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梦醒时分(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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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国庆,好多司机就是盼着今天拉单,所以林周的车子并不难叫,直接一下就叫到了。

林周极其小心的拉开车门,帮妈妈护着头顶,防止她撞到,然后扶着妈妈坐进了车里后排,等将她安排在后座上坐稳后,他才坐进车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林周小心翼翼的扶着李玲玉,让她倚靠在自己身上。

坐在前排的司机师傅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这个脸色惨白、仿佛被抽干了血气的女人,惊讶的问道:“小伙子,怎么了,这是……女朋友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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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周的眼皮微微一挑,平复内心情绪后对着司机露出一个牵强的微笑,应付着说道:“是啊,身体不好,只能提早回家了。”

林周随便答话以后也没再去看司机,司机也看出了林周脸色的不对劲,便也不再搭话,于是在两人坐稳以后轻轻带起一脚油门,车辆直接往前走。

在车厢里,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以后,整个车厢里能听到的,除了导航偶尔发出的机械女声外就只有李玲玉那粗重的呼吸声。

李玲玉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整个人蜷缩在后座上,身体依然难以控制的发着抖,无力的靠在林周的怀里,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一般。

那是这么多年来,那个畜生给面前这个女人带来的最为深刻的痛苦记忆。

林周没有犹豫,双臂张开,坚定的将她颤抖的身体揽入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宽大的手掌隔着连衣裙极为有节奏的拍打着她的后背,就像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李玲玉在雷雨夜也是这样抱着他,轻轻拍打着他的背说:“周周不怕,有妈妈在。”

“妈妈,没事了,别怕,已经没事了。”

林周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试图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将自己的温度和内心的力量传达给她。

林周非常清楚那个人渣给她带来的痛苦,那是他们母子永远也挥之不去的噩梦,骤然再次见到那个人渣,肯定给她的精神带来了很大的冲击。

他一点都不在乎那个男人过得怎么样,他不允许那个人渣再出现在她面前,再去触碰他视若珍宝的母亲一根头发。

李玲玉紧紧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剧烈的颤抖着,脑海中,那些不堪的回忆像走马灯一样一一闪过,脑海中不断传来疼痛感和晕眩感。

曾经拳脚相加的痛苦和男人那张虚伪的嘴脸交织在一起,让她内心的恐惧无以复加。

她像是一个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紧紧靠在林周的怀里,她修长的手指死死的拽住林周的衣角,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扭曲变形。

“妈妈,别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那个人一辈子也别想碰你。”林周感受着母亲在怀里的颤抖,眼眸里闪过一丝心疼,心里怜惜,拍打后背的手更加轻柔。

李玲玉开口了,声音里充满了脆弱和不安:“周周,我们……要到家了吗?”

她现在不想去想那些恶心的事情,她现在只想回家,回到那个只有她和林周两个人的屋子。

林周抬起头,借机看了眼前面司机的导航,把她抱的更紧了,像是哄着小孩子那样哄着她:“妈妈,很快的,别担心,我们马上就到家了。”

接下来的路程里,李玲玉靠在林周怀里,贴在他的胸膛上,一言不发。

仿佛只有听着儿子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她才能确定此刻的自己是安全的。

司机师父开的很快也很稳,很久就开到了楼下小区。

此刻华灯初上,夜幕渐渐被黑暗笼罩,群星点点闪烁着光辉,林周小心翼翼的扶着母亲下了车,慢慢走进小区,随后进入电梯,按动相应楼层,到达家门口,开门,一气呵成。

期间,不知道李玲玉是不是真的被林卫国吓到的缘故,她整个人就像一个精致的木偶,任由林周扶着她的肩膀往前走,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两人来到家里后,林周把李玲玉安置在那张柔软的沙发上,蹲下身,想要去触碰母亲那有些冰凉的手,想要轻声安慰她。

“周周,我想去洗澡,我想睡觉。”

还没等林周开口,李玲玉就率先出声,她推开了林周想要触碰她的手。

李玲玉现在感觉自己头昏脑胀,记忆如同幻灯片一般,疯狂闪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脑海里破壳而出。

林周看着妈妈从沙发上颤颤巍巍的起身,立刻起身,伸出胳膊想要扶着她,但是手却被李玲玉再次推开了:“我去洗澡了……”

