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1）

离开派出所时，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钱舒在路边随便对付了一碗馄饨，便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手里那张临时身份证被攥得温热，让他心里有了底，也开始真正盘算起未来的生计。

他的要求很明确：第一，离家不能太远；第二，收入得比打零工强，至少能存下点钱；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工作不能太耗神，像之前那些体力劳动的零工一样把自己折腾的精疲力尽，他得留出时间和精力去思考——他到底该怎么做能够更好地在这个世界立足。

在街边转悠了半小时，他看了好几家招工启事。

餐馆招服务员，要求初中以上学历；超市理货员，要高中毕业证；连发传单的兼职都写着“需在校学生”。

在这个看似宽松的世界，基础教育的普及率似乎高得惊人，连最底层的岗位都有了门槛。

“老板，招不招服务员啊，厨师学徒也行啊。”

“有厨师证吗？”

“没有。”

“那不要。”

“哎，”钱舒丧气地摇头离开——都有厨师证了，谁还来给做厨师学徒啊。

就在他有些气馁时，那家小餐馆的老板看他愁眉苦脸，热心地指点了句：“小伙子，前面‘三中’对面刚开了家奶茶店，叫‘蔻可可’。听我儿子说，他们生意挺好的，正在招人呢，你去碰碰运气？”

钱舒道了谢，问清楚位置，顺着指引走去。

果然，在一所学校对面的人流必经之路上，一家名为“蔻可可”的小店格外醒目，橙白相间的招牌清新亮眼，此时正值午休高峰，门口排起了长龙，全是穿着校服的学生。

门脸旁边立着一块三角牌，上面贴着一张醒目的招聘海报，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蔻可可诚聘店员】

岗位要求：初中及以上学历，身体健康，持健康证上岗，年龄不超过35岁。

工作内容：饮品调制、物料准备、店面清洁、顾客服务、收银结账。

薪资待遇：转正后4000元/月+全勤奖+绩效奖金。

工作时间：做六休一，早晚班轮替。

特别说明：需具备基础数学计算能力及良好的沟通能力及吃苦耐劳的精神。

透过人群的缝隙，钱舒看到店里只有两个女店员在忙活。

一个长相平平，五官端正但毫无亮点，放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顶多算个4分路人甲。

另一个则截然不同——那是个典型的“童颜巨乳”妹子，起码是个6分以上的小美女。

她看着也就十八九岁，脸上带着未脱的稚气，大眼睛圆溜溜的，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可爱得像只小兔子。

可视线往下，那件橙白色的制服T恤却被撑得几乎要炸开，胸前的纽扣岌岌可危，随着她忙碌的动作剧烈起伏，形成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这种极致的反差萌，让不少男生直勾勾地盯着她看，醉翁之意似乎不在奶茶。

两人忙得脚不沾地，摇杯、封口、加料，动作虽然熟练，但面对源源不断的订单，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钱舒站在路边观察了一会儿，很快看出了门道。

这个世界的奶茶行业还停留在2000年代初的水平。

所谓的“调制”，其实就是各种粉末（植脂末、果味粉）、糖浆、香精加上珍珠、椰果等小料，用开水或冰块冲泡搅拌而成。

店面门头上方的菜单上也只有寥寥十几种招牌奶茶，都是一些对钱舒而言的古老款，珍珠奶茶、香芋奶茶、草莓果茶、芒果布丁奶昔、红豆双皮奶、柠檬红茶、椰果西米露、原味丝袜奶茶……种类单一，流程简单，毫无技术含量可言，味道则被钱舒评价成为垃圾小甜水，但是似乎还挺受现在的年轻人喜欢。

等到一点半左右，上课铃响，学生们如潮水般退去，店里终于清静下来，只有偶尔的路人经过点一杯。

这个世界还没有外卖平台——钱舒敏锐地察觉到了商机，但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重资产投入行业，不是自己这样近乎身无分文的穷光蛋能玩得转的。

不再考虑那些有的没的，钱舒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门而入，“你好，我看到门口的招聘海报，请问还招人吗？”

那个长相一般的妹子正擦着柜台，闻言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略显朴素的衣着上：“招人。你带身份证和学历证了吗？给我看看。”

