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治愈的结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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祇园祭是京都最盛大的祭典。

每年七月,整个城市都会沉浸在节日的氛围中——山𫓴巡行,神轿游行,夜市摊贩,还有……夜店街。

在祇园祭期间,四条河原町一带会变成不夜城。

游客们穿着浴衣或和服,戴着狐狸面具或鬼面具,在灯笼摇曳的街道上穿梭,喝酒,跳舞,享受夏夜的狂欢。

而今年,祢京也要加入这场狂欢。

作为家元之妻,她本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太喧闹,太混乱,太不符合身份。

但莲说,这是治疗的一部分。

“在人群中,戴上面具,没有人知道你是谁。”三天前的面谈中,莲对她说,“你可以暂时忘记‘北原祢京’这个身份,可以暂时放下家元之妻的责任。你只是一个戴面具的女人,在祭典的夜晚,寻找快乐。”

这个说法很有诱惑力。

祢京确实想忘记。

忘记那些端庄的礼仪,忘记那些沉重的责任,忘记那些压抑了七年的欲望。

她想变成另一个人。

即使只是暂时的。

“我们要做什么?”她问。

“在夜店街后巷的暗处。”莲说,“那里会有零星的行人经过,但光线很暗,看不清脸。我会在那里操你,而你……要戴着面具,穿着和服,像个普通的游客一样,在人群中穿梭,然后偷偷溜进暗巷,被我操,再回到人群中。”

这个计划太大胆了。

在成千上万的游客中,在喧嚣的夜店街,偷偷做爱?

“我……我会被发现的。”祢京的声音在颤抖。

“戴上面具就不会。”莲拿出两个狐狸面具——白色的,眼睛处有细长的缝隙,只能看到部分面容,“而且,和服很宽大,即使里面湿透了,外面也看不出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

“最重要的是,你要学会在欲望被挑起时,依然能在人群中正常行走。要学会在刚被操过后,夹着精液,微笑着和陌生人擦肩而过。”

这个要求,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难。

但祢京知道,这是暴露欲治疗的最终阶段——在真正的公开场合,在真正的危险中,学会控制自己。

“我……我试试。”她最终说。

……

**时间:祇园祭第五天,晚上八点。**

祢京站在卧室的镜子前,已经穿戴整齐。

她选择了一件淡蓝色的浴衣——不是正式的和服,是祭典时穿的简易款式,布料轻薄,图案是夏季的烟花。

头发盘成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根玉簪。

脸上戴着白色的狐狸面具,只露出嘴唇和下巴。

镜子里的女人,像个普通的祭典游客。

没有人会想到,这是北原家的家元之妻。

没有人会想到,这个女人等会儿要去暗巷里被男人操。

祢京深吸一口气,拿起小提包,里面装着湿巾、补妆用品,还有……备用内裤。

她知道今晚会需要。

“准备好了?”北原宗一郎站在门口,看着她。

他也穿着简单的浴衣,戴着面具,但不会跟去——这是莲的要求,今晚只有祢京和莲两个人。

“嗯。”祢京点头。

“小心。”北原宗一郎的声音很复杂——有关心,有担忧,也有……兴奋。

他知道妻子要去做什么。

他知道她会被操。

他知道她可能会被发现。

这种知道,让他既痛苦又快乐。

“我会的。”祢京说,然后走出房间。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如果回头,她可能会失去勇气。

……

**晚上八点半,四条河原町。**

人潮如织。

灯笼在夜风中摇曳,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游客们穿着各色浴衣,戴着各种面具,在街道上摩肩接踵。

小吃摊的香味混合着酒气,飘散在夏夜的空气中。

祢京混在人群中,慢慢走着。

她的心跳很快。

手心在出汗。

浴衣下面的身体,已经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湿润。

九曲玲珑在骚动。

在渴求。

在等待龙根。

她按照莲的指示,走向夜店街的后巷。

那里离主街只有几十米,但气氛完全不同——没有灯笼,没有游客,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和偶尔经过的醉汉。

巷子很窄,两边是建筑物的后墙,堆放着垃圾箱和杂物。

是个适合偷情的地方。

也是个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祢京走到巷子深处,在一个堆满纸箱的角落停下。

这里光线最暗,从主街那边看不到,但如果有行人走进巷子,一眼就能看见。

她靠在墙上,等待。

几分钟后,一个戴着黑色狐狸面具的男人走过来。

是莲。

他也穿着浴衣,但颜色很深,几乎融在黑暗里。

“紧张吗?”他问,声音很低。

“嗯。”祢京点头。

“记住规则。”莲说,“你可以随时喊停。但如果不喊,我会继续,直到你高潮。而你必须保持安静——虽然这里离主街有点距离,但声音太大还是会被人听见。”

祢京咬住嘴唇。

她知道规则。

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遵守。

莲走到她面前,开始解她的浴衣腰带。

动作很快,很熟练。

腰带松开,浴衣的衣襟敞开。

里面没有穿襦褢——为了节省时间,也为了减少阻碍。

现在她上半身完全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乳房挺立,乳尖因为夜风的凉意而硬挺。

莲伸手,握住一边乳房,用力揉捏。

“唔……”祢京压抑地呻吟。

“太大声了。”莲提醒,“巷子口可能有人经过。”

祢京咬住嘴唇,用力到尝到了血味。

莲低头,含住另一边乳头,开始吮吸。

“嗯……”她的腰肢本能地扭动,但声音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乳头被吸吮的快感很强烈,特别是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中——每一次吮吸,都让她想到可能有人走进巷子,可能有人看见这一幕。

这种想象,让快感倍增。

也让恐惧倍增。

莲松开嘴,乳头已经红肿。

他的手往下,撩起浴衣的下摆。

她的下半身完全赤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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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暗的巷子里,在堆满垃圾箱的角落,她像个娼妓一样张开腿,等待着男人的进入。

爱液已经流了很多,大腿内侧湿漉漉的。

莲蹲下来,仔细看。

“湿成这样。”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穴口,“在害怕?还是在兴奋?”

