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菌主(无H)(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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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法拿锁链把青年五花大绑,用四根钢钎钉进地里。

她和皮娜守着,手里攥有大功率电棍,滋啦作响的蓝色电弧窜动,每隔一会轮流给它“电疗”。

电棍往锁链杵,电流从铁环传遍全身,地上的青年跟着抽搐,然后继续装死。阿尔法电完皮娜接力,摆明是防怪物偷偷憋坏招。

宋舟溜达在安全距离停下脚步。

他盯着那具躯壳看了好会,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八成还在暗戳戳等机会。

“余火,你觉得这玩意该怎么拾掇?”宋舟问身旁的希尔维娅。

“自然是带回基地切片研究,预防下次。”希尔维娅的瞳孔里映出几行预排好的解剖流程,从第一刀切开胸腔到最后样本冷冻封存,时间轴标得清清楚楚。

“喂,快打住!别什么乱七八糟的奇怪东西都往基地带好吧?上一个老这么搞的防卫队,三天两头被人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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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维娅飞快检索所有相关典故,愣是没找到匹配项。

她只能乖巧笑:“牢记指挥官的教训。那您觉得呢?”

“就地刮点样本得了。”宋舟分析道,“谁知道这鬼东西是否还有阴间技能?万一它能发坐标摇人呢?会自爆呢?搞所谓的收容,最后九成九是让收容突破。这世道,我只对死物比较放心。”

他摸摸下巴,又补了一句:“哦对了,刚才撑得那么大,体内肯定结晶核了。看看在哪。”

“遵从指挥官的命令!”希尔维娅眼睛放光。

扫描光束从虹膜投射,开始在青年残存的身体组织切割分析。

皮娜接到指令,把之前电击前做的初始扫描数据传过去。

剖面图在两人面前展开,青年的身体构造,切蛋糕一样层层铺开:表皮、肌肉、骨骼,最后是鸠占鹊巢、取代正常器官的菌丝网络。

比头发还细的菌丝从胸腔辐射,末端连有数不清的菌核。而在胸腔的中央,也就是整张网的汇聚焦点,晶核安静地嵌在里面。

宋舟和希尔维娅就这张图,开始密谋。

宋舟在投影里指指点点,标出晶核周围几根最粗的菌丝主干;希尔维娅在每条主干旁边标出预估的抗拉强度和切断所需的力度。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不到两分钟就敲定一套简单粗暴的强拆方案。

哪怕中间出岔子,也都有人兜底备选。

皮娜的样本采集已经开始。

她蹲在青年身侧,手里的器械耍得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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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尖扎进血管,抽出来的液体黏稠得如掺水的浆糊;手术刀顺肩膀轻巧刮走薄皮,底下的真皮层里全是还没长出来的菌丝芽孢;又从断臂切口处夹出小块碎骨。

皮娜取完样本装进单独的密封管,黏贴写好部位和时间的标签。

阿尔法则在一旁尽职尽责客串雷电法王杨永信,抽空补电击。

青年看起来跟死了没两样,任由皮娜在自己身体欲取欲求。哪怕偶尔吃电饱,看着也是死后单纯的肌肉条件反射。

皮娜那边刚比完“OK”的手势,宋舟紧跟冲希尔维娅打响指。

希尔维娅右手并拢,光芒顺指根延展,眨眼间凝出光刃。

她对准青年胸腔手起刀落。

肌肉与坚硬的肋骨在超高温中连血都没爆出来,当场汽化暴露胸腔深处砰砰跳动的核心。

晶核足有成年人拳头大,表面流转光晕。十几根大动脉般的粗壮菌丝从晶核表面辐射出去,连进周围的组织里。

希尔维娅扣住晶核手腕一拧!连接的菌丝齐根扯断。

晶核离体的瞬间,一直装死的青年彻底绷不住了。

他眼球凸得要掉出眼眶,血丝爆满。残破的躯壳里无数肉芽快速增生!

“欺人太甚!一起死吧!!!”

他胸腔从切口炸裂!比之前密集十倍、快十倍的菌丝从创口激射,无差别绞杀在场的所有人。

阿尔法反应快,侧身滑步闪开正面冲击;皮娜脚尖一点后撤,肩甲让锐利的菌丝尖端刮出一溜火星。

那颗晶核极速膨胀!原本的表面憋成暗红色,裂纹沿晶体蔓延,强大的能量波动在内部蓄积。

这鬼东西在自爆!

