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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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铭先下了车。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手稳下来的,就是稳下来了,握了老沈的手,又握了那个西装男人的手,然后绕过去把母亲从副驾扶出来,手搭在她腰上,引着她往屋里走,他能感觉到她在轻微地抖。

他去厨房倒了四杯水,端出来,在客厅里坐下,等。

那个助理检察官姓马,年纪不大,西装熨得很平,把公文包放到腿上,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话。

“这次见面属于非正式,暂时不录在卷,”他语气直接,没有废话,“如果你们今天给我的回答让我不满意,或者我认为你们有所隐瞒,那我们马上去局里谈,”他停了一下,把视线落在陆若琳身上,“区检察院和缉毒专案组现在非常好奇,你们是怎么跟一个叫老万的人搭上关系的,你们被发现在他的接触地点附近出现,你们应该知道,那个人涉嫌洗钱、毒品和人口相关案件。”

那几个字落下来,陆铭花了半秒才处理清楚——缉毒组。

缉毒组的事,和他们两个没有半点关系。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胸口松开了,是那种被人捏住了很久的那种,“砰”一声,手一张,全散了。

他想站起来,忍住了,坐在那里,低着头,喝了口水。

母亲也感觉到了,他看见她肩膀轻轻沉下去,靠回椅背,嘴角浮出一点什么,然后被她压住,抬起头,用那种他在她工作状态里见过的声音开口说话。

“大概三周前,我接到了一个潜在客户的电话,”她说,“他的业务如果成交,对事务所来说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但是他问的某几个问题,还有他处理事情的方式,让我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我当天就和合伙人谈了,决定在接单之前先做背景核实,”她停了一下,“之后我委托了老沈来做这件事,我们顺着线往下查,发现这个客户的背景有问题,老沈说有一个知情渠道,我们去确认情况,就是那天。”

“你儿子为什么在场?”马检察官直接问,眼神移向陆铭。

陆铭开口,“我在家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去,我让老沈带我一起,他不同意,但我坚持,”他说,“这件事老沈是反对的,是我强行跟过去的,全部责任在我,”他停了一下,“现在知道了结果,我们当时确实不应该去那里。”

马检察官把那张说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翻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在上面翻了翻,“你的说法和老沈提供的陈述一致,也和你们事务所白合伙人提交的相关文件一致,”他把文件合上,“你们两个没有实质问题,但你们的出现让我们浪费了大约一百个人工时来查你们的背景,这笔时间我要不回来了。”

他把公文包扣上,站起来,伸出手,“陆律师,我的建议是,以后商业律师就做商业律师的事,刑事这边的水深,你们不适合趟,发现问题,早点通知我们就是了。”

陆若琳握了他的手,“我受教了,”她说,“以后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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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检察官点头,和老沈说了两句,走了。

门带上之后,老沈在那把扶手椅上坐下来,把眼镜推上去,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我处理上有问题,我应该把你们保护得更严实一些,”他说,“不过,总算结了。”

他伸手进外套口袋,取出一个信封,放到茶几上,“这是我另外找的路子做的,没有第一个那个方案细致,但能用,”他说,“你们拿好了。”

陆铭把信封打开,里面是两份证件,他先把自己那份拿出来看了一眼——新的名字,新的户籍地址,照片是他的,但那个名字是陌生的,“李鸣远,”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海城户籍。”

母亲的那份她看了一眼,收起来,没有说什么。

老沈又停了一会儿,用他那双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把他们两个看了一遍,“我猜到了一些,”他轻声说,“不确定,但大概猜到了,”他把手放到腿上,“这件事不是我该管的,你们都是正经人,接下来的路,你们自己走好。”

他站起来,把椅子后面的风衣拿上,往外走,陆铭想送,他摆了摆手,“不用,”他说,“你留步。”

门开了,又关上,客厅里重新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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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就在沙发上,就那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陆铭不知道坐了多久,可能半小时,可能更长,身上有那种被放空了的感觉,不是轻,是那种什么都没有了的虚,脑子里没有声音,也没有想法,就是坐着。