“都……都有。”祢京诚实地说。

“很好。”莲站起来,开始解自己的浴衣腰带。

那根东西弹出来时,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显得狰狞。

祢京看着那根龙根,呼吸变得急促。

她想要。

即使害怕,也想要。

莲握住龙根,抵在她入口。

“听着巷子口的动静。”他说,“如果有人来,脚步声会很清晰。从听到脚步声到走到这里,大约有二十秒。这二十秒,你要做出选择——是让我停下,还是继续。”

这个要求太残忍了。

但祢京知道,这是治疗的一部分。

是要让她在极致的危险中,学会控制自己。

莲腰身一挺。

龟头强行挤了进去。

“啊——!”祢京的惨叫被她自己用手捂住,变成闷哼。

太疼了。

也太爽了。

龙根的尺寸永远让她震撼,每次进入都像第一次一样,把她撑开到极限。

九曲玲珑立刻有了反应——肉褶疯狂包裹上来,疯狂吸吮,疯狂蠕动。

莲开始抽插。

一开始很慢,因为他要让她适应,也要让她听巷子口的动静。

但很快,他加快了速度。

“啪……啪……啪……”

肉体撞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祢京的身体被撞得前后晃动,乳房在空中划出淫靡的弧线。

她死死捂着嘴,但呻吟还是从指缝间漏出来。

“唔……唔嗯……”

每次龙根顶到最深处,碾过玲珑心时,她都感觉要疯了。

那种极致的快感,混合着随时可能被发现的恐惧,让她处于一种极度紧张又极度兴奋的状态。

她的耳朵竖着,听着巷子口的动静。

主街的喧闹声隐约传来,但巷子里很安静。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醉汉的笑声。

但她的神经绷得紧紧的,随时准备着——脚步声响起,人影出现,陌生人看见这一幕:一个戴面具的女人,在暗巷里被男人操。

这种想象,让她穴口收缩得更紧。

让她爱液涌得更凶。

也让她……更快高潮了。

第一次高潮来得很快,很猛烈。

九曲玲珑疯狂收缩,爱液喷涌而出。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腰肢疯狂扭动,但嘴巴死死捂着,只有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

莲没有停。

他继续操。

“一次就高潮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可能还会有人来。”

他换了个姿势,让她转过身,双手撑在墙上,臀部高高翘起。

这个姿势进得更深,也让她更暴露——如果有人走进巷子,第一眼就会看见她赤裸的臀部,看见莲从后面进入她的样子。

“啪!啪!啪!啪!”

每一次撞击都又狠又准,龟头每次都顶到子宫口。

祢京的高潮一个接一个。

第二次,第三次……

每一次,她都拼命压抑声音,但身体已经完全失控。

她的耳朵还在听着巷子口的动静。

突然——

脚步声。

很清晰,从巷子口传来。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在说话。

“这边真黑啊……”

“找个地方……嘘嘘……”

是两个醉汉。

祢京的身体猛地僵硬。

莲也停下了动作。

两人都屏住呼吸,听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

停在离他们只有十几米的地方。

“就这儿吧……”

“快点……我还要回去喝……”

然后,是拉链声,水流声。

醉汉在撒尿。

就在十几米外。

祢京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

她能听见他们的声音,能听见水流声,能闻见尿骚味。

而她和莲,就在黑暗的角落里,赤裸着下半身,保持着交合的姿势,一动不动。

如果醉汉往这边走几步……

如果醉汉打开手机照明……

如果……

“好了没?”

“好了好了……走吧……”

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醉汉离开了。

他们没有发现。

祢京瘫在墙上,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要被发现了。

要身败名裂了。

但奇怪的是,那种极致的恐惧之后,是更极致的兴奋。

她竟然……在享受这种危险。

“继续。”她小声说,声音嘶哑。

莲看着她。

“你确定?”

“确定。”祢京点头,“我想要……想要更多。”

莲重新开始抽插。

这一次,他更用力,更深。

祢京的高潮来得更快,更猛烈。

第四次,第五次……

她已经数不清了。

她的意识在快感和恐惧之间摇摆,身体在痉挛和放松之间循环。

而她的耳朵,依然在听着巷子口的动静。

第二次有人经过时,她没有那么害怕了。

第三次有人经过时,她甚至开始期待——期待被看见,期待那种极致的羞耻和暴露。

但始终没有人发现。

脚步声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像是在和她玩一场危险的游戏。

而在这场游戏中,她越来越兴奋,越来越失控。

终于,莲也快到极限了。

他能感觉到祢京已经高潮了至少七次,九曲玲珑的吸吮力强得惊人,像是要把他榨干。

但他还能坚持。

龙根的耐力让他能够持续征伐。

他继续操了二十多分钟,直到祢京几乎要昏过去,才终于到了极限。

“我要射了。”他说。

祢京已经神志不清,只是喃喃道:“射进来……全部……”

