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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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发生前的三小时,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全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客厅的灯没有开,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霓虹透进来一点光,把整个房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我盯着那些碎片,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我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明明两个小时前,我还在厨房煲汤。

陆霆说今晚有客人要来,让我多准备些菜。

我问他是谁,他只是笑,那个笑容温柔极了,和平常一模一样。

他说:“婉婉,今晚之后,我们会更好的。你信我。”

我信了他四年。

四年里,从我们相识、相恋、结婚,到如今这个家,我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他。

我做饭、收拾屋子、照顾他的起居,在他加班到深夜时开着台灯等他,在他应酬醉酒后给他熬醒酒汤。

所有人都说苏婉是个好妻子,陆霆娶了她是福气。

我也这样以为。

我以为我们的平淡是幸福的一种,以为那些关着灯的夜晚、那些温柔而克制的触碰,就是相守一生的模样。

直到半年前,我在他衬衫领口发现了口红印。

那天我拿着那件衬衫站在洗衣机前,愣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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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把它叠好,放在他的枕头旁边,没有哭,也没有闹。

晚上他回来,看到那件衬衫,脸上的表情我至今记得——不是心虚,不是慌张,是那种被拆穿了之后反而松了一口气的解脱感。

他跪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他说他控制不住。

说那些年轻女人像一团火,他靠近就会被烧着。

说他还爱我,非常非常爱,这辈子最爱的只有我。

但那种欲望像病一样,他戒不掉。

我以为那是第一次,后来才知道,那是第一次被发现而已。

之后的半年,像是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循环。

他出轨,我发现或他自己坦白,然后痛哭,然后忏悔,然后发誓最后一次,然后……再一次。

我开始失眠,半夜躺在床上听着他的呼吸声,脑子里不断想象他在别的女人身上是什么样子。

那种想象像虫子一样,一点一点啃噬我的理智和自尊。

我开始觉得自己不够好。

不够年轻,不够漂亮,不够骚,不够让他满足。

每当我说出这些想法,他就会抱着我说:“婉婉,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是我有病。”可那又怎样呢?

问题是他有病,痛苦的是我。

他出轨,受伤的是我。

他不快乐,愧疚的也是我。

一个月前,他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换妻。

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我正在切菜。

刀停在半空中,我感觉自己的血液一瞬间凝固了。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或者说气话。

可他的表情认真得可怕,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这半年来我在他脸上很少见到的——兴奋的光。

他说他查了很多资料,说有很多夫妻通过这种方式找回了激情,甚至感情更好了。

说这样他就不用愧疚了,因为我也有了对等的经历。

说他真的太想看到我被别人疼爱的样子,说他需要这个来平衡自己心里那杆秤。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吐。

真的,胃里翻涌,冲进卫生间干呕了好几次。

我蹲在马桶边,抱着自己发抖,觉得这两个字肮脏得要命。

我是他的妻子,是他明媒正娶、在婚礼上说过“我愿意”的女人。

他怎么可以想把我送到别的男人床上?

我拒绝了。哭、闹、哀求、冷战,什么都试过了。

他一开始也哭,说对不起,说不逼我。

然后温柔几天,又开始旁敲侧击。

半个月前,他拿出了一个文件,上面是他找到的“合适对象”——一对年轻情侣,男的名叫阿凯,二十八岁;女的叫小薇,二十二岁。

他把小薇的照片给我看的时候,我的手在发抖。

照片里的女孩很漂亮,年轻得刺眼。

化着精致的妆,穿着露腰的短上衣和热裤,腰肢纤细,锁骨精致,胸前的弧度饱满得毫不遮掩。

她对着镜头笑,自信又张扬,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性感和松弛,是我这辈子都学不会的东西。

陆霆说:“她会来,阿凯也会来。我先和小薇……然后阿凯和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就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平常。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陌生极了。

这个人还是四年前在婚礼上牵着我的手、对我说“我会护你一辈子”的男人吗?

他还是那个在我第一次和他做爱时,因为我害羞到浑身发抖而停下动作、把我抱在怀里哄了半小时才继续的男人吗?

他没有被替换,没有被夺舍。他是同一个人,只是变了。

或者——从来就是这样,只是我到现在才看清。

但可笑的是,即使到这一刻,我依然爱他。

甚至因为害怕失去他,我坐在这里,等着一场将我彻底碾碎的“交换”发生。

沙发上,我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陆霆发来的消息:“他们快到了。婉婉,我爱你。相信我,今晚之后,我们会更好。”

我盯着“我爱你”三个字,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想起去年结婚纪念日,他请了一天假,带我去看海,在海边的餐厅喝了很多酒,回来在酒店里抱着我说:“婉婉,这辈子有你就够了。”那是我记忆中他最后一次在清醒时对我说“够了”。

后来这个词就变成了“还不够”——还不够刺激,还不够满足,一个我还不够。

我哭得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我想跑。

这个念头从他说出“换妻”两个字开始,就没有离开过我的脑海。

跑回娘家,跑到闺蜜家,跑到任何一个不用面对今晚的地方。

可每次这个念头升起,我又会想起他跪在我面前的样子——红着眼睛,声音沙哑,说“没有你我会死的”。

如果他真的会死呢?

如果今晚我不答应,他就真的要离婚呢?

他给过我期限的。

他说,如果我不愿意,他不勉强,但“这样的婚姻他撑不下去了”。

撑不下去的意思,就是离婚。

他没用这两个字直接威胁过我,但我知道他的意思。

他用温柔的方式说出了最残忍的话:要么按他的规则来,要么结束。

四年。

一千四百多个日夜。

我把最好的青春、最深的爱、最柔软的身体和心都给了他。

现在他要我交出一个更深的筹码——我的尊严、我的身体自主权、我对“夫妻”这两个字最后的信仰。

我突然听到门外走廊里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我的心猛地揪紧,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成了石头。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纯棉家居裙,保守的圆领,裙摆到膝盖,内衣是浅灰色的纯棉款,没有任何蕾丝和镂空。

这就是我,一个二十六岁却活得像个三十六岁主妇的女人。

保守、平淡、无趣。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陆霆先进来的,他一进门就朝我笑,那种笑容温柔极了,好像在迎接一个美好的夜晚。然后他转过身,对门外的人说——

“进来吧,不用换鞋。”

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男人先进来,个子很高,穿着黑色紧身T恤,袖口卷到肩部,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

他的五官不算精致,但有一种侵略性的好看,眼神直接、大胆,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看我”的轻佻笑意。