现在的李玲玉只想把身上的那种一天带来的黏腻感洗掉,她的头很昏,想睡觉。

“妈妈……”林周出声。

但是这回的李玲玉没有理会林周,而是脚步踉跄的走向自己卧室,强忍着脑子里的阵阵晕眩。

慢慢的却又异常坚定的走进自己的卧室,拿出自己的贴身衣物和睡裙。

林周一直跟在母亲身后,就怕她突然摔倒。

但是直到李玲玉走进了卫生间,都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林周阴晴不定的看着浴室里亮起的灯光,他就这么看着,没有走开。

他怕她在里面摔倒,怕她会做什么傻事,只要等会儿门那边有一点不对劲的声响,他就会第一时间冲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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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十几分钟很快过完了,李玲玉洗完了澡,穿着一身淡蓝色的睡裙,浴室门被拉开,蒸腾的热气涌了出来。

李玲玉脚步虚浮的走出来,林周赶忙上前搀扶住。

她穿着那件淡蓝色的睡裙,长发湿漉漉的披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睡裙上,出现点点水渍。

“妈妈。”林周立刻迎了上去,看着妈妈的脸色,他的心脏瞬间一疼。

这回李玲玉的脸色更白了,嘴唇、脸颊没有一丝血色,身形颤抖着,她看着林周:“周周,我想去睡觉了。”

“嗯。”林周没有去追问刚刚有没有在浴室里哭泣,也没有再提那个畜生的名字,而是扶着妈妈的手,把她带到了卧室,他知道,妈妈需要休息。

他让妈妈坐在床沿,从旁边随意的拿过吹风机,插上插头。

李玲玉就这样安静的坐着,在儿子大手的触摸和微微的暖风中,她紧绷着的神经渐渐放松。

替她吹好头发以后,林周掀开被子,扶着李玲玉躺了进去,将她的被角掖好,只露出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李玲玉就那么躺在那里,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在沾上枕头的那一刻,就彻底进入了睡眠。

林周在旁边坐了一会儿,确认妈妈是真的睡熟没有因为噩梦而颤抖后,林周起身,关上灯,轻手轻脚的退出卧室,他也前往浴室,进行洗浴。

等到洗完,他带着一身沐浴露的香气回来了,他掀开被子的另一侧,躺在她身边。

接着照射进来的月光,看着妈妈那美丽的侧颜,无论如何,他都要陪在她身边。

……

在那个还有些老旧的房子里,争吵声几乎快把房顶掀翻了。

她站在父母身前,声音里带着没有被社会毒打过的倔强,脊背挺得笔直:“妈妈,他很好,他说过他会给我幸福的,我也相信过她是个有责任心的人。”

母亲的满面愁容的坐在沙发上,眼底满是担忧,父亲则是一脸怒意,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母亲的声音里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玲玉,我们希望你再考虑一下!结婚不是儿戏,不是过家家!你们年纪都还小,你和他都还没有稳定的正式工作,日子可怎么过啊?你们再缓几年好不好。等你们相处久了,你们都能熟悉彼此的为人了,你们再……”

她毫不犹豫的打断了母亲苦口婆心的劝说,那时候的她满眼都是对爱情的盲目憧憬:“妈妈,他说过他会照顾好我的,他发过誓的,我相信我不会看错的。卫国现在对我很好,以后也一定会一直对我好。”

父亲怒喝出声,他将手里的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你才和他在一起几天,你就敢这么信誓旦旦?你了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吗?万一他以后抛弃你怎么办?你们根本不熟悉彼此,万一……万一他以后对你动手怎么办?”

“不会的,他绝对不会的。”她的眼睛红了,她梗着脖子信誓旦旦的说着,

“她不是那种人!”

那一天,她和把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父母大吵了一架,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拼死也要嫁给他,就为了那一句所谓的爱情。

这就是以前的自己啊!

她的胸口涌起一股无限的、令人窒息的悲哀,事实证明,那个瞎了眼的她,那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她真的看错了人。

她的一意孤行,不仅是把自己推进了火坑,更是把自己的孩子也陷入了那无尽的深渊。

婚后的生活确实如父母所说的那般,露出了狰狞可怖的一面,原先掩盖在那帅气外表下的专一和深情被暴力和酒精取代。

动辄的拳打脚踢像家常便饭一般落在她身上,曾经的海誓山盟被一次次毫不留情的耳光扇的粉碎。他的暴力消磨掉了她对他所有的爱情与耐心。

但这些她都能忍受,她都咬着牙撑了下来。因为她有了孩子,有了周周,她现在是一个妈妈了。

为了那个在襁褓中对着她笑的婴儿,为了给她身上掉下来的这块肉一个完整的家,她什么都能忍受,哪怕这个家充斥着暴力和酒精。

为了孩子,她可以无底线的妥协和退让。

直到那天……

“我没有,爸爸,我没有拿!”男孩蜷缩在墙角,背后就是冰冷的墙壁,他绝望的哭泣和祈求着,衣架一下又一下抽打在身上。

每一次抽打都会在男孩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渗血的血痕,鲜血染红衣服。

之所以没用皮带,不是因为男人良心发现想打的轻一点,纯粹是因为家里那点买米买菜的钱都被这个男人拿去赌或者买酒了,根本没有闲钱去买皮带,只能用衣架发泄心中的怒火。

“还敢说谎!”男人的怒吼声震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他鞭打的更加用力了,丝毫不顾及孩子的哭喊声。