莲腰身一挺,整根龙根顶到最深处。

然后,射精。

滚烫的精液冲进子宫,量多得从结合处溢出来,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流。

祢京的身体最后一次痉挛,然后瘫在墙上,彻底昏厥。

莲从她体内退出。

精液立刻从穴口涌出,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条小溪,流到地上。

他帮她整理好浴衣,系好腰带。

然后扶着她,走出巷子。

主街上依然人潮汹涌。

灯笼摇曳,音乐喧闹,游客们笑着,喝着,跳着。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戴面具的女人,刚刚在暗巷里被操到昏厥。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浴衣下面,双腿之间,还夹着滚烫的精液。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面具后面,是一张潮红的、满足的、又带着泪痕的脸。

祢京靠在莲身上,腿软得走不动路。

她的意识还很模糊,但身体的本能让她保持站立,保持行走。

像个普通的游客。

像个刚喝醉的女人。

“能走吗?”莲问。

“能……”祢京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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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试着迈步。

腿在颤抖,但还能走。

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精液在体内晃动。

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穴口还在微微开合,有液体流出来。

但她没有停。

她混在人群中,慢慢走着。

有醉汉撞到她,笑着说“抱歉”。

有女孩问她“面具哪里买的”。

有摊贩向她推销“御守”。

她都一一回应,声音平稳,动作自然。

完全看不出,十分钟前,她还在暗巷里被操到高潮七次。

完全看不出,她的子宫里,还装满了男人的精液。

这种反差,让她既羞耻又兴奋。

也让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莲想要她明白的事。

**欲望,就是她自己。**

**端庄,也是她自己。**

**这两者,可以共存。**

**可以在暗巷里被操到失神,也可以在人潮中微笑着回应陌生人的问候。**

**这,就是完整的她。**

走到街口时,祢京停下脚步。

她转头,看向莲。

面具后面,她的眼睛很亮。

“我……我好像懂了。”她说。

“懂了什么?”莲问。

“懂了我自己。”祢京说,“懂了欲望是什么,懂了端庄是什么,懂了……我是谁。”

莲看着她,点了点头。

“很好。”

他叫了一辆出租车,送她回家。

在车上,祢京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灯火。

她的身体很累,但心很轻。

像卸下了重担。

像终于找到了答案。

回到宅邸时,北原宗一郎已经等在玄关。

“祢京……”他迎上来,声音很紧张。

“我没事。”祢京微笑,那笑容很真实,没有勉强,“我……我很好。”

她摘下面具,露出潮红但平静的脸。

北原宗一郎看着她的脸,突然明白了——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

他的妻子,不再分裂了。

“那就好。”他说,声音有些哽咽。

祢京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对不起。”她说,“让你担心了。”

“没关系。”北原宗一郎摇头,“你回来就好。”

那一晚,祢京洗了很久的澡。

洗掉身上的汗,洗掉腿间的精液,洗掉暗巷里的气味。

但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

比如,九曲玲珑被满足后的慵懒。

比如,被龙根填满后的充实感。

比如,终于接纳自己的平静。

她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没有做梦。

没有分裂。

只有深沉的、满足的睡眠。

窗外,祇园祭的灯火还在闪烁。

夏夜还很漫长。

但祢京的故事,已经进入了新的篇章。

她不再逃避。

不再分裂。

不再用“里人格”这个虚构的容器来承载欲望。

她只是祢京。

完整的祢京。

有欲望,也有端庄。

有淫荡,也有温柔。

有黑暗,也有光明。

这,就是她。

这,就是治愈。

……

**后记:**

莲的治疗记录,在祇园祭那晚之后,有了新的结论:

**“暴露欲治疗完成。对象已能在真正的公开场合(祇园祭夜店街暗巷)进行性行为,并在事后正常回归人群。对象已不再将欲望投射到‘里人格’,而是承认欲望属于自身。分裂症状基本消失。”**

**“下一步:巩固治疗效果,建立健康的欲望管理机制。重点:帮助对象与丈夫建立新的亲密关系模式,在‘绿帽癖’与‘夫妻关系’之间找到平衡。”**

治疗还在继续。

但最艰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

祢京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

九曲玲珑的需求不会消失。

她和莲的关系还会继续。

丈夫的绿帽癖也不会改变。

但至少,她不再分裂了。

至少,她知道自己是谁了。

至少,她可以坦然地说:

**“是的,我喜欢被操。”**

**“是的,我是家元之妻。”**

**“这两者,都是我。”**

这种坦然,就是自由。

这种自由,就是治愈。

夜色深沉。

祢京在睡梦中微笑。

像终于回家的孩子。

像终于找到归宿的旅人。

窗外,京都的夏夜,还很漫长。

但她的心,已经找到了安宁。

祇园祭暗巷事件后的第三天,莲坐在事务所的办公桌前,面前摊开着北原祢京的完整档案。

窗外是京都七月的午后,阳光透过竹帘洒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祇园祭练习的鼓声和笛声——祭典的高潮部分“山𫓴巡行”将在三天后举行,整个城市都沉浸在一种节日的躁动中。

莲的目光停留在档案的最新记录上:

【7月15日,祇园祭夜店街暗巷调教】

对象状态:暴露欲治疗完成。

能在真正的公开场合(人流量大的暗巷)进行性行为,并在事后正常回归人群。

对象已不再将欲望投射到“里人格”,而是承认欲望属于自身。

分裂症状基本消失。

但——

莲的笔尖在这两个字下面划了道横线。

但是,今天早晨的面谈中,对象表现出一种新的状态:平静,但空洞。

她不再为欲望感到羞耻,不再为淫荡行为忏悔,不再分裂成两个自我。

她接受了“我是淫荡的”这个事实,但这种接受,更像是一种放弃,而不是和解。

她告诉我:“莲先生,我现在知道了,我就是这样的女人。从小就是。只是之前不敢承认罢了。”

