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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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属下先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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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闻澈刚转身迈出半步,听见身后传来的喊声,立刻收住脚步回过身来。

客厅的落地灯投下暖黄光晕,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斜长,落在深色的地毯上。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缩在沙发里的女孩,目光在她抓着抱枕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确认没有紧急状况后,才重新看向她的脸。

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她在快要睡着的边缘硬把他叫住。

李梓梓抱着抱枕坐直了身子,乱糟糟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脸颊因为刚洗过热水澡而泛着红。

她眼神有些飘忽,咬了咬下唇,似乎在搜寻合适的理由留住这个人。

空气里弥漫着沐浴乳的清香,还有那种属于深夜特有的寂静压力。

周边的保镖都在楼下待命,这一层只有他们两人,这种私密感让她有点不安,却又不想让他走。

纪闻澈见她半天不说话,微微挑了下眉梢,并没有立刻开口催促,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

他的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姿态放松却不失警觉,随时能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对于这位大小姐,他习惯了听从那些合理的、保护性的命令,但这种无意义的拖延显然不在工作范围内。

不过,考虑到她白天受惊吓的情况,他的态度比平日多了几分宽容。

【还有什么事吗?】

李梓梓缩了缩脖子,声音变得很小,像只做错事的猫。

【那个……今天晚上的雷声有点大。】

纪闻澈抬头瞥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除了零星的街灯光亮,并没有风雨欲来的迹象。

虽然气象预报确实提到了半夜会有雷阵雨,但目前的天空平静得诡异。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李梓梓,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这理由找得未免太牵强,但他没有当面拆穿。

【如果雷声真的响了,我在隔壁房间听得到。】

【可是隔壁房间太远了嘛。】

李梓梓抱紧了怀里的抱枕,把下巴抵在上面,闷闷地说。

【万一有坏人进来怎么办?或者有蟑螂?你知道我最怕那种东西了。】

纪闻澈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沙发旁边的单人椅坐下,双腿交叠,显得有些无奈。

他看着这位明明身为黑道家族千金,却还怕蟑螂怕得要命的大小姐,心里那种职业性的严谨感稍微裂开了一道缝隙。

墙上的时钟指针走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每一秒都像是在催促他结束这漫长的一天。

【这一层的防盗系统是我亲自检查过的,至于蟑螂……】

纪闻澈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尘不染的地板。

【如果有,我会负责处理。】

李梓梓鼓起腮帮子把头扭到一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墙上的挂画,就是不肯看坐在旁边的人。

她心里明纪闻澈说的都是实话,防盗系统固若金汤,蟑螂也不敢在这种环境下造次,可她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这种被当成小孩子哄的感觉让她不太爽快,明明自己已经是大姑娘了,却总是被他用一种看顽皮学生的眼神对待。

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运转声,凉意缓缓流动在客厅的空间里,吹动了她发梢微湿的弧度。

她手里的抱枕被捏得变了形,棉絮填充物在她指间发出沈闷的挤压声。

纪闻澈见她这副像斗败公鸡一样的模样,眉宇间那股严肃的气势稍微散了一些。

他伸手解开西装外套最上面的那颗扣子,让自己坐得更舒适些,今晚的保护工作看来还得加上陪聊这一项。

他很清楚这位大小姐的脾气,越是顺着她,她有时候越是得寸进尺,但若是完全不理会,又能闹腾到天亮。

【大小姐,明早还有视察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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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醒的语气平淡无波,试图用理智把这场毫无营养的对话画上句点。

李梓梓猛地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显得格外生气。

【你整天就知道行程行程,我是机器人吗?需要那么精准?】

她把抱枕往沙发另一头一扔,双臂抱在胸前,摆出一副防御的姿态,气势汹汹地质问。

纪闻澈看着那个孤零零躺在沙发尾端的抱枕,又看了看气鼓鼓的人,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一下。

这不是机器人的问题,是身为黑道千金,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关乎性命,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但他心里也明白,这些大道理跟现在正在闹脾气的人讲是讲不通的。