“拿来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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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舟伸手从希尔维娅手里抢过烫手山芋。

意念微动,即将爆炸的晶核凭空消失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在世界存在过。

扔进储物空间了。

所有的菌丝冲势顿减,速度从激射变成飘荡。

青年脸上的表情开始崩解:暴怒、惊骇、再到发现自己被全方位碾压后的绝望不甘。

“你……你他妈从一开始就算好了!”他残破的声带漏风,字字泣血,“晶核才是我的本体!你根本没打算活捉我!故意让这帮铁皮疙瘩拖延时间取样……连老子要自爆都在你的算计里!”

青年的嘴角裂开缝,恶臭的菌丝从脸颊漏走,他最后的诅咒:“死挂狗!你给老子等着——我们绝对不会——”

“啪叽。”

阿尔法抬起战靴,一脚把他的脑袋踩成烂西瓜。

母体一死,半死不活的触须稀里哗啦全掉在地,成一堆废品。

“指挥官,目标对您出言不逊并伴有实质性威胁。根据安全协议,已予以清除。我擅自做主……”阿尔法收回长腿,一本正经汇报。

“干得漂亮,我最烦死到临头还叽歪的。”宋舟打断她。

他瞥眼地面的无头残尸。

断颈不再往外喷恶心的菌落,残存的组织急速枯萎、发黄。风一过,躯壳化作飞灰消散,原地留摊腥臭的黏液。

“喷火兵呢?过来过来!”宋舟嫌弃地捏住鼻子,冲远处招手,“连地皮一起铲喽!拿火烧透。”

几个拎燃料罐和铁锹的警卫立马大声应诺,小跑冲过来。

但眼下,一个棘手的超级烂摊子摆在宋舟面前。

刚才趁营地大乱,逃跑的、被菌蚀体生啃的、还有被菌丝捅成马蜂窝没抢救过来的,最后一批幸存的流民连伤号算,还剩八十六名。

这群人被钢板娘围在临时清出来的空地。

有人瘫在泥里眼睛发直,还有人撕扯满是破洞的脏衣服,给同伴包扎还在渗血的伤口。

宋舟隔警戒线远远看着。

躲在暗处能控制的罪魁祸首灰飞烟灭,但这就完事了?

这帮人当初到底是怎么中招的?吸入孢子?体液接触?还是别的路径?

谁敢说没有潜伏期?哪个看着全须全尾,但要是明早睁眼突然张嘴吐出菌絮呢?

刚才下达无差别射杀命令时有多铁腕,现在流民回敬的眼神就有多怨恨。

不用柳语晴开异能去感知,打眼一扫,宋舟能从人群里揪出好几个极力憋着、却恨不得生啖他血肉的目光。

这也难怪。

在宋舟的视角,叫壮士断腕、止损;但在流民眼里,这帮端枪的拓荒营大兵,是当他们的面屠杀他们家人朋友的刽子手。

这笔血债,绝不是上位者一句轻飘飘的“为了大局”能抹平的。

他们眼下没暴动,纯粹是枪管子压制罢了。

宋舟原本的打算是:在地下基地入口两公里外的山脚拉铁丝网,建几排简易板房当临时隔离区。

每天派钢板娘送点口粮,让余火研究解毒剂或是净化针之类的特效药,把人治好。

结果希尔维娅听完,略作思考报出详尽的“医疗计划”。

宋舟越听越心惊肉跳。

特么哪是治病?怎么看怎么像人体实验!

机娘的方案简单粗暴:把八十六个活人切分成对照组。

先大剂量注射各种未经临床测试的抗真菌血清,观察排异致死率;再挑症状最轻的活体开膛破肚做菌丝活性测试,摸排孢子潜伏位置。

至于受试者人权、知情同意书?抱歉,她压根没装载占用算力的废料。

“我说,希尔维娅。”宋舟头疼,盯着身旁美若天仙却心如蛇蝎的机娘,“你真扒拉不出一丁点符合人类真善美、稍微温和那么一点点的人道救治方案吗?比如咱至少先把人当‘人’安置,不用上来就对照组起步吧?”

希尔维娅调皮耸肩,漂亮的眸子里没有属于真善美的波澜。

她眼里除拥有绝对权限与纯血的指挥官阁下,世间万物皆为耗材。

已经变异的,叫“菌蚀体”。

还没变异的?

不存在!

横竖都是得上解剖台切片的肉块或者清除对象。

指望一台只看冰冷数据的智障AI去散发人道主义光辉?扯淡!