说这话时,她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很清澈,但深处有一种……虚无。

就像她接受的不只是一个事实,而是一个判决:“我天生淫荡,所以我可以淫荡。”

这不是治愈。

**这是认命。**

莲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回放着今天早晨祢京的样子——

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跪坐在茶室里,为他点茶。动作依然优雅,但少了几分从前的紧绷感,多了几分……随意。

“莲先生,谢谢您。”她把茶碗递过来时,微笑着说,“我现在感觉很好。不再分裂,不再痛苦。我知道自己是谁了。”

“你是谁?”莲问。

“我是祢京。”她说,“一个喜欢被粗暴对待,喜欢在危险的地方做爱,喜欢被龙根填满的女人。同时,我也是北原家的家元之妻,茶道传承者,京都贵妇。”

她说得很坦然,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莲听出了问题。

“这两者,你怎么平衡?”

“不需要平衡。”祢京摇头,“白天我是贵妇,晚上我是荡妇。就像穿衣服一样,场合不同,穿不同的衣服。但衣服下面的身体,是一样的。”

这个比喻很精妙,但也很……悲哀。

她把自己物化了。

把自己的欲望,当成了可以随时穿上脱下的“衣服”。

“你不觉得痛苦吗?”莲问,“白天扮演一个角色,晚上扮演另一个角色?”

“不痛苦。”祢京说,“因为现在我知道了,两个都是我。所以不是扮演,是……展现不同的面。”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

“而且,比起之前那种分裂的痛苦,现在这种‘知道自己是什么’的状态,已经好多了。至少,我不再挣扎了。”

不再挣扎。

这句话像针一样刺进莲的心里。

他见过太多类似的案例——那些在极度压抑后“解放”的人,往往不是真的解放,而是放弃了抵抗。

他们接受了社会或自己贴上的标签:“我就是这样的人”,然后按照标签去生活。

这种接受,看似平静,实则是一种更深层的绝望。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不再相信自己可以改变。

不再相信自己可以“既……又……”。

不再相信自己可以完整。

莲睁开眼睛,重新拿起笔,在档案上写下新的诊断:

【潜在问题:对象可能将“治愈”误解为“认命”。她接受了欲望的存在,但将欲望视为自己唯一的“真实”,而将社会身份(妻子、贵妇等)视为必须扮演的“角色”。这种认知可能导致更深层的精神空虚——她不再分裂,但也不再相信“完整的自己”是可能的。】

【深层原因推测:对象的压抑并非始于婚姻,而是始于童年。根据之前的调查,其母系家族有极端的性压抑传统。对象可能在成长过程中,从未体验过“欲望”与“自我价值”的正面连接。对她而言,欲望一直是羞耻的、罪恶的、需要隐藏的东西。现在的“解放”,更像是压抑多年后的反弹,而非真正的自我接纳。】

【治疗方案调整重点:需要引导对象重新认识欲望——不是作为“真实的自己”,而是作为“自己的一部分”。需要让她体验欲望之外的快乐,让她知道,她可以既喜欢性爱,也喜欢茶道;既享受被粗暴对待,也享受被温柔呵护;既能在暗巷里高潮,也能在阳光下微笑。】

【具体方案:带她去祇园祭。不是作为治疗,而是作为……游玩。让她体验纯粹的、无性的快乐。让她知道,快乐可以来自很多地方,而不仅仅是性。】

写完这些,莲合上档案。

窗外,祇园祭的鼓声还在继续。

咚咚,咚咚。

像心跳。

像召唤。

当天傍晚,莲再次来到北原宅邸。

这次他没有预约,直接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祢京,穿着简单的浴衣,正在准备晚饭的食材。

“莲先生?”她有些惊讶,“您怎么……”

“有事找你。”莲说,“能出来一下吗?”

祢京回头看了看宅邸里面——北原宗一郎今天去道场指导晚课,不在家。

“好。”她解下围裙,跟着莲走到庭院里。

夏日傍晚的风带着热气,但庭院里的枫树下还算凉爽。惊鹿(添水装置)每隔几分钟就“咚”地敲一下,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什么事?”祢京问。

“三天后,祇园祭的山𫓴巡行。”莲说,“我想带你去。”

祢京愣住了。

“带我去……祭典?”

“嗯。”

“为什么?”

“因为你应该去。”莲说,“作为京都人,作为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三十年的人,你从来没有真正享受过祇园祭,对吧?”

祢京沉默了。

他说得对。

作为北原家的家元之妻,她每年都要“参加”祇园祭——但不是作为游客,而是作为“代表”。

她需要穿着正式的和服,坐在特定的观赏席,和其他的名流贵妇一起,优雅地观看巡行,优雅地交谈,优雅地微笑。

那不是享受。

那是工作。

是表演。

“我……我不能。”祢京最终说,“那天有很多重要的客人会来,我要接待……”

“请假。”莲打断她,“告诉你丈夫,你需要休息一天。”

“他不会同意的。”

“他会。”莲说,“因为这是治疗的一部分。”

祢京抬起头,看着莲。

“治疗?去祭典也是治疗?”

“是的。”莲点头,“而且是很重要的治疗。”

“为什么?”

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

“祢京,你上一次纯粹为了快乐而做一件事,是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很简单,但祢京答不上来。

她努力回想。

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不是社交性的微笑,是真正开心的笑。

上一次感到兴奋,是什么时候?不是因为性,而是因为期待某件事。

上一次觉得“活着真好”,是什么时候?

