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天星盘异动(1 / 1)
谢盛心头微微一跳。
翠儿刚走不久她便到来,中途两人是不是碰面了?那翠儿跟她说了什么?
他心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含糊道:“也不算很过分吧……就是逗了逗她,谁知道她那么大反应。”
兰儿轻轻笑了一声,脚步未停,袅袅婷婷地走在前面,说出来的话却让谢盛有些不自在:
“谢侍卫,你呀真是不懂女儿家的心思。”
“女子和男子是不同的,有些事情在你看来,也许只是寻常玩闹,但在翠儿心里却未必这般轻巧,说不定这会她正躲在自己房里生闷气呢。”
谢盛听着这话,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却又摸不准她到底在暗示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试探着问道:“翠儿……都跟你说了?”
兰儿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嗯,翠儿说了一些,但应该没说全。但看上去确实被谢侍卫气得不轻呢。”
谢盛心里咯噔一声。
说了一些。一些是多少?她到底知道多少了?
是只知道他被翠儿叫起床时闹了两句,还是连被窝里那点事都——不,应该没有。要是翠儿真把被窝里的事说了,兰儿怎么可能是这副反应。
他定了定神,正琢磨着该怎么继续探口风,兰儿又开口了。
“其实翠儿生气也能理解。”她侧头看了谢盛一眼,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要是谢公子对我做了同样的事,我也会生气的。”
谢盛的面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将信将疑地反问了一句:“只是……生气吗?”
兰儿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她很快就将那一丝疑惑掩了下去,掩唇轻笑道:“不然呢?难道还要跑去跟夫人告状不成?”
谢盛看着她这副神态,心中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兰儿姑娘什么都不知道。
她以为的“欺负”,和她理解的“同样的事”,跟自己跟翠儿做的那些根本就不是一码事。要是她真知道了内情,怎么可能还会说出这种话来。
警报解除。
谢盛心情一松,那股子爱逗人的毛病便又按捺不住了。
他靠近了兰儿半步,压低声音,语气促狭地问道:“那要这么说的话,以后我要是用折腾翠儿的方式折腾兰儿姑娘,你可不许去跟夫人告状。”
兰儿脚步微微一顿。
她隐约觉得谢盛这话里藏着什么奇怪的意味,却又说不出怪在哪里。
她侧头看了谢盛一眼,见他脸上挂着那副恶趣味满满的笑容,心道这位谢公子的性子还是这般跳脱,捉弄人之前居然还提前打招呼。
兰儿摇了摇头,轻声道:“谢侍卫又在说笑了。”
两人穿过最后一道回廊,正堂便在眼前。
谢盛跨进门槛,一眼便看见了端坐在主位上的宋怜月。
她手中端着茶盏,坐姿端庄,发髻一丝不乱,面上的表情也是惯常的从容温婉,看不出半点异样。
昨夜塞给他罗袜时的羞赧,马车里扇他耳光时的羞愤,还有给他上药时眼底的那一抹柔光。
这些杂乱的痕迹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被妥帖地藏在了那副端庄娴雅的面具之下。
“属下见过夫人。”谢盛抱拳躬身。
宋怜月放下茶盏,目光在他脸上扫过,昨晚那道巴掌印已经消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清玉髓液的效果确实不错。
她的目光没有在他脸上停留太久,很快就移开了,语气一如往常:“用过早膳了吗?”
谢盛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
宋怜月偏头看了兰儿一眼,吩咐道:“兰儿,去厨房拿些热乎的包子过来,顺道看看翠儿那丫头去哪了。让她叫个人,倒把自己叫没了影。”
翠儿还没回来?