然后他跟进来一个女人。

小薇。

她比照片上更耀眼。

二十二岁的身体像一朵完全盛放的花,穿着一条吊带碎花裙,领口低到胸脯一半都露在外面,布料薄得能隐约看见内衣的轮廓。

她的锁骨、肩胛、手臂、小腿,每一寸露出来的皮肤都紧致光滑,带着年轻女人特有的莹润光泽。

她扫了一眼客厅,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那目光我读懂了——

原来这就是那个被老公拿来换的老婆啊。

我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看她,感觉自己像一件旧衣服,被挂在一堆新品中间,拙劣得无处遁形。

陆霆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握住我冰凉的手,在我耳边轻声说:“婉婉,别怕,我在呢。”

小薇听到这话,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我没有看她,但我听见了。

听见了那笑声里的全部意思。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砸在我胸口。

陆霆的手还握着我的,他站起来,脸上挂着那种我熟悉的、温和的、得体的笑容。

他朝阿凯和小薇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声音轻快得让我陌生:“随便坐,别客气。婉婉今天准备了很多菜。”

我站在沙发边,双腿发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小薇踩着细高跟走了进来,那双鞋跟至少有十厘米,每走一步都在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碎花吊带裙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走动时偶尔露出一点臀部的弧度。

她的腿很长,不是那种瘦到干瘪的长,而是有肉感、有光泽、每一条线条都像被精心雕刻过的长。

她在客厅中央停下,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我们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我前两天刚换的鲜花、电视柜上摆着的我们的合照。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嘴角的弧度里裹着一种轻飘飘的、漫不经心的优越感。

“你家挺温馨的。”她说。

声音很甜,甜得像裹了一层蜜,但那个“温馨”两个字咬得有点重,像是在说“朴素”或“小家子气”的委婉说法。

阿凯没有坐下,他靠着墙站着,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那种注视不带任何掩饰,从我的脸看到脖子,从脖子看到胸口,从胸口看到腿,缓慢的、故意的,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我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本能地低下头,往陆霆身后缩了缩。

“过来坐吧。”陆霆拍了拍沙发,朝小薇示意。

小薇走过来,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不是那种浓郁的脂粉香,而是一种清甜的、带着橙花和麝香气息的味道,年轻、轻盈、高级。

我的鼻子忽然有点酸,因为我想起自己用的那瓶香水,是去年生日时陆霆送的,超市货架上随手拿的,五十毫升不到一百块,我已经用了大半年还没用完。

她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翘起腿。

那个动作很自然,但那条裙子的领口在她倾斜身体的瞬间往外翻了一下,露出更多的胸脯,白得晃眼,胸型饱满圆润,在薄薄的布料下微微颤动。

我盯着那个画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婉婉姐。”小薇忽然叫我,语气亲昵得刻意,“你别站着呀,坐嘛。”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站在原地,像一根木头。

陆霆轻轻拉了我一下,我跌坐在沙发上,靠着他。他的体温透过衬衫传过来,暖的,可我觉得冷,从骨子里往外冷。

“婉婉姐好害羞啊。”小薇歪着头看我,眼睛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似的玩味,“陆霆哥说你很保守,我还以为他是夸张的,没想到是真的诶。”

她说“没想到是真的”的时候,目光落在我的家居裙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停顿了几秒,然后移开。

那个停顿里有一切。

她穿的是吊带碎花裙,我穿的是白色纯棉家居裙,圆领、中袖、过膝,像修道院的修女服。

她有精致的锁骨、饱满的胸、纤细的腰、笔直的长腿,每一寸身体都像在说“来看我”。

我的身体藏在宽大的布料里,像一个不敢见光的秘密,连我自己都快忘了它长什么样。

她二十二岁,皮肤紧致光滑,笑起来眼尾没有一丝纹路,嘴唇饱满得像樱桃,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天然的、毫不费力的性感。

我二十六岁,镜子里的自己眼下一片乌青,嘴唇干裂起皮,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碎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侧。

我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照过镜子了,因为每次照镜子,我都会看到一张疲惫的、黯淡的、被生活磨去了所有光泽的脸。

“婉婉。”陆霆的声音把我拉回来,他的手搭在我肩上,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肩头,“你去把菜端上来吧,他们应该也饿了。”

我机械地站起来,往厨房走。

经过阿凯身边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臂。

那个触碰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但我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开,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墙。

“对不起。”阿凯笑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故意的无辜,“不小心的。”

他的“不小心”三个字拖得很长,眼睛直直盯着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知道他不是不小心的,他知道我知道,但他依然那样笑着,像是在享受我的惊慌。

我逃进厨房,关上门,双手撑在料理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恨自己为什么连一个触碰都承受不了,恨自己为什么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反应过度,恨自己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在流泪。

我已经哭了太多次了,这半年来流的眼泪比过去二十六年加起来还多,我觉得自己身体里的水分都快被哭干了。

料理台上摆着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酸菜鱼、凉拌木耳,还有一锅玉米排骨汤。

我花了三个小时准备的,切菜的时候手在抖,好几次差点切到手指。

陆霆说要丰盛一点,要给客人留个好印象。

客人。

这两个字多讽刺。

他们是来换妻的,不是来吃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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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擦干眼泪,深吸了几口气,端着菜盘推开厨房门。

客厅里的画面让我停住了脚步。

陆霆和小薇坐在了一起。

她就靠在他肩上,他的手搂着她的腰,那条碎花吊带裙的肩带滑下来一根,挂在手臂上,露出大半个肩膀和一片锁骨。

他们正在看手机,小薇指着屏幕笑,陆霆也跟着笑,两个人的头凑得很近,近到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那个画面太自然了。

自然到像一幅画,一幅关于“年轻男女调情”的标准范本。

而我端着菜站在厨房门口,穿着我的白色棉布家居裙,扎着乱糟糟的马尾,像一个误入片场的群众演员,或者——一个碍事的、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菜好了。”我说。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自己都快听不见。

陆霆抬起头看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温柔,但更多的是一种催促——“快放下,然后继续去端”。

小薇没有抬头,她依然贴在陆霆肩上,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动作随意得像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阿凯倒是看了我一眼,但那个眼神不是在看我端的菜,是在看我的反应。

他一直在观察我,像观察一只被关进笼子的动物,每一次颤抖、每一次闪躲、每一次流泪,都在他预料之中,都让他觉得有趣。

我把菜放在餐桌上,转身回厨房继续端。

来回了三趟,把所有菜和碗筷摆好。

“吃饭了。”我说。

没有人动。

小薇依然靠在陆霆身上,阿凯依然靠着墙站着看戏。

陆霆拍了拍小薇的腰,轻声说了句什么,她才懒洋洋地站起来,走到餐桌边坐下。

她坐下的时候故意没有并拢双腿,裙摆散开,我能看到她大腿内侧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婉婉姐手艺好好啊,这么多菜。”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发出夸张的赞叹,“嗯——好好吃!”