她想不起来。

“我……”她张了张嘴,最终说,“我不知道。”

“所以你需要去。”莲说,“需要重新学习,什么是快乐。”

祢京看着他,眼神复杂。

“莲先生,您到底想做什么?我已经……已经好了。我不再分裂,不再痛苦,我接受了自己。为什么还要……”

“因为你的‘接受’是假的。”莲直截了当地说,“你只是放弃了挣扎,不是真的接纳。你把自己分成了两个部分——‘淫荡的自己’和‘必须扮演的贵妇’。你告诉自己,这两个都是你,但你不相信它们可以同时存在。你只是在不同的场合,切换不同的模式。”

他说得很准。

准到祢京无法反驳。

“那……那又怎样?”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样不就行了吗?白天我是贵妇,晚上我是荡妇。这不就是您想要的吗?让我接受自己的欲望……”

“我想要的是你完整的自己。”莲说,“不是白天和晚上分裂的自己。我想要的是,你在点茶的时候,可以同时记得昨晚被操的快乐,但不会因此影响点茶的动作。我想要的是,你在被操的时候,可以同时记得自己是茶道大师,但不会因此感到羞耻。”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清晰:

“我想要的是,欲望和端庄,在你身上不是分裂的,而是融合的。就像茶道本身——看似克制,实则充满激情。看似简单,实则深邃。”

祢京呆呆地看着他。

这些话,她从未听过。

从未有人告诉过她,欲望和端庄可以融合。

从未有人告诉过她,她可以既淫荡又优雅。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她小声说。

“所以我要带你去祭典。”莲说,“让你体验一种不需要分裂的快乐。让你知道,你可以穿着浴衣,吃着章鱼烧,看着烟火,像个普通人一样大笑——而那个大笑的你,和那个被操到高潮的你,是同一个人。”

这个描述,很有诱惑力。

祢京的心动了。

但她还在犹豫。

“如果被人看见……如果被认识的人看见我和您在一起……”

“戴上面具。”莲说,“祇园祭期间,很多人戴面具。而且,我们可以在人群中,不引人注目。”

他伸出手。

“来吗?”

祢京看着他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来。”

当晚,北原宗一郎回家后,祢京向他提出了请求。

“夫君,三天后的山𫓴巡行……我想请假一天。”

书房里,北原宗一郎正在看道场的账本,听到这话,抬起头。

“请假?为什么?”

“我……我想去祭典。”祢京小声说,“不是作为北原家的代表,是作为……普通人。想去逛逛夜市,看看山𫓴,吃吃小吃。”

北原宗一郎的表情很惊讶。

结婚七年,祢京从未提出过这样的要求。

“可是那天,文化厅的山本先生会来,还有几位茶道宗师……”

“我知道。”祢京打断他,这是她很少有的举动,“所以……所以拜托夫君一个人接待,可以吗?就一天。我……我真的想去。”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恳求。

北原宗一郎看着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是莲先生的主意?”

祢京点头。

“他说……这是治疗的一部分。”

北原宗一郎沉默了。

他想起莲上次离开时说的话:

【“下一步治疗,需要让她体验欲望之外的快乐。需要让她知道,她可以既喜欢性爱,也喜欢平凡的快乐。需要让她……重新学习如何生活。”】

当时他不完全理解。

但现在,看着祢京眼中的期待,他好像懂了。

他的妻子,这七年来,从未真正“生活”过。

她只是在“扮演”。

扮演妻子,扮演贵妇,扮演茶道大师。

而现在,莲要带她去“生活”。

去体验普通人的快乐。

“好。”北原宗一郎最终说,“你去吧。客人我来接待。”

祢京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嗯。”北原宗一郎点头,“但是……要小心。不要被人认出来。”

“我会戴面具的。”

“还有……”北原宗一郎犹豫了一下,“玩得开心。”

这句话很简单,但祢京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因为这是七年来,丈夫第一次对她说“玩得开心”。

不是“注意仪态”,不是“不要失礼”,不是“代表北原家”。

而是“玩得开心”。

“谢谢。”她小声说,然后离开了书房。

北原宗一郎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嫉妒——因为陪她去的是莲,不是他。

有愧疚——因为他从未带她去玩过。

也有……一丝释然。

也许,这样真的对她好。

也许,她真的需要这个。

他拿起手机,给莲发了条短信:

【“拜托您了,莲先生。请让她……快乐。”】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我会的。”】

山𫓴巡行的前一天晚上,祢京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明天的想象。

穿着浴衣,不是正式的和服。

戴着面具,不是完美的妆容。

吃着路边摊的小吃,不是精致的怀石料理。

在人群中穿梭,不是坐在特定的观赏席。

这些想象,让她既兴奋又害怕。

兴奋的是,她终于可以暂时放下“北原夫人”的身份,做个普通人。

害怕的是……她不知道怎么做普通人。

三十年了,她从未做过普通人。

从小,她就是“茶道世家的女儿”,要学习礼仪,要练习茶道,要成为“配得上好人家”的淑女。

后来,她是“北原家的家元之妻”,要主持茶会,要接待客人,要维护家族的声誉。

普通人?

普通人是什么样的?