钱舒面不改色，早就想好了说辞：“给，我的身份证。不过学历证我没有，我没上过正规中学，只在乡下小学读过几年书，后来家里出事就辍学了，所以没有证件。”

“钱舒，没学历，”妹子皱了皱眉，刚想摆手送客。

旁边那个大胸妹子却凑了过来，眨巴着大眼睛，声音软糯：“店长，要不让他试试？你看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说着她腰部弯弯的，伸手用力锤了锤自己的腰背，硕大的乳球垂坠下来，随着她的动作剧烈左右摇摆。

不禁让钱舒怀疑，她累的直不起腰是因为那两个大球，而不是工作。

“而且你不是常说想开分店吗？”大胸妹子继续鼓动道，“愿意来应聘的男人好少哦，长得顺眼一点的就更少了。总得先招个男人干重活吧？搬箱子、换水桶这些，我们女孩子真吃不消。再说了，乡下出来的孩子往往更肯吃苦呢！”

原来那个普通的妹子是店长，名叫苏晓。作为一家奶茶店店长，苏晓对店员的颜值还有些要求，希望这样能够招揽更多的客人。

苏晓犹豫地看着钱舒，眼神里满是顾虑：“没上过中学？不会是连字都不识几个吧？我们这虽然简单，但也得记配方、懂待人接物，还要会算账。万一得罪了学生，或者把糖当盐放，我这小店可赔不起。”

“我可以学，”钱舒目光坚定，指了指操作台，“刚才我在外面看了半小时，你们做的这十几种饮品，步骤我都看明白了，大概也记住了一半的样子吧。如果不介意，我可以现场调一杯，您尝尝。要是味道不对，我转身就走。”

苏晓愣了一下，随即挑了挑眉：“行，你记住了哪些？”

“珍珠奶茶、草莓果茶、柠檬红茶、原味丝袜奶茶……”

“那你试试做个‘珍珠奶茶’，要少冰半糖，再加一份椰果。”

钱舒也不含糊，洗净手，带上手套，走到操作台前，舀粉、加热水搅拌、加糖浆、放入煮好的珍珠、加冰块、封盖、摇匀。

他的动作虽然慢一些，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甚至连摇杯的力度和节奏都在试图模仿苏晓之前工作的样子，不到一分钟，一杯色泽均匀的奶茶就递到了苏晓面前。

苏晓半信半疑地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味道和她做的几乎一模一样，甚至因为男士力气更大，摇得更均匀，口感还更顺滑一些。

“行啊你！”苏晓惊喜地看向他，“有点天赋，手很稳。行，我录用你了。”

她擦了擦手，开始谈条件：“试用期半个月。这半个月你得把所有配方和顺序背得滚瓜烂熟。试用期工资减半，转正后，月薪4000元，做六休一。班次分早班（9点到18点）和晚班（11点到21点），具体看排班。还有，请假必须提前一天说，当天请假一律不准，除非有医院证明。能不能接受？能的话，我们现在就签合同。”

4000元？

钱舒在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相比之前的情况，这比打零工强太多了，而且时间固定，不用风吹日晒。

“没问题，我接受。”钱舒爽快地点头。

旁边的大胸妹子一听，顿时乐了，捂着嘴“噗呲噗呲”地笑个不停，那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胸前的波涛也跟着微微颤动：“太好了！终于有人帮我搬桶装水了！我叫唐糖，以后请多关照哦，新同事～”

苏晓也露出了笑容，伸出手：“那就这么定了。今天下午你先去办个健康证，明天早上九点准时来上班。对了，我叫苏晓，是这家店的老板。”

“好，明天见。”钱舒握了握她的手，转身走出店门。

随便找了家医院，流水线一般地做完简单体检，拿到健康证后，钱舒便回家休息，期盼能与林婉分享今天的好消息。

自从认识以来，林婉似乎总是回来得很晚。

今天也是，直到晚上九点多，楼道里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沉稳却带着一丝拖沓的疲惫，门锁转动，林婉推门而入。

钱舒正坐在沙发上整理记忆中一些过去那个世界奶茶配方，闻声抬头，目光触及门口那一抹身影时，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此时的林婉，褪去了白日的匆忙，却多了一份职场女性特有的冷艳与精致。