她的“嗯”拖得很长,带着一种暧昧的、刻意的性感,像在模仿某种声音。

陆霆听了,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我坐在餐桌最角落的位置,低着头,一口都吃不下。

阿凯坐在我对面,他吃东西的方式很随意,大口大口地吃,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留几秒,然后移开,过一会儿再回来。

那种注视不密集,但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我最不自在的时刻——比如我刚端起水杯的时候,比如我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的时候。

陆霆和小薇坐在一起,他给她夹菜,她给他倒酒,两个人之间有说有笑,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而我像一个局外人,坐在自己的家里,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另一个女人恩爱。

“婉婉,你怎么不吃?”陆霆忽然问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不饿。”我说。

“你忙了一下午,怎么可能不饿?”陆霆的语气有点急了,带着一种“你别让我在客人面前没面子”的焦躁,“吃点吧,排骨你炖了很久,不吃就浪费了。”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咽不下去。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小薇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陆霆,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小,但她眼底的光出卖了她——她觉得这一切很有趣,比我以为的更有趣。

她端起酒杯,朝我举了一下:“婉婉姐,我敬你一杯。谢谢你今天准备这么多菜,也谢谢你……愿意给我们这个机会。”

给我们机会。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我最柔软的地方。

不是给她和陆霆“认识的机会”,不是给她和阿凯“做客的机会”,而是给她和陆霆——上床的机会。

我看着那杯酒,手在发抖。

陆霆在桌子下面握住我的手,用力捏了一下,那个力道里有催促,也有警告。

我端起酒杯,嘴唇碰到冰凉的玻璃杯沿,酒液滑进嘴里,苦的,辣的,呛得我眼眶发酸。

“干了。”小薇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滑过下巴,滴在她胸口的皮肤上,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那个动作缓慢的、刻意的、充满了暗示。

陆霆的视线落在她舔嘴唇的动作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看见了。

我看见了他的反应,看见了他眼睛里那簇忽然燃起来的火,看见了他放在小薇腰上的手收紧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胃里翻涌得厉害。

我放下酒杯,站起来,椅子往后倒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没有等任何人回应,转身快步走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关上门,反锁,蹲在地上,抱着自己,无声地哭。

镜子里的我,狼狈得像一条被踩过的虫。

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鼻头通红,嘴唇干裂起皮,马尾散了一半,碎发乱七八糟地贴在脸上。

家居裙的领口有一块酱油渍,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去的,袖子皱巴巴的,整个人像一个被揉皱的纸团。

我想到小薇,想到她饱满的嘴唇、精致的妆容、完美的身体、自信的笑容。

想到她身上的橙花香水味、她紧致光滑的皮肤、她翘腿时裙摆下露出的大腿内侧。

我想到陆霆看她的眼神——那种眼神,他已经很久没有给过我了。

我们刚结婚那半年,他也那样看过我。

每次我洗完澡出来,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他会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窝,呼吸落在我的颈侧,那种注视是热的、专注的、带着渴望的。

但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大概是从每次做爱我都要关灯开始,从他试图开灯被我拒绝开始,从他想换姿势我说“不舒服”开始,从他想要更多我说“够了”开始。

一点一点,他的眼神从热的变成了温的,从温的变成了凉的。

到最后,他看我的眼神和看家里那台洗衣机差不多——有用的、必须的,但毫无欲望的。

而今天,我看他看小薇的眼神,那里面有火,有光,有我在他脸上很久没见过的、活生生的、滚烫的欲望。

敲门声响起。

“婉婉。”陆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温柔的,轻柔的,“你还好吗?”

我没有回答。

“开门,让我进来。”

我站起来,对着镜子胡乱擦了把脸,打开门。

陆霆站在门口,看到我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心疼,有愧疚,但还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焦虑。

他伸手擦掉我脸上的泪,低声说:“别哭了,好吗?你说你哭成这样,待会儿怎么……”

他没有说完。

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待会儿怎么脱衣服。待会儿怎么躺在床上让别人上。待会儿怎么张开腿面对另一个男人。

“陆霆。”我抓住他的手,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口,“我们不要这样好不好?求你了。我可以改,我可以学着穿那种衣服,可以学化妆,可以学你喜欢的那些……那些东西。我们不换妻,好不好?就我们两个,我努力变成你想要的样子,好不好?”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

但只是一瞬间。

他叹了口气,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很轻很轻:“婉婉,我爱你。但这不是你改不改的问题。是我有病,我需要这个。小薇今晚已经来了,阿凯也等了很久。如果现在让他们走,你让我怎么面对他们?”

“我不管他们怎么想。”我哭出了声,“我在乎的是你,是我们。”

“正因为我在乎我们,我才需要这个。”他的声音里有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东西,“你不懂,婉婉。等今晚过了,你就懂了。我们的婚姻会更好,我保证。”

他松开我,牵着我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大家都在等。”

他拉着我往回走。

走廊不长,只有七八步的距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经过客厅的时候,我瞥了一眼餐桌——小薇和阿凯已经不吃了,小薇坐在沙发上玩手机,阿凯站在阳台上抽烟。

陆霆没有停下,他拉着我直接走进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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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的门开着,灯没有开,只有床头柜上一盏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笼罩着整张床。

床单是新换的,我前天刚洗过的,浅蓝色的纯棉四件套,上面还残留着洗衣液的味道。枕头上放着两个靠垫,整整齐齐,是我习惯的摆法。

这个房间,这张床,这些东西,本来只属于我和陆霆。

现在——

“来了来了。”小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头,看到她踩着高跟鞋走进来,阿凯跟在后面,烟已经掐了,手指间还残留着烟草味。

卧室忽然变得很挤。

四个人站在这个原本只属于两个人的空间里,空气都变得黏稠了。

小薇走到床边,直接坐了上去,她的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裙摆散开,露出大半条腿。

她拍了拍身边的床单,朝陆霆笑:“陆霆哥,过来坐呀。”

陆霆松开我的手。

他松开我的手。

那个动作轻描淡写得像放开一个塑料袋、放下一个水杯,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不舍。

他走到床边,在小薇身边坐下。

然后他转头看我,微笑着,朝我伸出手——

“婉婉,来。”

他的左手朝我伸着,右手已经搭在了小薇的腰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只朝我伸来的手,看着他的右手也落在别的女人身上。