普通人怎么笑?怎么走路?怎么说话?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怎么“优雅地笑”,怎么“端庄地走路”,怎么“得体地说话”。

“我……真的可以吗?”她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手机亮了。

是莲发来的短信:

【“睡不着?”】

祢京吓了一跳,然后回复:

【“您怎么知道?”】

【“猜的。第一次总是会紧张。”】

【“您怎么知道是第一次?”】

【“因为你从未为自己活过。”】

这句话很直接,很残忍。

但也很真实。

祢京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

【“我该怎么做?普通人……该怎么做?”】

【“做你想做的事。吃你想吃的东西。看你想看的东西。笑你想笑的时机。不用想‘该不该’,只用想‘想不想’。”】

【“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但也这么难。”】

祢京明白了。

对别人来说简单的事,对她来说很难。

因为她从未被允许“想”。

她只被允许“该”。

该做什么,该说什么,该成为什么。

而“想”,是奢侈的,是危险的,是……淫荡的。

【“我试试。”】 她最终回复。

【“好。明天见。”】

【“明天见。”】

放下手机,祢京还是睡不着。

但她不再焦虑了。

她开始想象——明天,她想做什么?

她想吃章鱼烧。

想喝冰镇啤酒。

想看烟火。

想……在人群中大笑。

这些“想”,让她心跳加速。

让她小腹发热。

不是性欲的热,是另一种热——期待的热,兴奋的热,活着的热。

她闭上眼睛,终于睡着了。

梦里,她在祭典上大笑。

笑得很响,很放肆。

像个孩子。

三天后的傍晚,祇园祭的山𫓴巡行正式开始。

四条通一带被人潮淹没。

灯笼早早亮起,在夏夜的暮色中连成一条光河。

道路两侧的临时摊贩已经开张,章鱼烧、炒面、烤鱿鱼、苹果糖的香味混合在一起,飘散在闷热的空气中。

祢京站在约定好的地点——河原町通的一家便利店前,穿着淡蓝色的浴衣,戴着白色的狐狸面具,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手提袋。

她来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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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得很快。

浴衣是今天早晨新买的——她第一次自己买衣服,没有问丈夫的意见,没有考虑“是否得体”,只是看中了这个淡蓝色,看中了上面的金鱼图案。

面具也是自己选的。

头发简单地盘起,用一根普通的发簪固定。

没有化妆,只涂了点唇膏。

这样的她,走在街上,没有人会多看第二眼。

只是个普通的祭典游客。

这种“普通”,让她既轻松又不安。

“等很久了?”

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祢京转身,看见他也穿着浴衣——深蓝色的,简单的款式,戴着黑色的狐狸面具。

“没有,刚到。”她说。

莲看了看她,然后说:“很适合你。”

“谢谢。”祢京的脸微微泛红。

“走吧。”莲说,“巡行快开始了。”

他们汇入人潮。

人真的很多——游客,本地人,穿着浴衣的年轻人,牵着孩子的家庭,互相搀扶的老人。

声音很嘈杂——笑声,叫声,摊贩的吆喝声,远处传来的鼓乐声。

祢京紧紧跟在莲身边,有些不知所措。

人太多了。

气味太杂了。

声音太响了。

她习惯了安静的茶室,习惯了有序的茶会,习惯了人与人之间保持适当的距离。

而这里,人与人摩肩接踵,汗味、香水味、食物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说话要大声喊才能听见。

“不适应?”莲问。

“有点。”祢京老实说。

“慢慢来。”莲说,“先找个地方看巡行。”

他们挤到道路一侧,找了个还算好的位置。

不久,山𫓴的队伍来了。

首先传来的是音乐——笛子、鼓、钲,古老而庄严的旋律。然后是人声——拉𫓴的男人们喊着号子,声音粗犷有力。

最后,山𫓴本身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巨大的、装饰华丽的花车,有的像山,有的像船,有的像楼阁。

上面坐着演奏音乐的乐师,站着扮演神明的孩童。

车身上挂满了华丽的织锦、刺绣、金饰,在灯笼的光线下闪闪发光。

“好美……”祢京喃喃道。

她看过很多次山𫓴巡行,但从未像今天这样,站在人群中,仰头看着。

以前,她坐在特定的观赏席,要维持端庄的坐姿,要适时地鼓掌,要优雅地赞叹。

而现在,她只是仰着头,张着嘴,呆呆地看着。

不用想“该不该赞叹”,不用想“该用什么词句”。

只是……看着。

“第一次觉得美?”莲问。

“嗯。”祢京点头,“以前只觉得……那是工作的一部分。要看,要评价,要记住细节,回去后要和客人讨论。但今天……只是觉得美。”

莲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身边,一起看着。

山𫓴缓缓经过。

一辆,两辆,三辆……

每一辆都有不同的主题,不同的装饰,不同的音乐。

祢京看着,突然想起小时候。

想起大概五六岁的时候,母亲带她来看过一次祇园祭。

那时候她还小,不用扮演什么,可以拉着母亲的手,可以指着山𫓴问“那是什么”,可以因为得到一根苹果糖而开心一晚上。

后来呢?

后来母亲开始教她茶道,开始教她礼仪,开始告诉她:“你是茶道世家的女儿,不能像普通孩子一样。”

再后来,她就再也没有“只是看”过任何东西。

看花,要想到“花道”。

看月,要想到“月见”。

看山𫓴,要想到“传统文化”。

一切,都要有意义。

一切,都要“有用”。

而今天,她可以“只是看”。

这种自由,让她想哭。

“怎么了?”莲注意到她的异常。

“没什么。”祢京摇头,但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只是……突然想起小时候。”

莲没有追问,只是递给她一张纸巾。

“谢谢。”祢京擦掉眼泪,然后笑了,“我没事。真的。只是……有点高兴。”

“高兴到哭?”

“嗯。”祢京点头,“高兴到哭。”

山𫓴巡行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结束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但街道反而更亮了——所有的灯笼都亮着,摊贩的灯光,店铺的霓虹,还有远处准备开始的烟火大会的光。

人潮开始流动,有的跟着山𫓴队伍继续走,有的转向夜市的方向。

“饿了吗?”莲问。

“有点。”祢京说。

“想吃什么?”