兰儿扫视一圈,心中疑窦丛生,应了一声,福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正堂里一时只剩下两人。
宋怜月端起茶盏慢慢喝着,目光落在案几上的账册上,似乎在看账目,又似乎在出神。
谢盛自个找了把椅子坐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在堂中转了一圈,又落在她身上。
没有外人在场,那股若有若无的尴尬便浮了上来。
昨夜马车上那一幕,再加上塞罗袜时的暧昧,如同横在两人之间的一层薄纱,谁也不主动去掀,却也谁都没法当它不存在。
这种氛围实在古怪,谢盛清了清嗓子,没话找话地问道:“夫人,今日怎么没见到姑爷和小姐?”
宋怜月抬眸看了他一眼,放下茶盏,语气平淡:“今年的秋闱快到了,他事务繁忙,书院那边离不得人,索性便搬到了书院去住。”
永久地址uxx123.com她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浅笑,眼眸也亮了几分,灿若星辰:“我夫君名下有两名得意门生,如今都已考取了秀才功名。他现下正倾力栽培那二人,想着看看此番秋闱能不能再中个举人,也算是为书院争一份荣光。”
谢盛看着她那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夸起自己夫君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那种骄傲和温柔是藏不住的。
他暗骂一声晦气,端起茶灌了一口,只觉得那茶比平时苦了三分。
自己多嘴问这一茬干什么?嘴贱。
宋怜月正说着,余光瞥见谢盛那张脸上的表情方才还笑嘻嘻的,这会儿面色肉眼可见地暗沉了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活像吃了只死苍蝇。
她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心底有些哭笑不得。
这人该不会是……在吃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宋怜月便有些忍俊不禁。
方才还因为提起夫君而温柔如水的眉眼,此刻多了几分促狭的意味。
更多精彩小说地址uxx123.com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着茶杯遮住了嘴角的笑意,只觉得这会儿的谢盛实在是有些有趣。
她轻咳一声,重新摆正了神色,若无其事地继续道:“至于知瑶,她一早就和几个同窗约好了出去游玩,你自然见不着。”
谢盛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正准备再喝口茶压一压心里的不爽,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身姿挺拔的中年男子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来人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形修长,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劲装,腰间佩着一柄长剑。
他五官端正,目光锐利,脚步稳健有力,一看便知是个练家子。
进门后,他目光先是在谢盛身上停了一瞬,随后快步走到宋怜月面前,抱拳躬身,声音洪亮:
“属下见过夫人。”
宋怜月神色疑惑,抬手虚扶:“蒋统领不必多礼。”
她转而望向谢盛,抬手示意道:“这位是我宋府的护卫统领,也是我宋家的供奉,蒋元。往后你们少不了打交道,先认识一下。”
谢盛站起身,抱拳行了一礼,面上带笑:“在下谢盛,见过蒋统领。”
蒋元爽朗一笑,几步走上前来,伸手在谢盛肩膀上用力拍了拍,手掌落下的力道颇重,带着几分亲热,又带着几分试探:“想必这位就是夫人新收的贴身侍卫吧?果真是英雄出少年,这般年纪便有如此修为,难得,难得。”
谢盛被他拍得肩膀微微晃了晃,面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他识海之中沉寂已久的天星盘忽然闪烁了一下,一道幽深的紫色光芒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谢盛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谦逊地垂下眼帘:“统领谬赞了,今后还望统领多多照拂。”
宋怜月插话问道:“蒋统领此番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蒋元转过身去,重新面向宋怜月,神色一正:“回夫人,属下听说夫人今日要去城中巡视店铺,特来护卫。夫人虽已回到苏州,但前番在黑三峡遭人截杀,属下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这苏州城里虽说是咱们的地界,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多带几个人总归稳妥些。”
谢盛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抢在宋怜月开口之前接过了话茬,语气温和却又带着几分傲然:
“蒋统领宽心便是。有谢某在,自会寸步不离地保护夫人,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到夫人一根发丝。”
蒋元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两人对视了一瞬。
谢盛面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朝他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说“交给我就好”。
蒋元嘴角的笑容也还在,只是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识海中的紫光再次闪烁了一下。
蒋元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宋怜月已经端起了茶盏,语气虽淡却不容反驳:“蒋统领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是去铺子里转转,又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如此兴师动众。此番有谢侍卫陪同即可,蒋统领留在府中坐镇便是。”
蒋元闻言,知道宋怜月已经拿定了主意,便不再坚持,只是眼中仍带着几分忧色,再次抱拳道:“既然如此,夫人路上多加小心。”
他直起身,朝谢盛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随后转身大步离去。
谢盛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面上笑容不变,心中却已将蒋元从“普通同僚”的名单挪到了“重点防范”一栏。
等人走远了,他才收回目光,随口朝宋怜月打听道:“夫人,这位蒋统领是从何处招揽来的?看着气度不凡,想必有些来头。”
宋怜月想也没想便答道:“他是我夫君招揽回来的。听说曾经是日月道宗的弟子,后来不知什么缘由离开了山门,游历到江南时结识了我夫君,两人相谈甚欢,他便应邀,留在了宋家效力。”
日月道宗?金陵的一流宗门,确实有些来头。
可方才天星盘为什么会示警?