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一次,我没有擦。

我想让他们看见。

我想让陆霆看见,想让小薇看见,想让阿凯看见——我在哭,我在流血,我正在被一点一点地碾碎。

但没有人说话。

小薇歪着头看我,嘴角那个笑容始终没有消失。陆霆的手停在半空中,耐心地等着,表情温柔极了,温柔得让人心碎。

阿凯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目光像一把尺子,从头到脚地量着我。

四个人的卧室里,只有小夜灯昏黄的光,和我无声的眼泪。

我终于迈出了那一步。

朝着陆霆伸出的手,朝着那张婚床,朝着那个将要把我撕碎的黑夜。

一步一步。

像走向刑场。

卧室的门虚掩着,小夜灯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像一条细细的、昏黄的伤口。

我被陆霆牵着,站在卧室门口,脚像钉在地上一样,怎么也迈不进去。

“婉婉。”陆霆转过身,双手捧住我的脸,拇指轻轻擦过我脸上的泪痕。

他的掌心是热的,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我的颧骨,那个触感太熟悉了——四年来,每一次我哭,他都是这样擦我的眼泪。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的手上有另一个女人的香水味。橙花的甜腻混着麝香的暧昧,残留在他指尖,随着他的动作飘进我的鼻腔。我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别哭了,好吗?”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你看你,眼睛都哭肿了。待会儿……待会儿怎么见人?”

他没有说“待会儿怎么脱衣服”,但我知道他省略了什么。

我抓住他的手腕,指甲陷进他手背的皮肤里,用力到指节发白。“陆霆,求你了。最后一次求你。我们不要这样。”

他没有挣脱,也没有喊疼。他只是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光——是心疼吗?是愧疚吗?还是别的什么?

“你听我说。”他深吸一口气,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

他的心跳隔着衬衫传过来,沉稳的、有力的,一下一下,和我紊乱的心跳形成了刺耳的对比。

“我爱你。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你。从四年前在朋友的聚会上第一次见到你,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

他说这些的时候,手在我的背上轻轻抚摸,从肩胛到腰际,一遍一遍,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这个动作我太熟悉了——每次我们吵架,每次他做了让我伤心的事,每次他出轨后跪在我面前忏悔,他都会这样抚摸我的背,一遍一遍,直到我的身体不再发抖。

可这一次,我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如果你爱我,”我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怎么舍得让我被别的男人碰?”

他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里,卧室里传来小薇的声音,甜甜的、懒洋洋的:“陆霆哥,你们还要在外面聊多久呀?我都等急了。”

她在笑。那种笑声不大,但隔着门板传出来,每一个音节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耳膜上。

陆霆没有回应她。

他双手按住我的肩膀,把我从怀里轻轻推开一点距离,低下头,直视着我的眼睛。

小夜灯的光从侧面照着他的脸,把他的轮廓切割成明暗两半——一半是温柔的、我深爱了四年的丈夫,另一半是我陌生的、让我恐惧的陌生人。

“婉婉,你听我说完。”他的语气认真起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郑重,“我这半年,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我想了很久,想到后来,我得出一个结论:问题不在于我不爱你,恰恰相反,是因为我太爱你了。”

我愣住了。

“你太爱我了,所以你要把我送到别人的床上?”我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尖锐。

“不是送到别人的床上。”他纠正我,语气温和但固执,“是让我们都有一段对等的经历。你看,我伤害了你,我出轨了,我控制不住自己。这件事让我一直活在愧疚里,愧疚到我在你面前抬不起头,愧疚到每次看到你,我都会想起自己是个烂人。”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如果——你也经历了同样的事,如果你也在别的人怀里有过同样的感受,那我们就是平等的了。我不会再愧疚,你也不会再觉得自己不够好。我们的婚姻会回到从前,甚至更好。”

“你在说什么?”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搅成了一团浆糊,“你觉得我被别人……别人搞了,我们的婚姻就能回到从前?”

“不是回到从前,是超越从前。”他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了光,那种光我在他脸上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不是愧疚的光,不是心虚的光,而是一种狂热的、笃定的、近乎虔诚的光,“我查了很多资料,看了很多夫妻的分享。很多夫妻在做了这个之后,感情反而更好了。因为他们之间没有秘密了,没有亏欠了,所有的欲望都可以摊开来讲,不用再藏着掖着。”

“我们是人,婉婉。人就是有欲望的。你不能用道德来绑架欲望,那样只会让两个人都痛苦。我出轨,你难受;我忍着不出轨,我也难受。你说,那我们怎么办?离婚吗?”

离婚。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我的耳朵却像被烙铁烫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你想离婚?”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想。”他飞快地说,双手重新捧住我的脸,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打在我嘴唇上,“我死都不想。所以我才想出这个办法。这是唯一的办法,婉婉。唯一的、能让我们既不分开、又能解决所有问题的办法。”

“可是——”我的眼泪又涌出来了,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他的手背上,“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啊。我们可以去看心理医生,可以去婚姻咨询,我可以学——我可以学着你喜欢的那些东西,我可以穿那些衣服,可以学化妆,可以不关灯,可以——”

“你不懂。”他打断了我的话,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耐烦,“这不是你改不改变的问题。是我有病。我的欲望像一口井,你越不让我看别的女人,那口井就挖得越深。现在这口井已经深到我控制不住了。”

他吸了一口气,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说一个羞耻的秘密:“你知道我看到小薇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吗?硬了。看到她照片的那一刻,我的下面就硬了。她就坐在我们家沙发上,穿着那条裙子,露着胸,在我面前笑,我的鸡巴就一直在裤子里顶着一个包。”

他说“鸡巴”这个词的时候,我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从来不在我面前说这种词。

我们做爱的时候,他最多说“那里”、“下面”,连“阴道”这个词都很少用。

他一直知道我保守、害羞,所以在我面前,他把自己也包装成了一个温文尔雅的人。

可现在,他为了解释自己的欲望,在我面前撕掉了那层包装,露出了一个我不认识的、赤裸裸的、被欲望驱动的男人。

“婉婉。”他握着我的手,把我的手按在他的裆部。隔着西裤的布料,我感受到了那里的温度和硬度——硬的,滚烫的,像一根烧红的铁棒。

我触电一样地想缩回手,但他按得很紧,不让我挣脱。

“你感受到了吗?”他的声音沙哑了,“从看到小薇开始,它就一直这样。我控制不住。我真的控制不住。如果你不让我今晚和她做,我会死的。不是真的死,是那种——里面有什么东西会坏掉,你明白吗?”