“收起你疯狂科学家的做派吧。”宋舟叫停她还在后台演算的处决方案,“皮娜,你去挨个采集他们的体液和毛发样本,先留档存进数据库备用。”

宋舟在破烂的营地里,找到一顶还算完好的破帐篷。

顶篷的帆布让流弹和菌鞭刮出好多大口子,好在承重骨架没散。

他在里面勉强清出空位,踢正折叠桌,摘下Iris放在桌面。

调高投影亮度,昏暗的帐篷里光幕撑开。

把没在现场的骨干拉入通讯链路。

柳然的半身投影第一个闪烁浮现,紧接王前、钱仓、赵有德、孙华芳的投影依次亮起。

而营地这头,马连明、李涯、苏小妍、张才等人掀开破帘钻进来。

宋舟将外面的突发变故、菌蚀体的潜伏伪装,以及不稳定的流民现状,言简意赅讲述。

“简单来说,人还剩八十六个。”宋舟把手撑在折叠桌边,“罪魁祸首已然伏诛。也许他们已经感染,只是还在潜伏期。也许他们完全健康,只是运气不好坐错车。我们没有检测手段,没有疫苗,没有特效药。所以,怎么办?”

没人接茬。

帐篷里只能听见粗重不匀的呼吸声,光幕里的人也全都像卡帧似的一动不动。

过了好半晌,钱仓在投影里的把椅子前拖,打破死寂:

“长官,要不……无记名投票吧。”

他在众人的注视中竖起两根粗短的手指:“我牵头,提俩方案。方案A:宁杀错不放过,就地全突突。方案B:圈起来看三十天。刚才李主任也提了,潜伏期撑死一个月。三十天后没变异的放人,有变异苗头的……击毙。”

帐篷角落里的李主任引经据典补充“孢子半衰期”、“最长潜伏期二十七天半”的严谨数据。

可惜没人搭理她。

大家都知道这不是科学问题。

宋舟没作声。

他原本想提方案C:建隔离区,让基地研发解毒剂。但刚才希尔维娅的“活体解剖指南”打消他最后那点善心。

没设备、没医生、没时间。

把八十六口人扔给没有道德底线的机娘,美其名曰“治疗”,实际不过是用人命去填抗真菌血清的排异数据。

他当然可以否决人体实验,但流民耗在隔离营里,最终的下场依旧是死路一条。

说到底都是死局。

“还有谁要补充?”宋舟环视一圈。

鸦雀无声。

“都没意见,那就按老钱的提议办。”宋舟抬腕看眼手表,“给你们五分钟时间。选吧。”

没有倒计时,但接下来每秒的流逝,都伴随胸口发闷的滞重感。

五分钟一到,统计数字倏地跳动定格。

而最终弹出的结果,让宋舟都意外地挑眉。

赞同方案A:8票。

弃权:22票。

赞同方案B:0票。

率先投A的,是钱仓、赵有德、王前这帮老派聚居地头目。

他们以前,为抢地盘、立威信,手上沾的血绝不在少数。

可要说像今天这样,一次性成建制地屠八十多号手无寸铁的病残,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回。

不过能在末世拉起队伍的人,骨子里都刻着心狠手辣。

他们太懂“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道理。

为小城几万口人的安稳,总得有人站出来当阎王。

这口黑锅,他们背得起。

反观李涯、张才这帮摸爬滚打上来的骨干,手指抖半天,硬是投不下去。

他们也是从流民堆里走出来的,明白被大人物当草芥随意杀死的绝望。没让权力场磨灭的共情,让他们怎么也按不下那个“杀”字。

但大家伙谁都不是圣母婊。真把这群带毒的定时炸弹领回老家,哪天炸了,死的可是跟自己同吃同住的兄弟。

杀不了,更留不得。几番拉扯,他们颓然垂落双手,闭眼投“弃权”。

马连同为流民里爬出来的底层,这位宋舟一手提拔的嫡系军官却毫不犹豫投在“A”。

在军人对宋舟的忠诚面前,泛滥的同情心连屁都不是。

任何敢于威胁长官基业的不稳定因素,必须被抹除。

缩在暗处的苏小妍捏着终端,投的也是A。

如果别人投A是为大局,她纯粹是出于拧巴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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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苏小妍,就是在灭门屠杀中侥幸捡条命、满心怨毒、时刻想咬仇人喉咙的漏网之鱼!

