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火焰在两块石头间裂开。(1 / 1)

本站永久域名:uxx123.com 请加入收藏,方便下次访问

加入书签

薇瑟丝并不对邓肯身上展现出多面貌感到惊奇,因为她曾在更早的年岁里,隔着一堵石墙,认得过年纪更小的邓肯。

两人曾在同一片屋檐附近消磨过各自的少年时光。

里欧为她请的七弦琴教师,授课地点正好在领地那座旧钟楼的东翼。

钟楼西翼,便是邓肯修行剑术的场地。

每当她练琴的间隙,总能听见墙那头传来剑刃破空的呼啸,以及年轻学徒们休息时,此起彼落的欢笑。

唱唱歌吧,邓肯。少年们会这么提议。

那些谈话声中,有一位声音特别出众。

它并不总是最高亢的,且不曾压过旁人,一旦开始歌唱,便浸透了整座庭院。

薇瑟丝不止一次停下拨弦的手指,侧耳倾听,分辨那歌声里究竟藏着什么。

是某种与生俱来的苦楚,还是仅仅因为唱歌的人太年轻,以至于他尚未学会掩盖自己情绪的底色?

她难以推断。

每当那歌声响起,她练习的手指便会不自觉地放缓,七弦琴的音符被不可见的引力牵引,悄悄跟随陌生的旋律,直到教师轻咳提醒,她才慌忙收回心神。

她不知道唱歌的人面貌如何,只知道他叫做邓肯。

她不只一次想像,对方在唱完之后,是否也会隔着那堵墙,猜想隔壁弹琴的少女究竟是什么人。

永久地址uxx123.com

每周有那么几个午后,两个素未谋面的少年人,在同一座建筑的两端,练习着各自的技艺,剑击、歌声与琴音在石墙的缝隙中偶然交汇,便各自散去。

薇瑟丝离开的时候,开始有意地放缓脚步。

她喜欢在混乱的声音交杂中寻找那一缕歌声,就像小时候她会在湍急的溪流旁伸手,捞取一片心仪的落花。

她对陌生男孩产生难以名状的期许。

祈愿世上真的存在这样的人,能将她在歌剧里感受过却无法言说的触动,用歌声准确无误地传递。

她同时也感到遗憾,一位有歌唱才能的孩子,却日日耗费心力在练习击剑,彷佛命运的玩笑与天大的浪费。

后来她总算看见了,那位有着焰火般俊秀外貌的黑发男孩,站在场边挨父亲的打。

没人知道美好的事物会在什么时候、为了什么原因停下,对薇瑟丝来说,又或者对小小年纪的邓肯来说,这就是停下的那一天。

从此没有歌声飘扬。

不过这些往事,包括那种期望,薇瑟丝从来没有跟邓肯提及。

邓肯离那条道路太远了。

他的才能,极其美妙的歌喉至今仍在他说话的音色中若隐若现,仅凭些许才能,并不足以支撑一个人成为真正的歌者。

于是邓肯最后把精力转移到父亲认为实用的技能上。

剑术、骑术、骑士团里人际关系的周旋,与歌唱毫无关系。

薇瑟丝想,这样的结束,对于任何曾对歌唱怀有兴趣的人来说,都是不幸的。

更不幸的是,邓肯本人不再觉得这是一种不幸。

人对于失去的梦想,往往比旁观者想像的更加健忘。

后来邓肯自己提起,父亲并不认同他对音乐的兴趣。

邓肯父亲是郡里最早一批靠供应王室建材发家的商人,从一个赶着骡车挨村兜售铁钉的小贩,一步一步将自己砌进体面的阶层。

更多精彩小说地址uxx123.com

这样的人对世界有一套清晰而冷酷的分类法。

