为她擦手,她往后退了些,掐诀净手。

“阿姐觉得我说的不对?”淅川一边问,一边强制性把她那只手拿起来。

手上已经没有水了,但他感受不到似的硬为她擦,反反复复的将每一处都擦了好几遍。

才又说:“天地带给世间生灵的,就是所谓的命。人为的就不是,谁规定的?”

“我说这是他们的命,这就是。”他笑着,眼底那些对她偏执到疯狂的占有欲和爱意毫不掩饰的狂肆蔓延:“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不会分开,这是你的命,也是我的。”

有人顺应这所谓的命。

有人抵抗。

希望她会是个聪明的人。

门外哒哒哒跑过来一个小丫头,扎着羊角小辫,眼睛乌黑的像两颗黑葡萄似的,隔着篱笆看见白栀的时候就立刻笑起来了。

一排整齐的糯米似的小牙在小红唇里显得格外可爱。

她“哎”的叫了一声。

从小丫头的视角看去,白栀的身影被淅川的背影挡了大半,所以最先看见的是淅川转过来的脸。

好漂亮的大哥哥。

小丫头“哇”的一声张大嘴巴。

但很快,便被露出脸来的白栀吸引去了视线。

缸里的水光波动着,映得她的脸更透,较昨日见她,今日的她气色更好,而显得更漂亮了些。

唇自然的嫣红,双眸是漆黑水润的,眸光很亮,带着一股冷冷淡淡又很温柔的感觉。

小丫头的脸顿时就红了,心跳得飞快,“姐姐,身体好些了吗!今日镇上热闹,阿娘让我来问问姐姐想不想一起去看看,可漂亮啦!”

“不去。”淅川冷道。

白栀手指都迅速一僵,心猛然下沉,紧张地看向淅川,但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轻声问他:“怎么了?”

“她叫你姐姐,你听见了?”

“是因为这个年岁差距……你觉得她该叫我一声祖奶奶?”

没料到她会这么答,淅川眼底的寒霜消了大半,唇角挂笑:“她叫你姐姐。”

“……到底怎么了?”

“她凭什么叫你姐姐?”

“嗯?”

“不和她同去,我们自己去。”

小丫头不知他们在说什么,嚷着道:“我家有驴车,阿娘说姐姐病着,可以坐。阿娘说姐姐去镇上,能买到好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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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背她去。”

小丫头疑惑的再嚷:“那你又不是驴,驴不知道累,你累呀。”

白栀顿了一下,心道他比驴还不知道累的。

淅川道,“姐姐说了,我不知道累。”

白栀:“……”又被算到了。

小丫头小鼻子皱起来:“那你是驴。”

“不可以这样骂人。”白栀道。

淅川把白栀一把抱起来,满眼都是笑意的同她说:“姐姐在护我。”

……

村子里大部分人都去了,分了几批。

田里还有活儿的等傍晚再出发。

女人和孩子先行。

“见你好起来了,我心上石头也就落下来了。”婶子一边说,一边牵着小丫头走,还是不放心的在白栀的脸上反复的看,觉得新奇:“前日里见你病得那么重,今日就能下地了?”

“是鸡蛋好。”那小丫头羡慕的看着白栀,“姐姐,今日的鸡蛋你也吃完了吗?”

“鸡蛋?”白栀问。

“我阿娘送给你补身体的鸡蛋羹啊,娘把蒸出来的上面的水分给我和阿爹喝了,好香。鸡蛋羹一定更香吧!”

白栀看了一眼淅川,抬手摸了摸那小丫头的脑袋,“很好吃,我很喜欢,多谢婶婶。”

小丫头咕咚一声咽口水,“等过年我也能吃鸡蛋羹了,到时候我能分半碗呢。”

她挎着的篮子眼看就要提不住了,婶子帮她往上顺了顺,“就贪心,装那么多。”

“今日人多,阿爹说装这么多指不定都不够卖的呢!”

路很长。

一路上都见不到多少树,太阳就那么直直的暴晒在每个人身上。

顺着看下去,那条蜿蜒的小路好像永远都到不了尽头。

明明能远远看见镇子的影子,但不论怎么走,影子都仍只那么小小一丁点儿。

她们很快就被晒得脸通红,满头都是热汗。

好容易到了村民们自己搭建的小棚歇脚,婶子擦完汗,瞧了白栀一眼,见这女子真似个玉人儿般的,未见生出多少汗来。

她不放心的问:“你可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已经大好了。”白栀说。

长凳少,早就堆着坐满了人。

婶子从自己的布兜里取出一块布来,铺开放在地面上,带着女儿和白栀、淅川一起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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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病初愈,还是要多歇息,咱们一会儿不和她们一起赶路,你多歇些时候。”

婶子说完这话,又不知怎么突然哽咽起来,眼眶里蓄着泪水,仔仔细细看着白栀,瞧了好半天,才摇头笑自己,对白栀说:“你那天可吓死婶子了,多怕你熬不过来啊!”

见她落泪,白栀一时有些无措。

女人之间的爱有时总难被人理解。

比如婶子初见白栀那日,再比如现在。

明明只是萍水相逢。

“没事,就是心疼你。你还疼吗?”她质朴的脸上满是关切,好像那些疼都刀在了她自己身上。

是女人,是同类,是母亲。

是爱。

能感同身受,能以包容之心爱着万物。

白栀摇头:“不疼。”

婶子拍着靠在自己腿上的女儿,一把擦了泪,破涕为笑:“待你回去了,恐怕才会觉得委屈,再慢慢同阿娘撒娇吧。别看我已这个年岁了,偶尔还会同阿娘闹娇呢。”

白栀笑起来,眼波里那种似神女般的悲悯被温柔流淌的笑意卷着。

她垂眸看了一眼枕在她腿上的淅川。

他仰面躺着,本一直看着她,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黑紫相间的睫毛稳稳的,在他脸上垂下极小一片的阴影。

看不见那双如时时带着蛊惑般的双眸和眼尾处诱人的浅紫色了。

睡颜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危险。

他熬了那么久,也确实该困了。

白栀试着动了动腿,看向远处的小镇。

“淅川。”她小声唤他。

他没有什么反应,呼吸仍旧很沉。

“……”

她的视线再一次落在小镇上,眼神变得愈发热切和焦急。

路书的纹路仿佛隔着衣服硌着她。

提醒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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