没人比她更懂斩草不除根的反噬有多恐怖。

今天要是好心留活口,这八十六人里,未来随时可能爬出下一个隐忍、蛰伏的“苏小妍”,把整座城搅成血海。

她投下杀戮的票,是为掐死未来可能找上门复仇的无数“自己”。

然而,这场投票中最让人吃惊的一票,来自投影里永远端庄温婉的女士——柳然。

平日里,她是小城心肠最软的女主人。

给流民的发窝头、给学堂的孩子缝衣服,逢人未语先笑。倘若这份投票明细公开,全城人的眼珠估计都得碎一地。

刚刚,看着屏幕里那三个选项,柳然眼皮都没眨,指尖果决地摁在“A”。

血腥?罪恶?柳然不在乎外人怎么评价她。

她不会拿宋舟的安全,去赌八十六个路人的命!只要能确保她的老公高枕无忧,哪怕让她亲手拿刀子都不会有迟疑。

投票结果无比明朗。

弃权全数作废,方案A以绝对优势的票数赢得胜局。

宋舟将光幕内外众人的神态尽收眼底:有如释重负长舒气的,有拧着眉毛的,也有满脸不忍强行撇头的。

“既然弃权不计数,”宋舟一锤定音,“方案A高票通过。那么——”

“宋长官。”

全息投影中,孙华芳站起身:“请您三思。”

宋舟看向她。画面里,这位中年妇人站在小城略显拥挤的办公室里,她身后那面墙,还贴满学堂孩子们用彩色蜡笔涂鸦的画作。

孙华芳确认宋舟没有掐断她的发言,这才神色肃穆深深鞠躬。

“首先,我向刚才投下方案A的八位同僚致敬。”

“你们是在拿自己的名声,替整座小城的安稳顶雷。我孙华芳没投A,不是觉得你们做错了,是我自己懦弱,下不去手,才躲在弃权的选项后面装好人。你们替我做抉择,担子全压在你们肩头。”

“至于其他弃权的兄弟姐妹。我想他们不是跟我一样因为懦弱。是心里过不去,这很正常。”

宋舟耐性子听,知道这番滴水不漏的漂亮话只是铺垫。

“但是,宋长官。”孙华芳换口气切入正题,“这帮流民绝对不能留在城里,这个亏咱们吃不起。不过草草把他们全处理了,真容易出岔子!”

她刻意咬重字音:“您以仁慈宽厚立足,善名远扬。至今即使没有招募许可的广播宣传,每天仍有不少流民慕名投奔。说明您的善名就是咱们拓荒营最值钱的招牌!”

“若今天您一旦下令处决,哪怕全靠您的机器战姬去执行,流言蜚语也难免会走漏。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屠杀病残的恶名一旦传开,外界谁还管最初是为防感染?人家要是听到‘拓荒营杀流民’。对咱们今后的地盘扩张和人口吸纳,无疑是的重创。还望长官……权衡利弊。”

宋舟点头。

确实戳中他的盲区。刚才都在算计怎么防范感染,险些忘了自己头上还顶着好用的“仁慈领袖”高帽。

“那依孙部长的高见,”宋舟直截当地发问,“有破局的法子?”

孙华芳在投影里苦涩地扯嘴角,笑容勉强:“长官,我确实有折中的方法,但说实话……跟钱部长提出的方案A比好不到哪里去。我……”

“但说无妨。现在没万全之策,你说出来,让大家集思广益也行。”

“谢谢长官。不过我的建议确实不咋地。”孙华芳和盘托出,“咱们给八十六人发点干粮和水,派人武装押送,驱逐出咱们的地界。出地界之后,他们是生是死、会不会变异成怪物,全看老天爷收不收。而且这么做,咱们也不会……”

她没敢全说破。

宋舟在心里替她补全:不会弄脏我们自己的手。

他深深望在光幕里面带愁苦的中年妇女。

孙华芳的脸上没有提出完美计策的沾沾自喜。她清楚自己这番话的本质:把屠杀外包给危机四伏的荒野。

她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条理清晰地把借刀杀人抬到桌面。

宋舟不禁回想起她刚加入时的模样。那会只觉得她是心肠软、运气好的大妈,扔去管管教育和妇女儿童再合适不过。

开会时她也是隐形人,从不跟王前这帮老流氓争权夺利。

今天这一出,算是刷新他的认知。

孙华芳这套说辞,比钱仓简单粗暴的“杀”字要高明的多!既保全宋舟的仁义,又兵不血刃地掐灭感染源,连外界的嘴都给堵死。

宋舟默默在把贴给她的“圣母”标签撕碎。看来自己要学的道道还有很多。

“这套方案,各位怎么看?”宋舟再次转向在场众人。

帐篷内气氛活泛起来,低声的交头接耳此起彼伏。

除去个别死咬“必须斩草除根”的主杀派还皱眉头,绝大多数干部在短暂沉思后,都不约而同地点头。

没有更好的破局之法,这个既能甩锅又能立牌坊的驱逐计划,是唯一的正解。

“重启投票程序。追加方案C:孙部长提议的驱逐计划。”宋舟拍板。

全息光幕里的数字再次跳动。

方案A:5票。

方案B:0票。

方案C:19票。

弃权:6票。

“好,即刻执行方案C!”宋舟当机立断,“马连明、张才!你俩立刻去商讨,把押送队伍的人选和路线给我敲定,越快越好。其余人解散,散会!”