这一刻,他仿佛把在牌桌上输钱的怨气全部发泄在了不到他腿高的孩子身上。

“爸爸,不要打了,我真的没有拿!我也不知道钱去哪里了!”在男孩孱弱的身体上,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红痕交错浮现。

那是皮肉绽开的痕迹,鲜血渗出,一道又一道,已经将男孩身上那件白衣服染成了一片刺眼的红。

“住手!”

她看不下去了,她猛的冲上去,像一头护崽的母兽一般,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用颤抖的嘴唇不断亲吻着他满是泪水的脸。

“你也要包庇这个小兔崽子是不是?!”

男人的双眼借着酒精而爆发出鲜红的血丝,宛如一只失去理智的野兽。

“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把那五块钱拿去花了!”她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这个曾经说要给她幸福的男人,她此刻的声音是如此的冰冷,以至于她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能发出的声音。

“爸爸,我……咳……真的……咳……没有拿……我一直在外面玩,我真的没有拿!”儿子瑟缩在她的话里,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咳嗽、颤抖。

“敢狡辩了是不是!”他一把把手里已经打弯的衣架丢掉,顺手抄起旁边夹煤球的火钳,指着孩子的鼻子咬牙切齿的问道,“我再说最后一遍,那五块钱去哪里了?”

“爸爸……我……真的没有拿!”

男孩刚一说完,男人手臂挥下,那把沉重火钳带着风声当头砸落,但是在火钳却并没有落在男孩的头上。

在火钳落下的瞬间,男孩被她抱在怀里,她猛地侧过身,身体压下,将男孩死死的压在身下。

“砰!”

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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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铁制足足有十几斤重的铁火钳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她头上,一股剧烈的眩晕感袭来,顿时鲜血如注。

温热的液体模糊了视线,顺着她的额头眉毛缓缓流下,染红了她的大半边脸。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安静了。

男人看着自己手里的火钳,还有她脸上触目惊心的血,似乎也被这血腥的一幕震慑住了,短暂地愣在了原地。

“这日子我不过了!”她没有去捂自己流血的额头,任由血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你说什么?”

“我说,这日子我不过了,我要离婚!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原先因为孩子而苦苦压抑的愤怒、委屈和绝望瞬间爆发了出来。她的声音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如死灰般的冰冷。

她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再这样下去,她的周周会被这个男人打死的!

她不想再待在这个地狱里了,去哪里都好,只要能和她的孩子在一起,只要能带着她的孩子离开,只要她的孩子能好好的活着……

她和儿子一起逃离了那个充满暴力和酒精的家庭,母子两个相依为命,在父母的帮助下,她咬着牙,渐渐在城市里站住了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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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在一天天长大,渐渐从一个幼童,长成了翩翩少年,越来越俊俏。虽然缺少了父亲的关爱,但是孩子很懂事,从来没有吵着闹着。

期间,虽然也有不少亲戚向她提议,劝她再找个男的,但是,每次当她一下班回家看到那张小脸时,她就打消了那些念头,她舍不得自己的儿子受委屈,她会好好爱他。

儿子很爱她,她也很爱儿子。

每天下班回家,儿子都会端来热水给她泡脚、会用攒下来的零花钱买个小蛋糕给她过生日、唱生日歌、会给她画画,会给她讲每天在学校遇到的各种各样的趣事。

在这只有两个人的小小世界里,母子两个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她本来以为,他们两个相依为命的母子会一直这般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她甚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幻想过,她会在未来高高兴兴的看着俊俏的儿子娶妻生子。

她发过誓,将来她一定会是个很好很好的婆婆,绝不挑剔儿媳妇,甚至,说不定还能是个很好的奶奶,如果他们愿意的话,还能帮他们带带孩子。

直到有一天。

那是个闷热的夏天,家里停电了,她刚加完班,回来的晚,儿子似乎已经睡了。

她就自己一个人摸黑进卫生间冲了冷水澡,洗去身上的汗。

那天,天黑,她注意到门外好像有两个闪闪发光的东西透过月光在看着她洗澡。

当时她只以为自己眼花了,没有在意。可是第二天早上,儿子连看都不敢看她,眼神躲闪,一和她对视他就脸红。

她毕竟结过婚,心思细腻,一下就想明白了,昨晚应该是儿子想起床上厕所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她洗澡。