她身上穿着一套剪裁极佳的灰色小西装套裙，面料挺括有型，在玄关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上身的小西装收腰设计完美勾勒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下身的包臀短裙长度恰到好处，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将她原本就修长的双腿衬托得更加笔直诱人。

最要命的，是她腿上那双带着微透质感的黑色丝袜。

紧紧包裹着匀称的小腿和圆润的大腿，在灯光下折射出如雾般朦胧的光晕，既神秘又充满了成熟的韵味。

脚上踩着一双尖头黑色高跟鞋，鞋跟足有七厘米，每一步踏在地板上，都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哒、哒”声，像是直接敲击在人的心坎上。

她单手拎着一个深棕色的皮质手提包，另一只手有些无力地扶着门框，几缕发丝从盘起的发髻中散落下来，垂在白皙的颈侧。

钱舒看着这一幕，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便是如擂鼓般的狂跳，感到喉咙有些发干。

“看什么呢？傻了？”林婉换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见他呆愣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间尽是风情。

“看美女呢。”

还没等她换好鞋，钱舒就迎了上去，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将那张还带着体温的临时身份证递到她面前，又简单说了在“蔻可可”找到工作的事。

林婉接过证件，借着玄关的灯光仔细端详，看着上面“钱舒”两个字和那张略显青涩却英挺的照片，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真的？太好了！还找到工作了，双喜临门呀。”

她一把拉住钱舒的手，语气轻快得像个小女孩：“走！今晚必须庆祝一下！我知道附近有家‘老兵小龙虾’，味道特别正，还有独立的包厢，我们去吃小龙虾喝酒！”

钱舒摸了摸口袋，有些局促：“我……刚找到工作，还没发工资，这顿……”

“说什么呢！”林婉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外走，“真是的，还跟我客气上了。今天是为你祝喜，我是地主，当然我请！等你发了工资，再请回我就是了。”

下楼走了十几分钟，两人便来到那家名为“老巷炭火”的烧烤店。店里烟火气十足，香气扑鼻。

林婉熟络地要了一个安静的小包厢，点了两份不同口味的小龙虾，以及一些零散的烧烤，还要了一打冰镇的啤酒。

红彤彤的小龙虾很快堆成小山，啤酒杯壁上挂着细密的水珠。

“来！”林婉率先举起酒杯，眼神明亮，“第一杯，虽然没有找回你的记忆，但也办好了临时身份证。干杯！”

“干杯！”钱舒心中一暖，仰头灌下一大口冰凉的啤酒，泡沫在舌尖炸裂，爽快感直冲天灵盖。

酒过一杯，气氛热络起来。林婉剥了一只虾，放进钱舒碗里，再次举杯：“第二杯，庆祝你找到了新的工作！干杯！”

“干杯！”

钱舒一饮而尽，看着碗里那只剥得干干净净的虾肉，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手指麻利地剥出几只小龙虾放到林婉盘里。

“诶，怎么给我剥呀，你自己吃啊。男的胃口大，”林婉赶紧也去拿虾。

两人像是比赛似地给对方剥虾，却自己盘里的一个没动，又是一阵笑闹。

笑意渐止，林婉又一次举起酒杯，她轻轻碰了碰钱舒的杯沿，声音低了几分：“第三杯……谢谢你那天救了我。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干杯！”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每个人都该做的。该我谢你收留了我才对。”钱舒郑重地与她碰杯，一饮而尽。

给林婉和自己又满上了酒，钱舒双手捧杯，郑重道：“光你敬我可不行，我也得敬你。这一杯敬婉儿在我无依无靠的时候收留了我，给我一处容身之地。要是没有你，我现在可能还在桥洞底下数星星呢。干了！”

林婉笑着摇摇头，与他碰杯：“说什么呢，咱们是互相帮忙。”

钱舒再次满上，这次他的眼神变得格外认真，甚至带着一丝灼热：“第二杯，是敬你愿意相信我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敬你二话不说帮我跑派出所，敬你对我毫无保留的信任。这份情义，我钱舒记在心里了。干！”

林婉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感动，酒杯碰得更用力了些：“傻瓜，别喝这么快，先吃点东西。”

钱舒随意吃了几只虾，又一次举起了酒杯，“这第三杯。”

“噗嗤，”林婉妩媚一笑，“我敬了你三杯，你也要敬我三杯呀？”