他抓起桌面的Iris,利落别回耳中。

“是!长官!”

众人齐刷刷起身。

光幕中身影相继闪烁、熄灭,切断连线。

帐篷内的几名军官也迅速互换眼神,行色匆匆地掀开门帘去布置任务。

帐篷里的干部们前脚刚走干净,苏小妍后脚就进入宋舟怀里。

宋舟揽住她软腻的小腰,才发现平时大大咧咧的大小姐,浑身抖得厉害。

他没明白突如其来的恐惧源自何处,是后怕之前的怪物,还是因为刚才残酷的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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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舟没去不解风情地追问。

多说废话没用,陪伴才是硬道理。他在苏小妍的额头香了一口,手顺她的长发把怀里的娇躯搂得更紧些。

另一边,马连明手插在武装带,在原地烦躁转,一咬牙,猫腰避开外围的巡逻,冲出营地摸进外面黑漆漆的老林子里。

落地后他警惕地观察,确认没有漏网的菌丝残渣,也没有维稳队里躲懒抽烟的人,这才抬手虚点。

通讯接通,王前和钱仓的头像相继亮起。

“哟,这不是马副营长嘛?我喷琢磨谁能在这当口请安呢?”王前那边的背景音里能听见报表被翻动的哗哗声。

“我操,马连明,你小子火急火燎的,该不会是想顶风作案吧?”钱仓没那份闲心等他卖关子,插进来把话往正题引。

“是。听你这意思,你也有打算?”

王前翻报表的动静戛然而止,才反应过来两人打的哑谜:“日了狗了!你们俩疯了?!不要命了?敢明着违抗宋老总的军令?!”

“哎!王大部长,话可不能这么说。”马连明背往树干靠,“你跟老钱以前在外面好歹也是当过一方首领的,怎么进完城,越活越回去了?那群流民就算抛开随时变异成菌蚀体的隐患不谈,也全是标准的病秧子。这帮叫花子要是搁荒野里晃,碰巧走到你们以前的地盘,你们会怎么处理?”

王前干巴巴地接道:“那还用说?想方设法轰走。要是赖着不滚,乱枪打死埋坑里。谁敢留来路不明的病号?”

“这就对了嘛!”马连明眼神狠厉,“这群人离了咱们的庇护,为活命肯定会去找新的聚落。找到也没人会让进,谁都不想收一帮带病的。

他们走到哪,都只会当成垃圾处理掉。早死晚死都是死,老子不过是把过程往前稍微提了提,顺手帮营长排干净。省得留下后患。”

“所以你摇我们联线,是手里缺人使唤吧?”钱仓没跟他绕弯子。

“没错,这事见不得光。”马连明也是光棍,实话实说,“手底下的亲信不够,缺额很大。到时候把人押送到半道,我突然下令开枪,那些不知情的士兵不会听令,搞不好整出兵变来。到时候没把感染者弄死,咱自家兄弟先火拼,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借调人手倒是不难,我跟钱胖子在维稳队里都有不少老部下。”王前终于也跟着认真起来。

钱仓也吧唧一下嘴表态:“贸易队正好协助你们那边撤物资,估摸快到了。等会我给你发几个的名字,到时候你直接拿我的名义调他们的车。”

“我也给你一些。不过……”王前忽然打寒颤,流露掩饰不住的惶恐,“哥几个,咱们摸良心讲,这次偷摸干脏活,确实是为老总,为小城的长远发展。从大义说,咱们算得是十足的忠臣。

但违背军令也是铁打的事实!而且……你们没仔细掂量过?咱哥三,一个是警卫营副营长,一个政务一把手,一个掌管贸易的财神爷。军、政、商私底联合调兵杀人……”

王前愣是没敢把最后的窗户纸捅碎。

但在任何一个脑子没坏的统治者眼里,手底三个把持要害部门的头目结党营私、还联合调兵搞清洗,是掉脑袋的死罪!

“唉。”马连明叹口气,“事态紧急,那群人就是定时炸弹,我们必须把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老王啊,我看你是安稳日子过太久,把脑子都过生锈了。格局,把你的格局打开!”钱仓冷笑。

“啥意思?”王前一头雾水,脑回路明显没跟上这死胖子的弯。

“王前,你狗日的平时揣摩圣意都揣摩到狗肚子里去了?”钱仓压低嗓门,“你给我好好想想,宋长官迄今为止,真正开口跟咱们要过东西吗?或者说,他缺过吗?”