权力有用,金钱有用,而歌声是无用的。

他唯一的儿子必须正确的开拓未来。

邓肯的母亲年岁已长才生下他。

他是母亲捧在掌心里的渴望,父亲对他的期待远比母亲来得沉重。

他频繁地视察儿子是否朝着他所希冀的方向成长。

当他听见邓肯在休息时间唱歌,他的脸色便阴沉下来,眼神有着雷霆的愤怒。

邓肯曾经努力地想要按父亲的安排成长。

他练习算术,虽然数字在他眼前飘忽不定。

他理解合约条文,虽然文绉绉的句子会令他打呵欠。

由于成效不佳,便将笔换成剑,往骑士之路努力,这尚且在父亲容许范围内。

收藏永久地址uxx123.com

邓肯发现自己身上展现出的天赋,全是父亲不甚重视的。

本质上的不吻合。

无论耗费多大的力气,都只会磨损双方的耐性。

邓肯毫无疑问敬爱他,儿子对父亲容易生出一种与生俱来、即使被践踏也不会完全消失的爱。

同时厌烦着他。

邓肯提及少年时期,父亲如何因为他在玩伴面前唱了几首歌而当众揍他,耳光落在他的口鼻上,他被打得齿缝满是鲜血。

那之后没有人敢再叫他唱一首歌来听听。

他的歌声从此被关在身体里面,被剪去翅膀,在肋笼里扑腾,再也找不到出口。

直到他拜入那位收费昂贵的剑术教师门下,远离了父亲严苛的管教,压抑的情形才发生转变,朝着另一个极端而去。

他变得张扬,喧哗,需要不断地证明自己的存在,他在黑暗的山洞待得太久,骤然见到阳光之后,便无法停止地在光里拔足狂奔。

邓肯喜欢向薇瑟丝谈及歌唱时的愉快,眉飞色舞地告诉她,自己歌唱时连路人都会驻足倾听,有人会从马车上探出头来,为了找出歌声的来源。

最新地址uxx123.com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孩子气的得意,彷佛众人的倾慕可以填补他童年所缺失的一切。

薇瑟丝曾经是路人中的一位。

是的,她想起来了。

在那条通往钟楼的青苔小径,她听过动人的年轻歌声。

她记得自己停下脚步,站在一棵树的阴影里,听了很久。

那歌声里有一种离情依依的痛苦,让她无法移动脚步,像一名痴情的狼注视难以企及的月亮。

原来两人在不曾相识的时候就曾经擦肩而过。

有声小说地址www.uxxdizhi.com

她曾经是他的听众,而他对此毫不知情。

如今的邓肯活在骑士团的规章与贵族社交的夹缝之中,不属于歌声的世界,世界对他而言始终是别人的。

后来她意识到,他并不是一个能活在当下的人。

他对过往抱有极大的依恋,因为它们不会再受外力或他人的意志改变。

他能在记忆的废墟中随意攫取碎片,并将它们重塑成为他所需要的那种故事。

这是一种自我囚禁。

邓肯向她抱怨过,不知为什么父亲一定要他割舍歌唱的兴趣。

他曾经猜想该不会某个歌女伤了父亲的心,所以派了人去跟踪过父亲,想知道让歌声在父亲眼中变成禁忌的原因。

然而他什么也没找到,父亲不过是个老实的生意人,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你希望父亲不要约束你的兴趣,薇瑟丝说,那同样,你也不该过度干涉他的隐私。邓肯对她的建议不以为意。