“那当然！这第三杯……第三杯……”钱舒一时有点卡壳。

林婉歪着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哎，怎么，词穷了？还是想敬天敬地敬空气？”

钱舒被她问得一愣，随即脑子灵光一闪，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林婉那张酡红的俏脸和起伏的胸口扫了一圈，朗声笑道：“敬什么？当然是敬眼前这位绝世美女的倾城之色！俗话说秀色可餐，今晚这小龙虾虽然好吃，但比起婉儿的美貌，那是索然无味啊。这杯酒，敬你的美貌，让我这枯燥的生活瞬间有了色彩！”

“噗——”林婉忍不住笑出声来，指着钱舒笑骂道，“你这人，刚才还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喝了酒怎么这么贫？不过……这话我爱听！”

她笑着举杯，两人再次一饮而尽。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你来我往，为了各种琐碎的小事碰杯。

为了今天的天气不错，为了小龙虾够辣，为了明天早起去上班……不知不觉，一打啤酒见了底，桌上的虾壳也堆成了山。

酒过三巡，菜已过半。

此时的林婉，美得惊心动魄。

酒精让她的脸颊染上了两团醉人的酡红，像是三月里最娇艳的桃花。杏眼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波光潋滟，眼尾微微上挑，透着无尽的妩媚。

因为热，她脱掉了外面的小西装，只穿着里面的白色衬衫，领口的扣子不知何时松开了两颗，露出大片细腻如瓷的肌肤，锁骨窝里似乎都盛满了酒香。

那双裹着黑丝的长腿在桌下随意伸展着，脚尖轻轻点地，每一个动作都散发着成熟女性独有的慵懒与诱惑。

钱舒看着她，心中的情愫翻涌，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林婉，我想……多了解一下你。愿意跟我说说吗？”

林婉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啊……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她叹了口气，眼神盯着酒杯中橙黄色的酒液，“我和媚媚，父母走得早。那年我大二，媚媚才刚上初中，一场车祸……家里就剩我们俩了。”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沮丧，“为了照顾媚媚，我书都没法安心读。本来成绩就很一般，只考了个大专。后来不甘心，媚媚也懂事了，硬是咬着牙专升本，白天打工，晚上熬夜看书，好不容易熬到毕业，才进了现在这家机器人公司做销售。虽然累，但好歹能把媚媚供起来，让她安心上学，不用像我当年那样操心柴米油盐。”

“怎么样？”她抬头对钱舒展颜一笑，“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

钱舒静静地听着，心中五味杂陈，眼中满是心疼，看着眼前这个娇媚如花，但实则在拼尽全力的女人，他心中的那份爱意愈发浓烈，几乎要溢出来。

“林婉……”他忍不住唤她的名字，声音有些颤抖。

林婉轻轻摇晃螓首，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嗯。”

钱舒深吸一口气，想要把那些在心底盘旋许久的话说出来——想说“以后让我来照顾你”，想说“我不想只做个房客”，甚至想说“我喜欢你，很想和你在一起”。

可话到嘴边，却被一种莫名的自卑和谨慎堵了回去。

他是什么都没有的穿越者，是个奶茶店的小工，甚至连两个人认识也不过才三天，自己真的配得上她吗？

万一说了，连现在的平静都打破了怎么办？

最终，他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句深情的表白在喉头转了一下，又生生咽了回去，变成了一句干巴巴的：“你……你真的很不容易。”

林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欲言又止，她忽然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带着一丝微醺后的大胆和探究：“你想说什么？嗯？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钱舒被她看得心慌意乱，脑子一热：“我……我想问，今晚……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林婉愣了一下，随即，她的眼角弯起了一个极美的弧度。

没有羞涩，没有愤怒，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在这个性观念开放的世界里，她的反应自然得就像是在问“要不要再点一盘虾”。

“好啊，”她轻声应道，声音软糯得像化开的糖，“那你抱着我睡嘛。”

她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向钱舒缓缓举起右手，指尖微微蜷曲，随着她摇摇晃晃的身体在半空中无力地轻颤。

钱舒深吸一口气，连忙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那只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瞬间安抚了她的晃动。

两人手牵着，十指紧扣，一起走出包厢，穿过喧闹的大厅，走进夜色微凉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