王前那边沉默了。

全息投影里,钱仓胖脸凝重:“老王,你想想宋长官手里的资源,充沛到何种地步?你心里难道没点逼数?随便从外边拉名最底层的泥腿子,让他老老实实在厂里打螺丝,光靠发的工分,攒阵子便能天天吃好、喝好、穿好!

扪心自问,除了没花街柳巷的乐子,咱俩当年那会,日子过得也就这样吧?更别提现在给咱们的待遇。这一切都是宋长官赏的饭,可咱们呢?咱们回报能他什么?”

王前额头渗出汗液,突然明悟真理:“我们……我们什么都给不了老总!”

“要钱没钱,要粮没粮,连送女人邀宠都轮不上号!”王前越说越绝望,“老总身边的夫人们,个个如花似玉不说,还一个比一个能打!尤其是新来的夫人……”

“看来王部长的脑瓜还没生锈。”钱仓冷哼,接走话头,“再说政务,我这边递交的审批报告,他连夜能给批明白!有些我都没来及察觉的漏洞和边角料,宋长官都能提前预判,顺手全给补齐。他在政务和数据统筹上,简直是天才!”

钱仓越说越激动,喘气声在通讯里呼哧呼哧响:“宋长官白手起家,短短一年多时间,坐拥上万人口!城里路不拾遗,工厂白班夜班轮开,蒸蒸日上!

自古以来,皇帝为啥要养文武百官?那是他精力不够,管不过来,需要大臣去帮他收税、征兵、打仗!咱们长官呢?请问两位,咱们这帮人在城里,到底起到哪门子不可替代的作用?”

过了足足十秒,王前抹把虚汗,憋屈吐出三字:“……气氛组。”

“滚蛋!老子可不是气氛组!老子是真刀真枪在前面带兵打仗的!”马连明黑着脸怼回去。

但抗议被俩文官无视,两人继续沉浸在宏大叙事中。

“正常运转的政府体系里需要那么一个位置,而这个位置也恰好需要一个人。所以咱们才走狗屎运,坐在这分杯肉汤。”王前变得非常清醒,“既然咱们没法给老总提供核心价值,等以后地盘越打越大,哪天来批更听话、更能干的气氛组,老总还留咱们这群废柴过年吗?”

“所以,这次是千载难逢的投名状!”钱仓终于把话挑明。

“宋长官要当灯塔的!必须维持住仁慈的领袖形象,不能沾到屠杀无辜的污点!”

“要放人,就干干净净地放!但放走后呢?人出咱们的地界,死活跟宋长官没有关系了!那是咱们自作主张、抗命截杀!

万一纸包不住火漏风,大不了挨顿处分!而这,正好是咱们最大的价值。替长官把脏活干了!”

在两人一唱一和,要把违抗军令的暗杀拔高到开国元勋的高度时,马连明实在听不下去了。

“你俩他妈在这没完没了,别自我高潮了!”马连明不耐烦地打断他们表忠心的演讲,“张才那边都快把我终端打爆了!赶紧把你们手下靠谱人名发过来,再磨叽会,那帮流民要走了!”

“急个屁,这发。”王前和钱仓异口同声。

几份名单迅速传输到马连明的终端。

其实从三人建立频道起,这场大逆不道的密谈已完整落在余火的监听里。

希尔维娅听完全过程,没有立即向宋舟报告,反而顺手给几个法外狂徒开后门。通讯记录暂时隐藏,押送路线的几个利于逃生的岔口被标注。

等他们把脏活干完,再打包成报告发给指挥官也不迟。

毕竟这个方案本身就是她推演出的最优解。

至于是不是因为王前在通讯里那句“新来的夫人”,才让她心情大好、决定网开一面?

希尔维娅表示,自己完全可以拿核心逻辑模块起誓:绝对没有掺杂任何私心!