我摇着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你爱我——你说你爱我——可你对着别的女人硬成这样,你让我怎么——你让我怎么——”

我语无伦次了,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叫。

“正因为我爱你,我才需要你理解。”他把我的手从他裆部拿开,重新握在掌心里,十指相扣,“我需要你看着我,看着我和小薇做。我需要你知道,我对她的感觉只是身体上的,没有任何感情。我的感情全部在你这里,永远都在你这里。”

“你让我看着你和她……?”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他的眼神认真极了,“你看着,你就知道她对我什么都不算。就只是——一个洞,一个让我发泄的洞。你明白吗?你看到我射在她里面,你就知道了,那什么都不代表。只有你,婉婉,只有你对我来说是重要的。”

一个洞。

他管另一个女人——一个二十二岁的、身体完美的、让他硬了整个晚上的年轻女人——叫“一个洞”。

我觉得恶心。

不是觉得他恶心,是觉得这个世界恶心,觉得这场对话恶心,觉得我自己坐在这里、听他说这些、还在犹豫要不要答应的自己——恶心透顶。

“陆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晚我答应了,我会变成什么样?”我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愣了一下。

“我会碎掉的。”我说,一字一句,“你明白吗?我会碎掉。不是夸张,不是矫情。是我知道我自己,我知道我承受不了这个。今晚之后,那个站在你面前的苏婉就没有了。你娶的那个苏婉,那个只会穿白色家居裙、做爱要关灯、连‘鸡巴’这个词都受不了的苏婉——她会被你亲手杀掉。”

他的眼眶红了。

“不会的。”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会的,婉婉。你会更强大。你会因为我爱你而变得更强大。”

“你把我送给别人操,然后说你爱我,然后期待我因此变得更强大?”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连我自己都觉得苦涩,“陆霆,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他哭了。

他跪在我面前,跪在卧室门口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抱着我的腰,脸埋在我腹部,哭得像个孩子。

他的肩膀剧烈地耸动,哭声压抑而沙哑,整个人都在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不停地说,每一句“对不起”都闷在我的衣服里,滚烫的眼泪透过薄薄的家居裙,烫在我的皮肤上。

我低头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四年的男人,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哭得这么伤心,是真的愧疚吗?

还是因为他害怕失去我?害怕失去这个家,害怕失去那个每天给他做饭、等他回家、在他出轨后依然原谅他的女人?

还是因为——他的欲望和愧疚在打架,打得太疼了,所以才哭?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陆霆。”我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你看着我。”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红得厉害。客厅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衬得陌生又熟悉。

“如果我今晚答应了,”我慢慢地说,“你能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吗?你能保证,今晚之后,我们回到从前,你不再出轨,我也不用再经历这种事吗?”

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那个停顿只有一两秒,但在那两秒里,我看到了答案。

他的眼睛里闪过犹豫,闪过挣扎,闪过一种“我想答应但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的惶恐。

他没有给我那个保证。

因为他给不了。

“你看。”我笑了一下,眼泪顺着嘴角流进口腔,咸的,苦的,“你连骗我都不愿意了。”

“我不想骗你。”他握住我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我不能骗你。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控制住自己。但至少——至少今晚之后,你不会再觉得不公平了。你也有过别人了,你就不会再因为我有别人而那么痛苦了。这是我们唯一的平衡点,婉婉。唯一的。”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四年前婚礼上,他牵着我的手说我愿意的样子。

三年前新婚夜,他因为我发抖而停下动作、把我抱在怀里哄了半小时的样子。

两年前结婚纪念日,他在海边餐厅喝醉了对我说“这辈子有你就够了”的样子。

半年前,我第一次在他衬衫领口发现口红印的样子。

三个月前,他第二次出轨后跪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说自己有病的样子。

一个月前,他在厨房对我说出“换妻”这两个字的样子。

现在——他跪在我面前,求我让他操别的女人、然后让别的男人操我的样子。

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转,转得我头晕目眩,转得我想吐。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

“如果我说不呢?”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我现在站起来,走进客厅,对他们说‘你们走,今晚取消’,你会怎么做?”

他的手僵了一下。

“婉婉——”

“你会离婚吗?”我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你会因为我不答应,就和我离婚吗?”

他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让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婉婉,我不想威胁你。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这样的婚姻,我撑不下去了。如果你不愿意,我不勉强你。但我也不知道我们还能走多远。”

没有说“离婚”两个字。

但每一个字都在说“离婚”。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陌生得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好。”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好。”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一台机器在念一段已经写好的台词,“我答应你。今晚。就今晚。”

他猛地抱住我,抱得那么紧,紧到我的肋骨生疼。

他在我耳边不停地说“谢谢你”、“我爱你”、“你会没事的”、“我们会更好的”,声音里全是狂喜和解脱,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岸。

而我被他抱在怀里,一动不动,像一个已经碎掉了又被勉强粘在一起的瓷瓶——看着还是那个形状,但裂痕已经遍布全身,轻轻一碰,就会再碎一次。

他牵着我的手站起来,推开那扇虚掩的卧室门。

小夜灯的光扑面而来。

小薇半躺在床上,吊带裙的肩带已经滑落到手臂上,露出大半个胸脯。她看到我们进来,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终于进来啦?”她的声音甜得发腻,“我还以为你们在外面聊到天亮呢。”

阿凯从卫生间走出来,刚洗完手,手指间还滴着水。他的目光落在陆霆牵着我的手上,然后往上移,落在我的脸上,停了几秒。

他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我读不懂的笑。

陆霆松开我的手,走向床边。

他走到小薇面前,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头侧,另一只手勾住她滑落的肩带,慢悠悠地帮她拉上去——然后又故意松手,让肩带再次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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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薇咯咯地笑了。

“陆霆哥,你好坏。”

“还没开始呢。”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沙哑的、充满侵略性的腔调,“等会儿你会知道我有多坏。”

他转过头看我,小夜灯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婉婉,过来坐。”

他拍了拍床沿,示意我坐在离床最近的那把椅子上。

那把椅子距离床不到半米,坐在那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床上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亲吻、每一个抚摸、每一次撞击、每一滴落在床单上的液体。

他早就计划好了。

那把椅子,这个距离,这个角度——他全都想好了。

他想让我看着。

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做爱。

看着我丈夫的阴茎如何插入另一个年轻女人的身体,看着他在她体内射精,看着他的精液从她身体里流出来。

然后——等着轮到我。

我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坐在那把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小学生,像一个犯人,像一个等待行刑的囚徒。