【好,不是机器人。】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妥协的意思。

【那你这么晚不想睡,想做什么?】

【你陪我聊天。】

纪闻澈轻轻按了按眉心,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眼底那抹难以言喻的无奈。

夜色已深,窗外的街道偶尔传来一两声疾驰而过的车声,反倒衬托出这间客厅里过于安静的气氛。

他深知跟这位大小姐讲道理通常是行不通的,既然软硬都不吃,最后往往还是得顺着她的意思来。

李梓梓见他终于有了反应,原本紧绷的肩膀稍微松懈下来,眼里闪烁着一丝得逞后的狡黠光芒。

她悄悄把脚缩回沙发上,双手撑着下巴,摆出一副准备好长谈的架势,完全没有要放他去睡觉的意思。

纪闻澈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将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拿下来,改为手肘抵着扶手,手掌撑住侧脸。

这个姿势虽然不够严谨,但在这封闭的空间里,稍微放松一点警戒似乎也不算大过失。

【聊什么?聊你今天偷偷把助理气哭的经过?】

他语气平淡地开口,目光直视着李梓梓,眼神里带着一点点审视的意味。

李梓梓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连这件事都知道,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她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的发梢,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嘴硬地不肯承认错误。

【那是他自己太笨了,连咖啡都要加两块糖都记不住,我帮他记忆深刻一点有什么不对。】

她小声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显然知道自己理亏。

纪闻澈看着她这强词夺理的样子,眼底的严肃终于化开了一点,变成一种纵容的无奈。

他太清楚这个女人的性格了,外表看起来凶巴巴的,其实心肠软得跟棉花糖一样,骂完人后自己比谁都难过。

【两块糖是上周的喜好,这周他换了牌子,你没注意罢了。】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事实,声音稳定沉着,听不出责怪的意味。

【下次发火前,先问清楚原因。】

李梓梓笨拙地从沙发上挪下来,拖鞋在地板上发出拖沓的摩擦声,一路往开放式厨房的吧台方向晃过去。

她抬起手背捂住嘴巴,发出一声拉长的哈欠,眼角因为这个动作挤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身后跟随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始终保持着一个固定的安全距离,既不会靠太近造成压迫,也不会远到无法即时支援。

纪闻澈看着她像个没骨头的企鹅一样扶着流理台,心里那根绷紧的神经稍微松动了一下。

其实他也累了,整天的贴身保护加上精神高度集中,就算是铁打的人也会有疲惫的时刻。

但他不能先倒下,更不能在雇主面前表现出任何疲态,这是职业操守。

李梓梓踮起脚尖去够橱柜上面的玻璃杯,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她的动作迟缓而费力,那个高度对刚睡醒的她来说显然不太友好。

就在她的指尖刚碰到杯底,杯子因为重心不稳晃动了一下时,一只大稳健的手从旁边伸过来。

纪闻澈轻松地握住杯身,将它取了下来,顺手放在她面前的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喝水而已,不用这么拼命。】

他语气平淡地吐槽了一句,随手打开冰箱门,拿出一瓶矿泉水倒进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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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水流进杯子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让人清醒的节奏感。

李梓梓看着那杯水,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刚才的起床气已经消散了不少。

【我哪里拼命了,我只是渴了。】

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瞬间驱散了身体里的燥热感。

纪闻澈靠在流理台边缘,双臂环抱在胸前,目光落在她喝水时鼓动的腮帮子上。

这状态看起来总算是真的困了,刚才那股缠人的劲头已经退潮。

【喝完就去睡,别想着再找借口留下来。】

他下达了最后通牒,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却又透着几分掩盖不住的疲惫沙哑。

李梓梓放下杯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眼皮确实开始打架了。

她点了点头,像个听话的小学生一样,转身准备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纪闻澈没有动,只是对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快点滚去睡觉,别在这里碍眼。

纪闻澈在那一瞬间本能地接住了倒过来的身体,肌肉因为突发的重击而瞬间绷紧。

怀里的人毫无防备,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胸膛上,呼吸沈稳而均匀,发丝掠过他的下巴带来些微的痒意。

他低头看着那张毫无知觉的睡脸,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额角甚至跳动了几下。

这场景简直是职业大忌,若是被那些视礼教如命的家族长辈看见,他这份工作怕是直接做到头了。

空气里那股沐浴露的香气变得更加浓郁,缠绕在他鼻尖,挥之不去。

他试着动了动手臂,想把她唤醒或者至少扶正,但身躯接触的地方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窗外这时正好划过一道闪电,将客厅照得惨白,紧接着是一声闷雷滚过天际。

纪闻澈感受到怀里的人瑟缩了一下,像是无意识中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反而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些。

他伸出的手最终还是没有推开她,而是无奈地悬在半空片刻,然后轻轻落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背脊。

【真的是……麻烦死了。】

他低声抱怨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得来不易的安静。

看来今晚这场临时会议只能被迫中止,而且会议地点被迫转移到了这个不舒服的沙发上。

纪闻澈叹了口气,认命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好迎接这漫长而腼腆的一夜。

这算什么,超时工作的免费附加奖励吗?