祢京想了想,然后说:“章鱼烧。还有……炒面。还有……冰镇啤酒。”

她说一样,莲就点头一样。

“那就都吃。”

他们先去了章鱼烧的摊位。

小小的摊位前排着队,铁板上滋滋作响,章鱼烧的香味飘过来,让人食指大动。

祢京看着摊主熟练地翻转章鱼烧,看着面糊慢慢变成金黄色,看着章鱼块在里面若隐若现。

“要几份?”轮到他们时,摊主问。

“两份。”莲说。

“好嘞!”

章鱼烧装在纸盒里,插着小竹签,冒着热气。

祢京小心地戳起一个,吹了吹,然后咬了一口。

烫。

但好吃。

面糊外脆内软,章鱼块Q弹,酱汁咸甜适中,海苔和柴鱼片增添风味。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

莲也吃了一个,点头:“嗯。”

他们站在摊位旁边,一边吃章鱼烧,一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有情侣牵着手走过,有朋友大声说笑,有孩子拉着父母要买玩具。

平凡的场景。

但祢京觉得,很珍贵。

因为她从未拥有过这样的平凡。

吃完章鱼烧,他们又去吃了炒面。

铁板炒面,豆芽、卷心菜、猪肉片,加上特制的酱汁,炒得油亮喷香。

祢京要了小份,但还是吃得有点撑。

“还要啤酒吗?”莲问。

“要。”祢京点头。

他们在便利店买了罐装啤酒,然后走到鸭川岸边。

这里人少一些,可以坐在河边的石阶上,看着河水在夜色中静静流淌。

祢京拉开啤酒罐的拉环,“噗嗤”一声,泡沫涌出来。

她喝了一口。

冰凉的,略带苦味的液体滑过喉咙,在夏夜里格外舒爽。

“啊……”她满足地叹了口气。

莲也喝着啤酒,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坐着,看着鸭川,看着对岸的灯火,看着夜空。

“莲先生。”祢京突然开口。

“嗯?”

“您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不是说过了吗?治疗。”

“只是治疗?”

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也是因为我觉得,你应该拥有这些。”

“拥有什么?”

“平凡的快乐。”莲说,“章鱼烧的快乐,啤酒的快乐,看烟火的快乐,在人群中大笑的快乐。这些快乐,和你被操的快乐,一样重要。甚至更重要。”

祢京愣住了。

“更重要?”

“嗯。”莲点头,“因为性爱是本能,是欲望,是身体的快乐。而这些……是生活的快乐。是‘活着’的快乐。”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你之前的问题,不只是性压抑,更是生活压抑。你从未为自己活过,从未为了‘想’而做过什么。你的一切,都是为了‘该’。该做什么,该成为什么,该喜欢什么。”

“所以你现在让我‘想’。”

“对。”莲说,“想吃什么,想看什么,想做什么。然后去做。不用想‘该不该’,只想‘想不想’。”

祢京低头看着手里的啤酒罐。

罐身上凝结着水珠,冰凉凉的。

“我……我不知道我想做什么。”她小声说,“除了……除了被您操。”

这句话很直白,很淫荡。

但她说得很平静。

像是在陈述事实。

“我知道。”莲说,“所以我要带你来这里,让你知道,除了被操,还有很多事可以想做。还有很多事,可以让你快乐。”

“比如?”

“比如现在。”莲指了指夜空,“烟火大会快开始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咻——”的一声。

然后,“砰!”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绽开。

金色的,像菊花,缓缓散开,然后消失。

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红的,蓝的,绿的,紫的。

有的像柳枝,有的像牡丹,有的像星辰。

“好美……”祢京仰着头,喃喃道。

烟花一朵接一朵,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她的脸。

她的眼睛很亮,映着烟花的色彩。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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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笑。

不是社交性的微笑,不是端庄的浅笑。

是真正的,开心的笑。

莲看着她,突然说:

“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个样子,比你被操到高潮的样子,更美。”

祢京转头看他。

“真的?”

“真的。”莲点头,“因为现在的你,是完整的。不是分裂的,不是扮演的。是……活着的。”

祢京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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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这次没有擦,而是任由它流。

因为烟花很亮,眼泪也可以被当成反射的光。

“谢谢您。”她说,“真的……谢谢。”

“不客气。”莲说。

他们继续看着烟花。

祢京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第一次看烟花,拉着母亲的手,兴奋地跳。

想起后来,看烟花也要保持端庄,要优雅地赞叹,要“有文化地欣赏”。

想起再后来,她甚至不再看烟花了——因为“没什么意义”。

而现在,她只是看着。

只是觉得美。

只是……快乐。

这种快乐,很轻,很简单。

但很真实。

烟花大会持续了半个小时。

结束时,夜空恢复了黑暗,但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该回去了。”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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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祢京站起来,腿有点麻。

他们沿着鸭川往回走。

街道上的人依然很多,但已经开始散去。

“今天……很开心。”祢京说。

“那就好。”

“我……我还可以再来吗?不是作为治疗,就是……想来。”

“当然。”莲说,“随时。”

他们走到分别的路口。

祢京摘下面具,看着莲。

“莲先生,我……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您说的‘完整的自己’。”祢京说,“不是白天和晚上分裂的自己,而是……可以同时拥有很多面的自己。可以在茶室里点茶,也可以在祭典上大笑。可以在暗巷里高潮,也可以在鸭川边喝啤酒。这些……都是我。”

莲看着她,点了点头。

“对。这些都是你。”