陆霆最后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温柔、愧疚、兴奋、期待、欲望,还有一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决绝。

然后他转过头,面对小薇,面对那个二十二岁的、身体完美的、让他硬了整个晚上的年轻女人。

他的手落在她裸露的肩头,指尖沿着锁骨的弧度缓缓下滑,滑进那条碎花吊带裙的领口。

我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但我没有出声。

我坐在那把椅子上,距离他们不到半米,看着我的丈夫把手伸进另一个女人的衣服,看着他低头吻上她的脖子,看着她在他的触碰下闭上眼睛、仰起头、发出第一声慵懒而满意的叹息。

那声叹息很小很轻,但在这个只有小夜灯的、安静的、属于我的婚房里——像一声惊雷。

我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得发麻。

但我没有移开目光。

他让我看着。

那我就看着。

我看到最后。

看到自己彻底碎掉的那一瞬间。

卧室的门被陆霆推开,小夜灯昏黄的光像融化的蜡油一样铺在那张浅蓝色的床单上。

我被陆霆牵着,一步一步走进这个我熟悉了四年的空间——每一个角落我都闭着眼睛能摸到:床头柜上我的那本还没看完的小说,衣柜门把手上挂着陆霆昨天换下的外套,窗台上我养的那盆绿萝已经垂到了地面。

一切都那么熟悉,熟悉到让人想哭。

可此刻,这个房间陌生得像一个刑场。

小薇已经半躺在我们的床上。

她的高跟鞋踢掉了,一只歪倒在床边,另一只不知道去了哪里。

碎花吊带裙的肩带两根都滑到了手臂上,裙摆因为她躺着的姿势而堆在腰际,露出整条白得发光的双腿和一条黑色的蕾丝内裤——细得像一根绳子的那种,布料少得可怜,只有窄窄的一条遮住了最私密的地方,两侧的皮肤完全裸露,髋骨的轮廓清晰可见。

她的胸脯从松垮的领口里几乎全部挣脱出来,大半个浑圆的弧度暴露在昏黄的光线下,乳沟深得能夹住什么东西,胸口的皮肤薄得能看见浅浅的青色血管。

她就那样半躺在我的枕头上,歪着头看我们进来,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终于进来啦?”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我还以为你们在外面聊到天亮呢。”

我的手猛地一缩,想从陆霆的掌心里挣脱出来。

但他握得很紧,紧到我的手指都被捏得发白。

他偏过头看我,小夜灯的光从侧面照着他的脸,那只眼睛里有温柔,有安抚,还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他已经决定了,今晚,这些都要发生。

“别怕。”他凑近我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湖面上,“我在呢。”

我在呢。

这三个字让我差一点又哭出来。

你在——你当然在。

可正是因为你在这里,我才这么痛。

如果你不在,如果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一群陌生的人、一场我从未同意过的噩梦,我反而可以告诉自己这是被强奸,可以恨,可以反抗,可以逃跑。

可你在这里,握着我的手,说着爱我,然后把我带进这个房间,让我看着你上别的女人,再让别的男人上我。

你在这里——这才是最残忍的部分。

“婉婉姐,过来坐呀。”小薇拍了拍床沿,那个动作随意极了,像这是她的床、她的房间、她的主场。

而她拍的那个位置,恰好就在陆霆平时睡的那一侧——她的手落在他的枕头上,手指轻轻按压着那个凹陷,像是在提前感受他的气息。

陆霆牵着我走过去。

我的腿在发抖,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不真实的。地板明明是硬的,我却觉得脚下空无一物,随时都会坠落。

走到床边的时候,陆霆松开了我的手。

那个动作发生得很自然——他需要双手去脱外套。

他先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慢条斯理地挽到小臂。

他的动作甚至带着一种从容的、有条不紊的节奏,像在拆一件期待了很久的礼物,舍不得太快拆完,要一点一点地、充分地享受这个过程。

而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宽阔的肩膀、收紧的腰线、衬衫下隐约可见的背部肌肉线条——忽然觉得这个背影陌生得不像话。

四年来,我无数次看着这个背影:他早起上班时我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看着他系领带,他在厨房做饭时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发呆,他在阳台上抽烟时我在客厅透过玻璃门看着他的轮廓出神。

可此刻,这个背影朝向着别的女人,朝向着我们的婚床,朝向着一个将要把我彻底碾碎的夜晚。

“婉婉。”陆霆头也没回,声音平静得像在说我今晚要加班,“坐吧。”

他指的是床边的椅子。

那把椅子是平时我放衣服用的,木质靠背椅,上面还搭着我昨天换下来的睡衣。

此刻它被特意移到了床边,距离床沿不到半米,正对着枕头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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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去,视线恰好与躺在床上的人齐平,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床上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吻痕,每一次抚摸,每一次插入,每一滴液体的流动。

他早就计划好了。

这把椅子,这个距离,这个角度——他在我不知情的时候,已经把所有细节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甚至可能提前测量过距离,调整过椅子的高度,确保坐在上面的人获得最佳的“观看体验”。

我站在那里,脚像钉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坐呀,婉婉姐。”小薇又开口了,她的声音里裹着笑意,那笑意像一层薄薄的糖衣,底下包着的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但一定不是甜的,“站着多累呀,待会儿还要看好久呢。”

好久。

她也知道要好久。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夜晚会很漫长,只有我像最后一个得知判决书的囚徒,还在麻木地等待着行刑的时刻。

陆霆转过身,双手扶住我的肩膀,轻轻把我往椅子那边带。

他的手很稳,力道不大,但不容拒绝——像推着一辆快要失控的车,必须用恰到好处的力气让它回到正轨。

我被他按着肩膀坐了下去。

椅面冰凉,透过家居裙薄薄的布料,寒意从臀部一直蔓延到脊椎,我浑身打了个哆嗦。

“乖。”陆霆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嘴唇凉凉的,带着刚才喝过的红酒的气息,“等我一下。”

然后他转身走向床边。

走向小薇。

我坐在那把椅子上,距离他们不到半米,像坐在电影院第一排的观众——太近了,近到能看清演员脸上的每一个毛孔,近到会被溅到舞台上的水花。

阿凯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他刚才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大概是去洗手了。

此刻他手指间还滴着水,边走边在裤子上随意地蹭了两下。

他的目光越过陆霆和小薇,直接落在我身上,那个眼神直白的、毫不掩饰的、带着一种“我已经等了很久了”的迫不及待。

他靠着衣柜站着,双手抱胸,目光像一把带着刻度的尺子,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地丈量着我。

我穿着白色棉布家居裙,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裙摆盖过膝盖,整个人蜷缩在那把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发白。