【好香……好安全。】

纪闻澈的身子在这句梦呓中猛地僵硬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颗子弹击中了防弹衣,虽然没有受伤却震得心口发麻。

怀里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惊人的话语,只是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像只满足的小猫。

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近在咫尺,呼吸间喷洒出的热气透过衬衫布料,一点点渗进他的皮肤里。

这种毫无边距的接触对于一个保镖来说简直是灾难,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着危险。

窗外的雷声似乎远去了,只剩下雨点打在玻璃上的细碎声响,将这个小小的空间封闭成一个孤岛。

纪闻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试图将那股莫名的燥热感压下去,但收效甚微。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双唇上,那里刚刚吐露了让人心悸的评价。

这位大小姐在梦里都比醒来时老实,一句话就轻易击破了他引以为傲的专业防线。

这还真是让人无法反驳的夸奖,虽然来源有点醉人不清醒。

【好香?】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声音低沈沙哑,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

【那是洗衣液的味道,大小姐。】

李梓梓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皱了皱鼻子,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手却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领带。

那条深色的领带是她送的礼物,此刻却成了束缚他的绳索,将他牢牢钉在这个尴尬的位置。

纪闻澈任由她拉扯着,没有挣开,只是眼底的阴影变得更加浓重。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指针的走向一点都不令人愉快,每一秒都在提醒他这个姿势会带来的后果。

明天如果起不来,希望她不要为了起床气再拿谁开刀。

【再睡五分钟,我就把你扔床上去。】

他威胁地说了一句,但托着她背部的手却没有半点松动的意思,反而稳稳地支撑着她的重量。

纪闻澈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什么大型猛兽给缠住了,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怀里的人根本没有要放手的迹象,反而变本加厉地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双手死死箍住他的腰。

那种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是半梦半醒的人该有的状态,倒像是抓住了什么稀世珍宝。

他的衬衫因为过度的拉扯而变形,领口的扣子被勒得发紧,喉结被布料磨得有些生疼。

这种超乎寻常的依赖感让他措手不及,脑海里闪过【纸片人】这三个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堂堂七尺男儿,专业保镖,现在有个活生生的温柔乡在怀里,却被当成了二次元的抱枕。

李梓梓的脸埋在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双腿还不老实地夹住了他的大腿。

这姿势实在太过火,已经彻底越过了安全距离的底线,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变成一个有反应的抱枕了。

窗外的雨声渐渐歇止,室内的气氛却因为这个拥抱而变得怪异而黏腻。

纪闻澈试着拨开她的手,但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腕,就被她更加坚定地挡回来了。

她像个黏人的牛皮糖,甩都甩不掉,坚持要与他共享这份体温。

【大小姐,我是人,会痛的。】

他无奈地低头,对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低声抗议。

【再抱下去,明天这条手臂就可以报销了。】

李梓梓动了动睫毛,似乎是真的睡死了,对他的抗议置若罔闻,反而抱得更紧了些。

纪闻澈感觉胸口闷得厉害,那是被她压迫的,也是因为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

他彻底放弃了挣扎,任由这场名为【睡眠】的考验继续下去。

这大概是他职业生涯中最荒谬的一晚,被雇主当成人形抱枕,还是那种无法丢弃的限量版。

他慢慢调整呼吸,试图忽略身体接触带来的异样感,目光落在一旁的落地灯上。

灯光昏黄暖昧,将这一幕荒诞的场景染上了一层不真实的色彩。

【算你狠。】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三个字,最后只能认命地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看起来像是在回抱,实则是为了支撑快要崩溃的身体平衡。

他想着,偷偷的摸一下没有关系吧?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里生根,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根本无法用理智铲除。

他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毛茸茸的脑袋顶上,那里的发丝看起来柔软得诱人。

怀里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像是有魔力一样,吸引着他伸出那只应该用来格击攻击的手。