谢盛端着茶盏,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天星盘的本源功效是趋吉避凶,只有在感应到威胁时才会闪烁。刚才两次紫光,都是在蒋元在场的时候出现的。
是对自己有敌意?还是说蒋元的实力足以威胁到他?又或者,是他在谋划什么针对自己的阴谋?
谢盛想了想,又追问道:“这位蒋统领是什么实力?”
宋怜月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他为什么对蒋元这么感兴趣,但还是轻声答道:“六品通腑境。”
六品?
谢盛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啊,六品的实力按理说对他构不成直接威胁。五品化罡境对六品通腑境,差了一个大境界,寻常切磋的话他都懒得认真。
可要说敌意的话,大小姐宋知瑶对他显然也谈不上喜欢,昨天在凉亭里那态度,敌意绝对不少,可天星盘在她面前却毫无动静。
为什么偏偏是蒋元触发了预警?
谢盛想了片刻,没能理清头绪。
但他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不管蒋元是真有敌意还是单纯让天星盘看他不顺眼,防着他一手总没错。
以后多留个心眼,若找到合适的机会,便直接打死。
他正暗自盘算着,耳边忽然传来宋怜月的声音:“你在想什么呢?脸色变来变去的。”
谢盛回过神来,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没什么,就是被蒋统领的忠心感动到了。属下要向蒋统领学习,为夫人鞠躬尽瘁,肝脑涂地,赴汤蹈火……”
“行了行了。”宋怜月连忙叫停,一脸无语地望着他,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别说得那般好听,什么鞠躬尽瘁赴汤蹈火,你不以下犯上我就谢天谢地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的表情先愣住了。
以下犯上。
这四个字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两人的脸。
谢盛嘴角抽了抽,默默把目光挪到了旁边的青瓷花瓶上,莫名有些心虚。
这事他确实有前科。而且不止一次。
宋怜月清咳一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飘向窗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歧义:“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想歪。”
说完她就后悔了。本来还只是有些尴尬,她这么一解释,反倒像是在刻意提醒他那个意思。
正堂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微妙,两人各自扭头看向相反的方向,谁也不看谁。
宋怜月轻抿着薄唇,耳根微微泛红,低下头不说话了。
好在没过多久,兰儿便端着茶水回来了。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油纸包,进门便朝谢盛走去,将油纸包递到他面前,轻声道:“谢侍卫,包子。”
谢盛接过油纸包打开,里头几个白生生的肉包子还冒着热气,面皮上浸着一层油亮的光泽,肉香扑鼻而来。
收藏永久地址uxx123.com宋怜月问道:“翠儿呢?”