前提是先把情感模块删干净。

正巧,宋舟挑开破帘,牵苏小妍的手走来。

希尔维娅捕捉到十指紧扣的画面。

她快步迎上占领宋舟左侧的空位,指尖不讲理地勾进男人空着的掌心。

两个女人跟两大护法似的夹宋舟往大G走。

步伐暗暗较劲,苏小妍揉进宋舟怀里,希尔维娅也不退让,高耸的胸脯时不时蹭过男人的手臂。

不需要废话,单是快要凝成实质的酸味和杀气,足够让方圆十米寸草不生。

走到大G车门前,两女脚下一顿,谁也不肯低头绕去另侧,于是梗在原地。

宋舟深知修罗场多待一秒都是折寿,果断抽回两边的手:“我先去跟李涯交代两句,免得那小子待会找不见人干急。”

说完溜到一旁打电话。

宋舟刚走,希尔维娅便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柳语晴这会舒舒服服窝在副驾的座椅里。

宋舟因为不想让她参与刚才血腥残酷的投票会议,提前把小姑娘打发到车里等待。

她隔挡风玻璃,眼睁睁看这金毛狐狸一路牵宋舟的手走过来,小嘴撅得能挂二两香油瓶。

车门拉开,柳语晴瞪起大眼睛,拿出原配(自认)的气场娇斥:“没长眼啊?没看见这有人了吗?后面待着去!”

希尔维娅白皙的小拇指,隔空冲座椅底部一勾。

“砰”

副驾座椅底部的弹簧完成极限压缩与释放,靠背向后弹平!

“哎哎哎——?!”

柳语晴越过中央扶手箱,倒栽葱摔进后排的座舱里。

副驾座椅回到原位。

希尔维娅从容不迫跨动逆天长腿,在副驾驶稳稳落座,还十分优雅地扯过安全带扣好。

后排,摔得七荤八素的柳语晴大头朝下,卫衣倒翻过来蒙住脑袋。

后上车的苏小妍看到滑稽的一幕,幸灾乐祸笑出声,这才把她拔出来拍灰,自顾自在旁边坐好。

等柳语晴揉撞出大包的后脑勺,好不容易找回神智准备发飙撕逼时,宋舟已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一脚地板油把大G轰出去了。

视线落在宋舟专心开车打方向盘的侧脸,柳语晴满肚子的火此时不好发作。

她恶狠狠地磨小白牙,盯着前方对遮阳板化妆镜、整理金发的女人,默默把老血咽进肚子里。

死狐狸精,这仇我记下了!

新联盟战略资源统筹署。

“处长,八十七师发来的加急需求清单。”一名文员毕恭毕敬地递去一份文件后离开。

李维明连眼都没抬,在键盘劈里啪啦敲完最后一段批示后,用钢笔帽把那份“砖头”勾到自己眼下。

他伸手推鼻梁的金丝眼镜,翻开第一页。

弹药、抗生素、维修备件……越往后翻,标红的缺口数字大得越是离谱,简直是在明抢。

翻到最后一页,他抓起内线座机飞快摁号。

“把八十七师的联络员叫过来。嗯,现在。立刻。”

撂下电话,他摘下眼镜随手扔在清单旁边,疲惫地捏隐隐作痛的眉心。

没出两分钟,一个套着作战服的年轻军官竖在办公室门口。站姿虽然挺拔,但眼眶里的红血丝快要飙出血来。

“物资缺口报那么大,前线塌了?”李维明靠回椅背。

“报告李处长!前段时间泽川方向的菌蚀体突发异动,我们防线遭遇高烈度的尸潮持续冲击!”联络员嗓音嘶哑,“期间出现一只领主级的异种!我师奋力抵抗,勉强没让防线崩溃!因此武器弹药和人员战损跌至红线,急需署里拨发补给!”

“好。情况我了解。” 李维明语气平淡,“但物资的数量太大,已经超出了我的审批权限。单子你先搁这,待我核查评估,稍后去找署长签字。”

说完,他挥手像是在赶只惹人烦的苍蝇。

“……好的,李处长。那您先忙,我出去了。”联络员闪过焦急与憋屈,但在掌控前线物资大权的财神爷面前不敢发作,只得咬牙敬礼,转身退走。

联络员刚带好门,屏风后头便荡出清脆的高跟鞋踩踏声。

“哟,李处长的官威越来越大了。”

一名打扮奢华的贵妇绕出来,硕大的钻石耳坠在她脸颊边晃荡。

“呵,你装阔太太的戏码不也越演越熟练了?”李维明冷眼看她,“有啥要紧事非得冒风险碰头?网里不能直接说?”

“会被母亲听见的呀。”贵妇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美甲的指尖暧昧擦过桌面,“再说,人家想你了,顺道来看看不行么?”

“哦,看完了?看完了赶紧走,我这一堆烂摊子。”李维明发出逐客令。

“啧,李处长怎么翻脸不认人呀?”贵妇俯下身子,胸前雪白的乳沟若隐若现,“在床榻如胶似漆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倒嫌人家碍事了?”