他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个表情只持续了一秒,但我看得清清楚楚——那里面有轻蔑,有玩味,有一种“待会儿我会让你现出原形”的笃定。

我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床那边传来了细碎的声响。

我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是陆霆的衬衫被脱下、扔在床尾的声音。

然后是皮带扣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得像钟声。

我忍不住抬起头。

陆霆赤裸着上身,他的身体我太熟悉了——肩膀不算宽,但很结实,胸肌薄薄的一层,腹部没有明显的肌肉线条但平坦紧实,腰侧有一小块我每次搂着他时总喜欢用手指摩挲的皮肤。

这个身体我抱了四年,睡在他旁边时偶尔会把手搭在他胸口,感受他的心跳和体温。

可现在,这个身体正俯向另一个女人。

他趴在小薇身上,一只手撑在她头侧,另一只手勾住她已经滑落的肩带,慢悠悠地帮她拉上去——然后又故意松手,让肩带再次从光滑的肩头弹开,发出一声极轻的“啪”。

小薇咯咯地笑了,笑声像一串被打翻的玻璃珠,清脆、散乱、带着一种故意的甜腻。

“陆霆哥,你好坏。”她伸手锤了一下他的胸口,那个动作轻得像在拂去灰尘,手指在他胸肌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慢慢往下滑,滑过腹部,停在腰带的位置,指尖勾住腰带扣,轻轻拉扯。

陆霆低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温柔,不是深情,甚至不是简单的欲望。

那种光更复杂,像是饥饿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食物,像是被困在沙漠里的人终于闻到了水的腥味,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灼热的、不可抑制的渴望。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吻上了她的脖子。

那个吻落下的位置在耳垂下方三厘米处,我知道那里是陆霆最喜欢亲的地方——每次他亲我那里,我都会忍不住缩脖子,因为太敏感了,酥麻的感觉从颈侧一直蔓延到半边身体,我会笑着推开他说“别闹,痒”。

可小薇没有缩脖子。她仰起头,把颈侧更多暴露给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慵懒的、满足的叹息,像一只被抚摸的猫发出咕噜声。

那声叹息很小很轻,但在这间只有小夜灯的、安静的、属于我的婚房里——像一声惊雷。

我的手猛地攥紧了裙摆。

陆霆的嘴唇从小薇的脖子滑到锁骨,舌尖沿着锁骨的凹陷慢慢舔舐,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小薇的身体微微弓起,像被他点燃了某根引线,整个人从松软的躺卧变成了紧绷的弓弦。

她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里,十指穿过他短硬的发丝,指甲轻轻刮擦他的头皮。

“嗯……”她发出第一个音节,短促的、克制的,但充满了暗示。

陆霆的手从她腰侧往上移,指尖沿着肋骨的弧度缓慢攀爬,一根一根地数过去,最终停在她胸脯的下缘。

他没有直接握住,而是用拇指指腹轻轻推挤那个饱满的弧度,推上去,松开,推上去,再松开——像在揉捏一团柔软的面团,感受它的弹性和重量。

小薇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那两团白嫩的肉在松垮的裙领里晃动,像两只被困住的、挣扎着要挣脱的小动物。

“脱掉嘛……”她撒娇似的扭了扭身体,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种让人骨头酥麻的甜腻。

陆霆笑了。

那个笑声很轻,但我听见了。

那是我没听过的笑——不是他平时温和的、克制的、礼貌的笑,而是一种低沉的、沙哑的、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笑,像一个猎人终于把猎物逼到了角落里,不急着一刀毙命,而是要先好好欣赏猎物的恐惧和颤抖。

他没有脱掉她的裙子。

他低下头,隔着那层薄薄的碎花布料,含住了她胸口的凸起。

小薇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又落回去,双手死死抓住他的头发,发出一声尖锐的、几乎不像喘息的呻吟——

“啊——!”

那声呻吟太响了。响到我觉得整栋楼都听到了。响到我的耳朵嗡了一声,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坐在那把椅子上,距离他们不到半米,看着我的丈夫含着另一个女人的乳头——隔着裙子布料,他的嘴唇蠕动、吮吸,口水洇湿了碎花布料,洇出一块深色的、圆形的湿痕。

布料变得半透明,隐约能看到底下那粒凸起的颜色和形状,深色的,饱满的,在他的舌尖下滚动、变形、挺立。

小薇的手指在他发间收紧又松开,收紧又松开,像在弹奏一架无声的钢琴。

她的头左右摇摆,长发在枕头上散开,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细碎的、断断续续的呻吟——

“嗯……陆霆哥……嗯……好舒服……”

好舒服。

她说好舒服。

我的丈夫让她好舒服。

我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指在发抖,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留下深深的红印。

掌心的皮肤被掐破了,渗出一丝血珠,但我感觉不到疼——或者说,那种疼和胸口传来的钝痛相比,太微不足道了。

我的心口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住了,一下一下地捏,每捏一下,就有一阵酥麻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种疼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闷的、钝重的、像被巨石碾压的疼,让我想蜷缩起来、想尖叫、想逃跑、想把自己塞进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缝隙里。

可我动不了。

我的身体像被钉在了这把椅子上,四肢百骸都不听使唤了。

只有眼睛——该死的是眼睛——一直盯着那张床上正在发生的每一帧画面,像一个被强迫观看恐怖片的观众,被捂住嘴、绑住手脚、眼皮被胶带撑开,所有的恐惧和不适都只能闷在喉咙里,变成无声的、干涩的哽咽。

“婉婉。”

陆霆的声音忽然响起,我猛地抬起头。

他正看着我。一只手依然覆在小薇的胸口上,另一只朝我伸了过来,手掌向上,五指微张。

那个动作那么熟悉——每次我们走在路上,他都会这样朝我伸手,说“来,牵着我”。

每次我从他身边走过,他都会这样伸手拉住我的手腕,把我拽进怀里。

可现在他朝我伸着那只手,指尖还沾着小薇胸口的湿痕,拇指上沾着她裙子布料洇下来的颜色,整个人俯在她身上,身体和她贴着,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我的脸上。

那个画面太诡异了——他的眼睛里有温柔,有深情,有他承诺了四年、我也相信了四年的那种专注的爱意。

可他的身体压在另一个女人身上,他的嘴唇刚离开另一个女人的乳头,他的手还覆在另一个女人的胸脯上。

他说:“婉婉,看着我。”

我看着他。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无声地淌过脸颊,滴在我的家居裙上,洇出一小块一小块的深色圆点。