纪闻澈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缓缓落下,指尖轻轻触碰到了她脸颊边的碎发。

触感温热而细腻,比他想象中还要柔顺,带着一种让人上瘾的质感。

他的动作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一只停驻的蝴蝶,指腹顺着发丝的纹路慢慢向下滑动。

心跳在这一刻不可抑制地漏了一拍,那是违背规则带来的战栗感,混合著某种深藏已久的私心。

李梓梓在睡梦中发出一声轻哼,似乎对这种抚摸感到舒服,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蹭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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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蹭,他的指尖正好擦过她温热的耳垂,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直冲天灵盖。

纪闻澈的呼吸骤然一滞,眼神变得幽暗深邃,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这已经不是职业失误那么简单了,这是他在玩火自焚,而且玩得心甘情愿。

他知道自己应该立刻停手,将这个危险的动作终止在这里,恢复那副冷漠保镖的模样。

但是那种触感实在太过诱人,像是毒药一样腐蚀着他的意志力,让他贪恋这一刻的逾越。

窗外的月光穿过云层洒进来,照亮了他隐忍的侧脸,那一刻的纠结与欲望都被掩藏在阴影里。

他最终没有撤回手,而是胆大包天地将那撮乱发轻轻别到了她的耳后,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她的耳廓。

【一下就好。】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差点听不见。

这是一次无人知晓的越轨,是他枯燥乏味的生活里唯一一次大胆的尝试。

纪闻澈看着那个在他怀里安稳熟睡的人,指尖还残留着她发丝的触感,那种温柔的丝缕感像是刻在了皮肤上。

心脏在胸腔里沈重地跳动着,每一下都在撞击着理智的防线,提醒着他刚才那个越界的动作有多危险。

怀里的李梓梓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呼吸均匀而长,脸颊贴着他的衬衫,甚至在他胸口蹭出了一小片温热的褶皱。

纪闻澈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将那只意犹未尽的手收了回来,重新恢复成那个严谨冷静的保镖姿态。

他知道自己必须在这一刻停止,否则这条界线一旦被彻底踏破,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多少真正的恶意,反而藏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纪闻澈试着稍微动了动身子,想调整一下已经有些麻木的手臂,但刚有动作,李梓梓皱了皱眉。

她像是感觉到了依靠的不稳固,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半张脸都埋进了他的领口里。

那股沐浴露的香气瞬间包裹住他,让纪闻澈原本冷却下去的血液又开始不听话地躁动。

【若是醒了知道我对你做了什么,怕是要闹翻天。】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试图将注意力从身体的接触上转移开。

纪闻澈最终只能放弃挣扎,任由肩膀承受着她的重量,将头轻轻靠在沙发背上。

这漫长的一夜或许才刚刚开始,而他似乎已经在这场无声的拉锯战中输了一筹。

阳光刺眼得令人烦躁,纪闻澈坐在驾驶座上,手握着方向盘,脸色比窗外的阴天还要难看。

副驾驶座上的李梓梓却兴奋得像是要去郊游,对着车窗后视镜不断整理头发,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那是他昨晚守了一整夜的人,现在却精神奕奕地准备去迎接另一个女人,这种讽刺感简直让人胃痛。

【大小姐,那是私事,不是你的游乐场行程。】

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路况,语气冷淡僵硬,试图在最后一刻劝退这个莫名其妙的决定。

李梓梓听了只是撇撇嘴,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反而更加起劲地整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

车厢内的气氛降至冰点,只有冷气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呼呼声。

纪闻澈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昨晚那点旖旎的心思早就被现实浇了个透心凉。

他这个未婚妻是家族指派的,从未见过面却已经绑住了他未来的半辈子,现在还要加上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观众。

【到了机场别乱跑,别给我惹麻烦。】

他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红灯前停得有些急躁,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李梓梓被惯性带得往前冲了一下,回过头瞪了他一眼,却见他侧脸紧绷,下腭线条冷硬如铁。