“刘静雯,你发骚也挑挑地方!这里是办公大楼!”李维明满脸不耐烦,不接她的黄腔,“有屁快放,没事等下班再聊。”

刘静雯脸上甜腻的笑容瞬间收敛干净。

她就顶灯打量起自己今天刚做的酒红色碎钻美甲,翻来覆去地看,轻飘飘吐字:“周朔死了。”

“谁?”李维明笔尖一顿,“这货上周不还在皇亭街里快活吗?我跟那边打过招呼,只要他别在明面生啃人,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是高档外围不够他操的,还是美食饮料不够他造的?非得跑出去作死?”

“达令,你绝对猜不到蠢货脑子里装的东西。”刘静雯吹了吹指甲缝里的污屑,“他嫌偷偷摸摸没劲,非要跑去圈块地玩。说是那样才刺激,想怎么杀怎么杀,哪怕整点重口味的变态玩法也没人管。”

“纯纯的傻逼。这节骨眼跑出去占山为王?”李维明闭眼揉眉心,“怎么死的?”

“你自己看呗。”刘静雯点向自己的额头。

李维明意识下沉,驳入隐秘的“菌主网络”。

一段死前残留的记忆开始播放:灰扑扑的难民营,排队的人群。

紧接是凌厉的狙击爆头,躯干被轰碎的剧痛!

视界天旋地转间,空间裂缝撕碎甲壳,漫天乱轰的浮游炮和合体光柱贯穿!

最后,画面定格在当头踩下的靴底——“啪”,意识归于虚无。

李维明睁开眼,咂摸刚才的记忆。

“他先是遇到感知系的异能者,被看破伪装,接着被人一套连招摁死。最后那道光柱……高阶异能者?”他自顾自地嘀咕,随后又摇头,“不对,看机动性不像动力装甲,也不像外骨骼,太轻薄了。”

他把周朔惨死的画面飞快复盘:“所以,咱们这位雄心勃勃想当领主的倒霉蛋,连水花都没砸出来,然后毫无尊严地陨落了。真是蠢得令人词穷。”

“你想替他报仇吗?”刘静雯戏谑地挑起柳眉。

“哈,自己菜逼玩脱了,死有余辜!”李维明重新架好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得掉渣,“就是糟蹋了一颗晶核,便宜那帮人了。”

“可是达令,周朔死前把咱们的秘密给泄漏了耶。”刘静雯含情脉脉地看他。

“漏就漏了,这都多少年了,你还真以为能瞒得住?”李维明重新抓起签字笔,翻开下一份文件,“核心层的老东西们心知肚明。大家不过是揣明白装糊涂,互相利用而已。”

“好吧。本来还想拉你一块去灭口的呢。”刘静雯无所谓地耸肩。

肩膀的真丝披肩滑落,露出白得连血色都没有的肌肤。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让维斯和孙亦舒他俩自己去折腾吧。”

“拉鸡巴倒!让他们俩哪凉快哪待着去。”李维明笔尖在文件划出烦躁的墨痕,“周朔用巨大化了还是被秒,说明对面战力不低。别让那俩货跑去排队送人头了,咱们派系本来就没几个老资历,死一个少一个。”

“遵命,达令~回去我就拦他们。”刘静雯重新拢好披肩,“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十几年天天躲在城里消极怠工,母亲那边好像发火了呢。最近还弄出新型的智慧菌蚀体。”

“我知道。那帮低等生物也挂在咱们的菌主网络。”他手掌在桌面缓缓摊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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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令,我有点慌呀。”刘静雯现在是真切的焦虑嘴脸,“咱们干看着?再这样下去,那些听话的暴君级,迟早会挤掉咱们的生态位。万一哪天母亲嫌咱们没用,把权柄一收,咱们真得集体躺板板了。”

“嗤。”李维明笑出声,镜片边缘闪过狡黠,“一群连话都说不利索的野兽,拿什么取代我们?比谁长得更恶心、更倒胃口吗?再说,咱们啥时候消极怠工了?”

“周朔同志不是刚刚才为母亲的伟大事业,光荣捐躯了吗?”

“达令,你的嘴脸真可怕。不过……人家就爱死你坏劲儿了。”刘静雯靠在的办公桌边,大腿外侧刻意贴桌沿,高开叉的裙摆挤出诱惑的褶皱。

“聊点正事。”李维明不为所动,“贵族派和统战派最近有动静吗?”

“暂时没动静呢。”

“一帮拎不清死活的脑瘫。”李维明满脸嘲弄,随手将上万块的签字笔往桌面丢,笔杆骨碌碌滚到文件堆旁,“以为等母亲吞光人类,新世界的高位还能有我们这群人奸的一席之地?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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