“所以我不需要‘接受’自己。”祢京继续说,“我只需要‘成为’自己。成为那个有点淫荡,但也喜欢章鱼烧的自己。成为那个喜欢被粗暴对待,但也喜欢看烟花的自己。”

她说得很慢,但很清晰。

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

“很好。”莲说,“记住这种感觉。记住今天的快乐。记住……你可以快乐,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意义,不需要‘该不该’。”

“嗯。”祢京点头,“我会记住的。”

她重新戴上面具。

“那我回去了。”

“路上小心。”

“您也是。”

祢京转身,走向回家的路。

她的脚步很轻,心情也很轻。

像卸下了什么重担。

像终于……学会了呼吸。

莲站在路口,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然后也转身离开。

夜色深沉。

祇园祭的喧嚣,还在继续。

但有些东西,已经安静地改变了。

祢京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玄关的灯还亮着。

北原宗一郎坐在客厅里,正在看书,但显然心不在焉——书是倒着拿的。

“我回来了。”祢京说。

北原宗一郎猛地抬头,看到她,明显松了口气。

“回来就好。”他说,“玩得……开心吗?”

“很开心。”祢京微笑,那笑容很真实,“吃了章鱼烧,吃了炒面,喝了啤酒,看了烟花。”

她说得很简单,但北原宗一郎能听出她声音里的快乐。

那种快乐,是他从未给过她的。

“那就好。”他说,声音有些干涩。

祢京走到他面前,跪坐下来。

“夫君,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去。”祢京说,“谢谢你……没有阻止我。”

北原宗一郎看着她,突然问:

“祢京,你……你快乐吗?不是今天,是……现在。快乐吗?”

这个问题很突然。

但祢京认真想了想,然后点头。

“快乐。”她说,“不是一直快乐,但……有快乐的时刻。比如今天,比如……被莲先生操的时候,比如……点茶的时候。这些时刻,都快乐。”

她说得很坦然。

坦然到北原宗一郎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你……不觉得羞耻吗?”他最终问,“说这种话……”

“以前会。”祢京说,“但现在不会了。因为这些都是我。羞耻的我,快乐的我,淫荡的我,端庄的我……都是我。”

她顿了顿,继续说:

“而且,夫君,你知道吗?今天莲先生跟我说,我现在这个样子,比被操到高潮的样子更美。”

北原宗一郎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他这么说?”

“嗯。”祢京点头,“因为现在的我,是完整的。不是分裂的,不是扮演的。是……活着的。”

她说这话时,眼睛很亮。

那种光亮,北原宗一郎从未见过。

“祢京……”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嗯?”

“对不起。”北原宗一郎说,“对不起,这七年来,从未让你……活着。”

祢京的眼泪涌了上来。

“不,夫君没有错。是我……是我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活。”

“但现在你知道了?”

“开始知道了。”祢京说,“虽然还不太熟练,但……开始知道了。”

北原宗一郎抱住她。

很轻的拥抱,但很紧。

“那就好。”他喃喃道,“那就好。”

那一晚,他们相拥而眠。

没有性爱,只是拥抱。

像两个终于互相理解的、不完美的人。

祢京在丈夫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在茶室里点茶,但茶室里摆满了章鱼烧。

梦里,她在暗巷里被操,但暗巷里放着烟花。

梦里,她在祭典上大笑,但笑声变成了高潮时的呻吟。

这些画面很荒诞,但很和谐。

因为都是她。

都是完整的她。

窗外,京都的夏夜,还很漫长。

但祢京的心,已经找到了方向。

第二天早晨,莲在事务所的档案上,写下了最终结论:

【祇园祭治疗总结】

对象状态:显着改善。

1. 对象已体验到“无性的快乐”,并认识到这种快乐与“性的快乐”同等重要。

2. 对象开始理解“完整的自己”不是分裂的多个角色,而是可以同时容纳多面性的统一体。

3. 对象与丈夫的关系出现积极变化——双方开始尝试新的沟通方式,丈夫开始接受妻子的多面性。

4. 对象的“里人格”症状已完全消失。不再有“另一个自己”的投射,所有欲望、情感、行为都被识别为“我”的一部分。

【治疗核心成果】

对象终于明白:

压抑的根源不是性欲本身,而是“不允许拥有自我”的成长环境。

解放的关键不是放纵欲望,而是重新学习“如何为自己而活”。

完整的定义不是消除某一面,而是接纳所有面。

【后续建议】

1. 继续巩固“无性快乐”的体验——定期安排非治疗性的外出活动(观剧、散步、聚餐等)。

2. 帮助对象与丈夫建立新的亲密关系模式——在“绿帽癖”与“夫妻情感”之间寻找平衡点。

3. 引导对象将茶道等传统技艺从“责任”转化为“自我表达”——让她重新发现其中的乐趣,而非仅视为义务。

【预后判断】

良好。对象已走出最艰难的阶段(自我认知分裂),进入整合期。

未来可能仍有反复(社会压力、家庭责任等),但核心认知(“我可以是完整的”)已建立,有望持续改善。

写完这些,莲放下笔,走到窗前。

窗外是京都七月的早晨,阳光明媚,蝉鸣声声。

远处的祇园祭还在继续——今天还有“神轿渡御”,街道上依然热闹。

但莲知道,对祢京来说,最重要的祭典,已经结束了。

她找回了自己。

找回了活着的感觉。

而这,就是治愈。

真正的治愈。

莲拿起手机,给祢京发了条短信:

【“今天有空吗?我想带你去吃刨冰。”】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好。我想吃草莓味的。”】

莲笑了。

然后回复:

*【“那就草莓味的。”】

窗外,夏日的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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