后来母亲先动了,把手伸过来,把他的手握住。

他回握,攥紧。

“妈,”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是哑的,“没事了。”

“没事了,”她重复了一遍,轻声说,“没事了。”

他们上了楼,进了卧室,关灯,就那么躺着,谁都没有说话,他把她抱进怀里,她靠进去,把脸贴在他胸口,他感觉到她在轻微地颤,一直到将近凌晨,那种颤才慢慢停,她睡着了。

他盯着天花板,在黑暗里睡了一会儿,五点来钟,两个人先后醒来。

没有说话,就是把彼此靠近,把彼此贴住,慢慢地动,不急,就是要感觉到对方还在,感觉到那个温度和重量,天光一点一点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到了,安静地,彼此都眼眶发热,谁也没有提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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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件的事最后被确认可用,是母亲自己核查过的,她做事仔细,认定没有问题才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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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们拿到了最后一张东西,那个新的出行证明——属于“李鸣远”的那张——母亲把它放到手里看了一眼,然后把它跟自己的那张一起,放进书房的保险柜,关上,回过头来,“走,”她说,“今晚出去吃。”

“去哪里?”

“锦苑,”她说,理所当然的,“就去那里。”

那是他们第一次以男女朋友的身份出去的地方。

她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

还是那条裙子,深红色的,亮片在灯下泛着光,领口的剪裁是那种低而克制的,露出来一道漂亮的锁骨,裙摆到膝盖,她脚上是细高跟,走路的时候裙摆跟着一晃一晃,她发型收起来了,露出颈侧的线条。

他愣在沙发旁边,就那么看了她好几秒。

“看傻了,”她先开口,没好气的,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是软的,“把车钥匙拿上。”

他走过去,绕着她转了半圈,“妈,”他低声说,“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吗?”

她假装不理他,往厨房走,取手包,“走了。”

他从后面跟上,趁她拉手包的空当,把手从侧面绕进去,顺着裙摆往上,摸到裙底的料子,她腰一扭,“陆铭。”

“就摸一下,”他在她耳边说。

“不行,”她把他手扒出来,回头看他,“到了锦苑再说,你先给我规矩一点。”

她推开厨房门,他跟着出去,把车钥匙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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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苑的包厢是他提前订的,角落里,安静,有一扇窗对着园子里的水面,灯光是那种很温的暖黄色。

他们进去坐下,服务员送了菜单,她翻了翻,随口点了几样,他跟着加了一个汤,服务员退出去,包厢门关上,她把菜单放到一边,然后看了他一眼,往他那边一移,把两条腿岔开——

他低头看下去,红色的缎面布料绷着,把那个轮廓勾得清清楚楚,腰口上沿的蕾丝边从裙底漏出来一点,两侧的料子拉得很开,他能看见内衬从腿根那里透出来的那点深色——

他笑出来,“你……”

“怎么了,”她把腿收回去,神情若无其事,拿起水杯,“什么都没有,你在看什么。”

他把手伸过来,在她膝盖上放了一下,“妈,”他低声说,“这顿饭我要怎么吃。”

“好好吃,”她把他手拿开,“先吃饭,”她停了一下,把菜单拿起来看了看,眼神低下去,语气轻了一点,“对了,今晚不用帮我点酒,红酒白酒都不用。”

他有点奇怪,“怎么了,上次你——”

“近一周了,”她把菜单放下,“早晨总是有点恶心,吃不下去,闻到某些气味也不太对,”她说,语气是那种陈述事实的平静,但说完了把脸侧过去,嘴角扯出一个他认识的那种弧度,等着他反应。

他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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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件事打过来了,像是个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到他胸口——早晨恶心,吃不下,闻到气味……

“妈,”他的声音变了,压低了,不确定,“你是……”

“嗯,”她转过头来,看他,眼眶里有光,“上周去查过了,”她说,“是真的,小铭。”

他没有说话。

他没有办法说话,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是那种太多了说不出来的,他把她揽过来,低下头,亲了她额头,亲了她眼角,然后是嘴唇,她软下去靠在他怀里,他感觉到她嘴唇在抖,他自己的也是,两个人就那么抱着,包厢里的灯光把他们照成一种很暖的颜色。