邓肯父亲在工地巡视时遭遇建材倾倒的意外,再没有醒过来。

那座由木材、石料构成的山丘,忽然之间垮了下来,压在曾经像山一样,将压力放在邓肯肩头的男人身上。

命运有时粗暴得令人无法直视。

尽管父子间有诸多不合,邓肯仍十分难过,近半年的时间,邓肯对薇瑟丝避而不见。

他不回信,不赴约,不出现在任何他们曾经共同出现的地方。

把自己关在骑士团的宿舍里,或骑着那匹黑马独自在荒野中狂奔,马匹口吐白沫才肯停下来。

直到他把情绪处理好,才颓丧地出现在她面前。

那之后他对她的占有欲就更加膨胀了。

他需要更多的爱来填补新出现的缺口。

薇瑟丝与邓肯多在白天见面,趁里欧忙于领地事务,巡视佃农的收成,或出席领主会议的时候。

薇瑟丝有时会去旧日学习音乐的钟楼附近,寻找尚算干净的小旅店。

旅店老板娘认得邓肯,每次都把同一间房留给他们,房间窗户正对钟楼东翼的屋檐。

倚窗时,薇瑟丝能听到从钟楼传来的隐约琴声,几名学徒仍在附近练习击剑。

那些声音让她产生错觉,彷佛自己与邓肯又回到了不知烦恼为何物的年纪,隔着一堵从未真正隔开他们的墙,各自面对烦恼与快乐。

窗外那棵树聚满翠绿的叶瓣,阳光照上去,便有繁烁碎琐的反光,像无数镜子碎片在风中摇晃。

她意识到,每一次密会,她都来得略迟。

邓肯经常是等待的那方,楼下靠着门框等,或者坐在二楼窗台,远远看见她的马车驶近,瞳眸便浮起只有她才能读懂的、混合焦虑与解脱的表情。

尽管论时间的宽裕,邓肯远不如她。

等待的那个人,总是他。

薇瑟丝在邓肯的刻意冷落之后,重新接纳他的归来,邓肯对此歉疚又感谢。

那种情感覆在他们关系的表层。

邓肯对薇瑟丝仍愿意将珍贵的手交托在他的掌中,感到极其庆幸。

庆幸渗透到性爱里,每次开端邓肯总是显得谨慎,带着深植于心的惶恐。

害怕被拒绝,担心自己索取太多,然后,在她点头之后,那种谨慎迅速转换为无尽的焦渴。

薇瑟丝的反应比较内敛。在高潮时也一样。

她很安静,在邓肯的怀里颤抖,手指蜷曲在他背后的肌肉上,表情哀冷。

她认为那是里欧的缘故。

里欧过早地毁了她的体验。

在这里并不指里欧毁了她在肉体上感受愉悦的能力。

里欧毁掉的,是她将肌肤相亲与快乐联系在一起的能力。

任何亲昵偎拥的举动,在她尚未理解它们的含义之前,就已经在另一处场景中提前发生过了,只差没有越过最后的线。

里欧不曾吻过她的唇,亦不曾深深地闯入她的肉身。

可其他的,比如在黑夜与泪水中绝望相拥,比如让彼此身体发出浓浓的、属于欲望的气味,都已经在兄妹俩的卧房中反复发生。

她甚至没办法将原因推给好奇。

里欧不是那样的人。

他绝非因为好奇而碰触她。

就像他不是因为好奇,才留在充满囚禁与死亡气息的主卧室里抚摸妹妹的阴毛。

在被里欧磨蹭的过程中,薇瑟丝的一切是完全紧绷的,从发丝到指甲,从乳尖到阴蒂。

极其羞耻,亦极其恐怖。

她总觉得在父母的房间里,母亲的幽灵仍在某个角落瞪视着他们,手中持着即将闷死她的枕头,瞪视她无耻的毛孔中不由自主分泌出的香汗。

用牙齿咬断手腕血管的女人,被父亲用镣铐锁在床上的女人,她微微外凸且充满血丝的眼睛,薇瑟丝恶梦中的那双眼睛,从未离开过这间房间。

这种想像令薇瑟丝筋疲力竭。

里欧对她的爱抚,让她背负着透明的、比石头更沉重的灵柩,呼吸艰难。

所以在与邓肯拥抱的时候,无论对方如何与她亲密,她也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里欧在她身体里埋下的那根弦,被调得太紧,以至于邓肯的触碰反倒让它松弛下来。

实际的发生过程对薇瑟丝而言,不过是将已经拆开缎带的礼盒揭开,一切最惊心动魄的部分,都已经预演过了。

性爱也好,其他也好,对她而言,最甜蜜的部分不在于合而为一。

她最最喜爱的,是邓肯渴望她,而且想尽办法要她。

那种被捧在手中的感觉,自己的存在对另一个人而言举足轻重的感觉,令她飘飘然,彷佛以脚尖在滑行。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

于是在过程中,她总是悯柔地配合邓肯。

她会让自己的喘息配合邓肯的节奏,在适当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呻吟,用手指拂过英俊的脸颊,安抚如此寂寞的野兽。

薇瑟丝给出的反应,一半是她认为邓肯需要的。

然而每次结束之后,她还是会产生那种置身水中的透明恍惚。

像她曾经在迷蒙中幻觉的那些水母,肢体柔软,轮廓模糊,在海流中无声漂浮。

既不想挣扎,也无法下沉。

快乐与痛苦失去界线,成为同一种透明的液体,她被浸泡其中。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