这场接机注定会是一场灾难,而他就是那个夹在家族义务和雇主胡鬾之间的可怜虫。

车子滑进了停机场的接机区,纪闻澈熄了火,却迟迟没有解开安全带的动作。

旁边的李梓梓已经急不可耐地贴在了车窗上,双手扒着玻璃,伸长脖子往出口处张望,活脱脱一个等着看好戏的顽童。

那副好奇宝宝的模样,让他昨晚那一瞬间的悸动显得格外可笑,她根本就没把那个夜晚放在心上。

【看够了没?那个女人长得又不能吃。】

他冷哼一声,终于不情愿地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驶座旁替她拉开车门。

外面的风有些大,吹得他的风衣衣角猎猎作响,他压低帽檐,试图遮掩眼底那抹对这场会面的厌恶。

李梓梓一下车就往人群里钻,根本不管身后的他在大风天里有多狼狈,只顾着在人群中搜寻目标。

纪闻澈不得不加快脚步跟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从那拥挤的人潮里拽了回来。

掌心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他指尖一颤,昨夜那种温热的仿佛还残留在皮肤表面。

【站在我旁边,别像没见过世面一样。】

他皱着眉,语气严厉,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紧紧扣着她防止她再乱跑。

这场荒谬的相亲大戏终于要开场了,而他还得按着这位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小姐,以免她当场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哇!你看那个出口!待会儿那个女的长什么样子啊?会不会很漂亮?快点拉我过去啦!想看!】

纪闻澈感觉自己的手腕快被她摇断了,这位大小姐的兴致高得完全不符合这场面该有的庄重。

出口处的人潮汹涌,各国语言交织成一片喧嚣的嗡嗡声,空气中弥漫着机场特有的咖啡味与焦躁感。

他皱着眉,脚步扎根似的一动不动,任由李梓梓怎么拉扯,他都像尊石像般巍然不动。

那双扣住她手腕的手指收紧了些,既不让她乱跑,也用这种方式无声地警告她安分一点。

【漂亮能当饭吃?那是来讨债的,不是来选美的。】

他冷冷地扫了出口一眼,视线在那个显示着【准时抵达】的萤幕上停留了一秒。

心里那股烦躁感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而越发强烈,胃部像是被人打了个结,绞得生疼。

这种莫名其妙的联姻本来就是个笑话,现在还要加上一个现场直播的观众,简直是把他的脸皮往地上踩。

李梓梓完全不理会他的阴沉脸色,反而踮起脚尖,试图越过前面那个高大的俄罗斯人看向里面。

她那副猴急的样子让人看了就火大,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为黑道千金该有的冷静与端庄。

纪闻澈叹了口气,终于是敌不过她的缠功,稍微往前挪了半步,让她的视线能够穿透人群的缝隙。

【看清楚了就闭嘴,别待会儿吓得叫出声来,丢的是我的人。】

他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复杂情绪,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下最后通牒。

这场戏他已经不想演了,但这该死的责任感却像条锁链,将他死死钉在这个尴尬的位置上动弹不得。

那个女人推着行李箱走了出来,一身剪裁合体的红色连身裙像是一团烈火,瞬间点燃了周围沉闷的空气。

她长着一张极具攻击性的美艳脸龊,高挺的鼻梁和丰满的红唇,每一处都精致得像是在炫耀造物主的恩宠。

那傲人的上围随着步伐轻微颤动,吸引了大半男性行人的目光,气场强大得让人无法忽视。

李梓梓原本兴高采烈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胸部,又看了看眼前波涛汹湶的女人,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声从她嘴里漏了出来,带着点明显的自卑和挫败,那股兴奋劲儿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纪闻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视线在两个女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个女人已经看到了他们,踩着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感。

【怎么?后悔来看了?早跟你说了不是什么好事。】

他偏过头,用肩膀轻轻撞了李梓梓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慰,试图缓解她那瞬间的低落。

纪闻澈脸上没有半点见到未婚妻的喜悦,反而像是在应付一个难缠的客户,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准备随时应战。

那个女人在他们面前站定,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直接盖过了李梓梓身上那股淡淡的牛奶味。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小姐?看起来乳臭未干。】

那女人上下打量着李梓梓,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与轻视,红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尖锐刻薄。

纪闻澈眉头一皱,侧身挡住了女人那咄咄逼人的视线,将李梓梓护在了身后。

【嘴巴放干净点,她是我的雇主,不是给你评头论足的对象。】

他的声音冷得像是在掉冰渣子,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妻没有半点基本的礼貌,只有满满的防备与敌意。

【所以这就是纪闻澈的未婚妻?气场真强…不过她说话也太直接了吧。我这身打扮…是不是真的有点逊?】

纪闻澈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轻微的拉扯感,李梓梓的手指正无措地纠缠着他的衬衫衣角。