“妈,”他把头抬起来,嗓音是沙的,“谢谢你。”

“谢什么,”她把他脸捧住,认认真真地看他,“是我们两个的。”

门轻轻敲了一下,服务员进来上菜,陆铭坐直,清了清嗓子,那个服务员把东西摆好,退出去的时候礼貌地没有看任何方向。

菜摆上来了,他们两个一时都没有动筷,她把手包从旁边拿过来,翻了翻,把手机取出来,翻到一张图,推到他面前,“这是上周的,”她说。

是B超,灰度的,画面模糊,她用手指点了点,“这里,这个是子宫,这条线是内膜,”她的指尖往里移,“看见这个小圆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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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

“这个,”她说,“是我们的孩子,”她停了一下,“然后,你再看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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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仔细看,屏幕不大,他把眼睛凑近了一点——在第一个小圆点旁边,还有一个,一模一样,同样小,同样模糊,同样在那个安静的灰色空间里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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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

“两个,”她轻声说,“双胞胎,小铭。”

他把手机放下,没有说话,就坐在那里,过了很久,“我的天,”他轻声说,“两个。”

“两个,”她也轻声说,嘴角是那种他叫不出名字的弧度,带着快乐,带着一点点惊慌,还带着别的什么,是他以为自己认识但现在重新认识了一遍的东西——她要做他孩子的母亲,她要做两个孩子的母亲。

他拿筷子的手抖了一下,把筷子放到桌上,把她拉过来,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不说话,就那么抱着。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吃饭,”她说,“菜凉了。”

“再等一下,”他没有松,“让我这样一会儿。”

她就让他抱着,也不催,把手搭在他背上,轻轻地拍,窗外园子里的水面有灯在照,把光投到包厢的窗帘上,一晃一晃的,安静。

过了一会儿,她把头靠进他颈侧,低声说,“有个事要提前告诉你,”她声音带着一点调皮的意味,“怀孕之后荷尔蒙变了,我……需求比较大,”她停了一下,“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每天少说两次,你撑得住吗?”

他把下巴搭在她头顶,“撑得住,”他说,“而且,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以后,”他轻声说,“只要说一声,就是了。”

她在他怀里笑出来,把他腰用力捏了一把,“行了,”她说,“放我,吃饭了,孩子要吃东西。”

他松开,重新坐好,拿筷子,给她夹了一块菜,“吃,”他说,“两个人要够吃。”

“三个人,”她看了他一眼,矫正,“你数学没学好。”

他抿着嘴,把那个数字在心里重新算了一遍,“三个,”他重复,“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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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乐队进来了,在舞台那边就位,领唱是个年纪不小的女歌手,穿着一件暗色的旗袍,嗓音浑厚,一开口就把整个包厢的气氛都压进了一种很沉的、很美的东西里,是那种对的声音在对的地方发出来的感觉。

他站起来,朝她伸出手,“陪我跳一曲。”

她把手放上来,被他带起来,走出去,站到那片空地上。

他把她搂进来,她的手绕上他颈后,他的手落在她腰上,两个人就随着那个声音慢慢地动,脚步不复杂,就是贴着,跟着那个节拍,偶尔她把头靠到他胸口,他就低下头,把脸贴在她发上,深呼吸。

她体温是暖的,那个细微的香气他认识了很长时间了,从很多年前就认识,但现在闻起来是另一种感觉——不是那种遥不可及的,是他的,是只有他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的。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妈,我爱你,”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只够她一个人听,“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的,你知道吗。”

她把脸抬起来,仰着看他,眼睛里有那种他见过很多次但每次都觉得新的东西,“我知道,”她轻声说,“你这个人,”她停了一下,“是我这辈子捞到最好的,”她说,“我不轻易说这种话,但这件事,我确定。”

他低头,嘴唇落在她额头上,停了一下,才抬起来。

歌声还在继续,那个旗袍女人的嗓子把整个空间都托起来,灯光是暖的,他们两个就在里面慢慢转着,快四十五分钟了,谁都没有说要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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