“我爱你。”他说。

声音温柔极了,像四年来每一个平凡的夜晚,他说完这句话后关灯,把我搂进怀里。

可此刻,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右手的手指正在小薇的胸口上画圈,拇指擦过她挺立的乳尖,那粒凸起在他指腹下滚动。

小薇轻哼了一声,身体微微扭动,但没有推开他。

她甚至偏过头来看我,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里映着小夜灯昏黄的光,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个笑容很浅很淡,但里面的意思是赤裸裸的:

看到了吗?你的男人,现在是我的。

我的手攥得更紧了,指甲又深了一分,掌心的血珠渗得更多了,黏黏的、湿湿的,但我还是没有松开。

陆霆的手还伸在半空中等着我。

“把手给我。”他轻声说,语气像在哄一个害怕打针的孩子,“握着我的手,好吗?我想你握着我的手。”

握着他的手。

他想让我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做爱。

握着我的手——在他的阴茎插入另一个女人身体的时候。

他想要我用这个动作来确认“他还爱我”,想要我用掌心的温度来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婚姻”,想要我用手指的触感来消化“他的精液会留在别人体内”这个事实。

他想让我参与进来。

不是身体上的——他在小薇身上得到的,是身体的欢愉。他想要我从我这里得到的,是精神的共谋。

他不想背着我去操别人。

他想让我看着他操别人。

想让我在最近的距离目睹一切、接受一切、咽下一切。

想让我成为这场背叛的见证者、认可者、甚至——某种程度上——帮凶。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愧疚。

只有这样,“我出轨”这件事才能变成“我们共同经历的冒险”。

只有这样,他的道德天平才不会因为单方面的倾斜而倾倒。

我看懂了他的眼神,看懂了他伸出手的意义。

可我的手还是伸了出去。

我恨自己。

我恨自己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我恨自己在他握住我的手的瞬间,心里竟然涌起一丝可悲的、卑微的、令人作呕的安慰——他还想牵着我,他还在乎我。

他的手指收拢,紧紧握住我的手,拇指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那个触感太熟悉了,和四年来每一个牵手的瞬间一模一样——指腹的薄茧、掌心的温度、拇指摩挲的节奏。

一模一样。

可此刻他正用另一只手解开了小薇的裙子。

两根手指勾住她裙子的领口,往下一拉,整条碎花吊带裙像蛇蜕皮一样从她身上滑落,堆在腰际。

她的上半身完全赤裸了,两个胸脯在昏黄的灯光下白得刺眼,饱满、圆润、坚挺,乳尖是浅褐色的,像两颗熟透的樱桃,因为刚才的吮吸而充血挺立,微微颤抖着。

陆霆低下头,含住了另一边的乳尖。

小薇发出一声更尖锐的呻吟,整个人的身体像一张弓一样向上弹起,双腿缠绕上了他的腰,脚踝交叉扣在他后腰上,把他往自己身体的方向拉。

“陆霆哥……快点……进来……”她的声音破碎了,带着一种急切的、无法忍耐的渴求,手指在他背上胡乱抓着,留下一道道红痕。

陆霆没有急。

他慢慢抬起头,嘴唇离开她的胸口,牵出一道细细的银丝。

他的脸被小夜灯的光照得半明半暗,嘴角沾着她的唾液,在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他偏过头来看我——我依然被他握着手,整个人像被钉在椅子上一样僵硬,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他对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温柔极了。

然后他低下头,用嘴唇贴着小薇的耳朵说了句什么。

声音太小了,我听不清,但小薇听清了——她笑了起来,笑得浑身都在颤,胸前的两团白肉晃动的幅度让我的胃又开始翻涌。

“你老婆还在看着呢。”小薇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故意地、刻意地,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你不怕她吃醋呀?”

陆霆没有回答。

他的手从小薇的胸口往下移,滑过她的腹部,指尖沿着肚脐的凹陷画了个圈,然后继续往下。

他的手指勾住那条细得像绳子的黑色蕾丝内裤的边缘,慢慢往下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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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动作很慢。

慢到我能在脑海里一帧一帧地回放——黑色的布料从她髋骨的皮肤上滑过,露出被内裤边缘勒出的浅浅红印。

布料继续往下,露出她小腹下方一小撮修剪整齐的毛发,深色的、卷曲的、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布料被拉到大腿根部,然后被随手扔在床尾,和陆霆的衬衫叠在一起。

她完全赤裸了。

躺在我的婚床上,躺在我的枕头上,摊开四肢,像一个被呈上祭坛的供品——年轻、完美、无所畏惧。

陆霆直起身,跪在她双腿之间。

他开始解自己的皮带,那个动作因为急切而变得笨拙,扣了好几次都没解开。

小薇伸出手帮他,手指熟练地解开皮带扣,拉开拉链。

西裤被褪下,扔在地板上。

然后是内裤。

黑色的、贴身的、包裹着他已经硬了整晚的欲望的内裤。

当那根东西弹出来的时候,我闭上了眼睛。

我不敢看。

我真的不敢看。

我不想看到那个进入过我身体无数次的东西,此刻正昂首挺立地对着另一个女人的身体。

我不想看到它的尺寸、形状、角度——那些我曾经闭着眼睛感受过、却从未认真看过的东西,即将被另一个女人看得清清楚楚,即将被她吞没、包裹、吮吸。

可闭上了眼睛,那些画面反而更清晰了。

我的耳朵变得异常灵敏——我听到了床垫因为第二个人的重量而发出的吱呀声,听到了小薇急促的呼吸和刻意压低的呻吟,听到了陆霆低沉的喘息和他嘴唇离开皮肤时发出的湿润声响,听到了手指探入某处时黏腻的水声。

那水声太清晰了。

清晰到我无法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婉婉,睁开眼睛。”

陆霆的声音,沙哑的、压抑的、带着浓重的欲望气息。

我摇头。拼命地摇头。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在脸上画出两条湿痕。

“看着。”他的声音里有命令,也有恳求,“你说过你会看着的。婉婉,你说过。”

我没说过。

我从头到尾没有答应过要亲眼看着他和别人做爱。

他答应过阿凯和小薇我会看。

他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替我做了这个承诺。

他用我的沉默代替了同意,用我的崩溃代替了顺从,用我的眼泪代替了祝福。

可我现在没有力气反驳他。

我的身体在椅子上蜷缩成一团,头埋在膝盖里,双手捂着耳朵,像一个面对暴风雨的、无助的孩子。

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听到了自己牙齿打架的咯咯声,听到了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

“看着我。”

一只手掰开了我捂着耳朵的手。

是陆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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