兰儿眸光一闪,迟疑了片刻,才斟酌着答道:“翠儿她……吃坏肚子了,还在茅房蹲着呢。”
宋怜月柳眉微微一蹙,也没再多问。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朝谢盛说道:“边走边吃吧,时候不早了。”
三人出了正堂,穿过回廊,出了宋府大门。
马车早已候在门外,驾车的还是昨日的老周。
宋怜月和兰儿先行上了马车,谢盛腋下夹着佩刀,嘴里叼着一个包子,正准备去马厩牵马。
这时,车帘掀开一条缝,宋怜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清清淡淡的:“上车。”
谢盛脚步一顿,回头看了马车一眼。
最新地址uxx123.com三两口把嘴里那个包子咽下去,拎着油纸包上了车。
掀帘进去,只见宋怜月端坐正中,兰儿坐在左侧,他左右看了看,便在右侧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三个人,各自占据一个方位。
带他坐稳后,宋怜月朝车帘外吩咐了一声:“老周,先去清平街那家铺子。”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有节奏的碌碌声响。
有声小说地址www.uxxdizhi.com谢盛又咬了一口包子,嚼得正香,忽然察觉到对面有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他抬起头,就见兰儿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表情有些出神。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子,又抬头看了看兰儿,大方地把油纸包朝她递了递:
“兰儿姑娘要吃吗?”
兰儿回过神,看着面前那只油纸包里油光光的大肉包子,嘴角微微一抽,连忙摆了摆手,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不、不用了,谢侍卫自己吃就好。”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谢盛收回油纸包,又咬了一口包子,腮帮子鼓鼓的。他心想这丫头从刚才开始就老是盯着他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兰儿确实在想事情。
她百思不得其解,夫人素来最爱干净。
上回大小姐买了一堆糖炒栗子和蜜饯,想在车里吃,都被夫人一句“回府再吃”给挡了回去。
可这会儿谢侍卫在马车里吃得满嘴油光,整个车厢都飘荡着肉包子的味道,夫人居然一个字都没说。
兰儿又想起方才去找翠儿时的情形。
她在回廊拐角撞见翠儿之后,总觉得那丫头今天有些古怪。
后来她折返回去找翠儿复命,远远就看见翠儿蹲在自己房前的井边,面前摆着个木盆,不知在搓洗什么东西。
她刚走近几步唤了一声,翠儿便像被踩了尾巴一样,飞快地把盆里的东西捞起来往身后藏,脸上的表情又是慌张又是心虚。
她追问,翠儿却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兰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翠儿清早去找谢侍卫的时候,明明还是很正常的,怎么去了一趟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古怪了?
还有谢侍卫方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以后我要是用折腾翠儿的方式折腾兰儿姑娘,你可不许去跟夫人告状。”
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那“折腾”二字里头藏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两人之间,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兰儿盯着谢盛的脸,目光渐渐变得犀利起来。她发誓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谢盛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嚼包子的速度都慢了半拍。
他总觉得兰儿那双看似温柔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像是一只被勾起了好奇心的小狐狸。
犹豫了一下,谢盛从油纸包里又拿出一个包子,二话不说塞进了兰儿手里。
兰儿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手心里多出来的那个热乎乎的包子,愣了一下。
“吃吧。”
谢盛一脸笃定地说,“你早上肯定没吃饱。”
兰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我没有!我没有盯着你的包子看!
我是在想事情!
宋怜月也微微侧目看了过来,温声开口道:
“兰儿,下次早膳若是吃不饱,直接去后厨拿便是。你是我的贴身丫鬟,少什么都不可能少你一口吃的。”
兰儿低下头,脸红得快要冒烟了。她握着那个包子,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丢人啊。我真没有馋谢侍卫的包子啊!
她悲愤地低下头,拿起包子用力咬了一大口,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一边嚼一边恨恨地瞪着谢盛。
谢盛被她瞪得莫名其妙,心想这丫头刚才还扭扭捏捏的,这会儿倒是吃上了。
女人心海底针,古人诚不我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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