那个自称未婚妻的女人正抱着双臂,眼神像X光一样在他身上刮过,完全没把身后这位正牌雇主放在眼里。

他心里对这场强加的婚姻本就满是恶火,见这女人如此无礼,更是连假装客套都懒得做。

【谁在乎她觉得什么?你今天穿得不错,适合出门,不适合来这种垃圾场。】

他转过头,快速将李梓梓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语气生硬地给出评价,试图用这种方式堵住她自我怀疑的嘴。

这位大小姐平日里总是自信心爆棚,现在却被一个外来的女人几句话打得措手不及,实在是不像她。

那个女人冷哼了一声,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撩了一下头发,眼神满是不屑。

【听起来纪先生保护得很好嘛,不过这种没断奶的小姑娘,真的能当好你的雇主?】

纪闻澈彻底黑了脸,这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听得人耳膜生疼,比李梓梓平日的聒噪还让人难以忍受。

他往前跨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直接将李梓梓完全遮挡在阴影里,隔绝了那道带有攻击性的视线。

【我的雇主不需要你来评论,倒是你,话太多会容易变老。】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厚,手背在身后轻轻推了推李梓梓。

这场闹剧他是一秒钟都不想再继续下去,只想赶紧把这个麻烦女人打发走,带着那个正在因为穿着而纠结的笨蛋离开这里。

卧室里的气压比车上还要低,李梓梓站在全身镜前,眼神失焦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身上穿着那套平时最爱的舒适连身裙,此刻看起来却像是未成学生穿的校服,素净得乏味。

她转了个身,侧面看去更是一片平坦,跟那个女人走起路来摇曳生姿的曲线相比,简直像是一块未经开发的荒地。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接着是几声有规律的敲门声,纪闻澈并没有等她回应就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刚才那身防备的刺像是被收敛了一些,但眉宇间的疲惫却怎么也藏不住。

【还在看?再看出花来也变不了那种风骚样。】

他将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发出轻轻的磕碰声,双手抱胸靠在柜边,视线落在她有些佝偻的背影上。

李梓梓没有转过身,只是肩膀微微缩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痛处,透过镜子看他时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

纪闻澈被那眼神看得心里一躁,最后那点对那个女人的不耐烦瞬间转化成了对眼前这个笨蛋的无奈。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透过镜子与她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她失落的脸。

【风骚不一定好,那是给男人看的,你是给自己活的。】

他伸出手,有些生硬地帮她理了理领口稍微有些歪掉的衣领,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细嫩的颈脖。

那股淡淡的奶香味再次钻入鼻腔,让他想起了昨晚她在怀里安稳睡着的样子,心里那根紧绷的神经莫名松动了一下。

【再说,你这样也不差,至少不刺眼,看久了顺眼。】

他收回手,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转移视线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耳根却微微有些发烫。

这已经是他今天能说出的最违心的好话了,毕竟承认自己喜欢这种风格,简直是在挑战他这三十年的审美观。

【真的吗?你…你真的这么想?我一直以为我这样很无趣,而且…我真的比不上她吗?】

纪闻澈转过身靠在床柱上,双手抱胸,目光沉沉地锁定在镜子里那双充满不确定的眼睛。

他最讨厌别人拿自己和那个女人比较,但看她这副自我怀疑的模样,喉咙里那些不耐烦的话语又生生咽了回去。

这个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空气中弥漫着那杯热牛奶散发出的甜腻香气。

他实在无法忍受她把自己贬低到尘土里去,尤其是为了那种毫无意义的皮囊。

【无趣总比做作好,那种女人像个包里精美的炸弹,拆开来只会炸得人粉身碎骨。】

他语气平淡,说出了对所谓艳丽最直白的看法,视线从镜中移开,落回她略显单薄的背影上。

心里其实清楚,那个女人的确拥有令男人目眩神迷的本钱,但那与他无关,他更在意的是眼前这个真实存在的麻烦精。

李梓梓依旧背对着他,手指无措地抓着衣角,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依旧在纠结着那点可见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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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闻澈叹了口气,松开抱胸的手,两步跨到她身后,低下头凑近她的耳畔。

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这种亲密的距离让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暧昧。

【在我这里,你比她好上一百倍,起码不会让我想逃。】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伸手轻轻戳了戳她柔软的脸颊。

这已经是他极限的安慰方式,过多的赞美会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个变态,却不知道这句话的威力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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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光,随即又被平日的冷淡掩盖,只是手依然没有离开她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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