她的脸也跟着儿子发烫,但转念一想,儿子也到了这个年纪了,正常的发育过程,她把这件事情压在心底,没有往心里去,认为只是一个小小的波澜。

直到那一件事情发生了。

那天,那是一次重要的商务谈判,儿子在那家公司外面等她。

那天走的时候,有几个路过的工人对她出言不逊,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的打量,那目光看的她直犯恶心。

“哟,这娘们儿长得不赖啊。”

“你看那腰,那腿……啧啧,这要是弄到床上……”

那些恶俗的话语像是苍蝇一般钻进她的耳朵,她听得眉头紧蹙,作为一个身边没有丈夫撑腰的女性,她的想法是本能的息事宁人,她只想带着儿子早点离开这里。

可谁知道儿子的手突然从她手心中抽了出去,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直接抄起地上的一块板砖,对着那群工人喊道:“站住,道歉。”

“哟,这小兔崽子还挺凶!”工人们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他们压根没拿他当回事,取笑着他。

“嗖!砰!”

一块砖头就擦着工人的耳畔飞了过去,只差一点点,就会砸中那个工人的脑子。

工人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道歉!”他的声音尖细且压抑,又从地上抄起一块砖头,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仿佛这些家伙只要不道歉,就会跟他们拼命一般。

工人们被他那歇斯底里的气势镇住了,保安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立刻跑过来。几个工人骂骂咧咧了几句,心虚的走了。

儿子在那几个工人走后,转身握着她的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妈妈,谁都不能欺负你。”

她看着儿子刚刚把她护在身后了,硬逼着那群工人道歉,此刻又说谁都不能欺负她,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心口像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晚上,她们母子回到家后,她就让儿子早早洗漱完毕就去睡觉了。

等到家里彻底安静后,她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回想着白天的一幕幕,林卫国结婚前虚伪的誓言;结婚后家暴时那狰狞的嘴脸;离婚后,亲戚们的闲言碎语;父母在她那天吵架时,恨铁不成钢却又失望的眼神,以及今天儿子那稚嫩却不顾一切护着自己的场景。

这些年独自抗下的重压、恐惧、羞辱,全部杂糅在一起,像一颗炸弹一般,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出来。

渐渐的,想要落泪的酸楚化成了无法自控的现实,不知在何时,那道独自撑了很久的心防被戳破了,她的肩膀抖动,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在沙发上。

她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大声哭出来,只能发出一声声压在喉咙里的悲鸣。

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啜泣的声音太大了,还是把儿子吵醒了。

“妈妈,你怎么了?”儿子走了出来,疑惑的问道。

她猛地惊醒,赶紧抬起手抹了把眼泪,她不想让儿子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没,没事,就是眼睛里进沙子了而已。”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并试图挤出一个笑容。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是不是……是不是那群员工又对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还是说是姑妈他们……”看样子,儿子似乎还记得白天那群工人的污言秽语。

看着儿子自己这一副极力维护自己的样子,她连连摆手否认:“没有,周周,你真的想多了。”

就在她试图掩饰的时候,儿子接下来做出了一个出乎她意料的动作,他上前一步,直接伸出自己的双手,将坐在沙发上的微微发抖的她用力地抱在了怀里。

她的身体本能的一僵,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她在双开双臂护着他,这还是他第一次像个男人一样,主动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

嗅着儿子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她靠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原本已经止住的泪水再次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彻底瓦解了她的心防,身形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放声大哭出来。

她就这么在儿子的怀里哭的不能自已,泪水打湿了儿子的大片胸襟,但是儿子始终没有放开她。

她也是个女人啊,她也想有个肩膀靠一靠,不用装作所谓的“女强人”,只想作为一个普通的女人,渴望有一个地方能让她靠一靠,喘口气。

可是,林卫国这个丈夫的失职与背叛;被那些无赖用言语侮辱时的无助;亲戚们的闲言碎语;无边无际的生活压力,直接压垮了她对“依靠别人”的最后一丝念想。

但是,她还有个儿子,还有个把她当做全世界的儿子。

原本她对生活都有些麻木了,可是今天儿子的表现,那不顾一切的样子,出乎了她的意料,她是真真切切的意识到自己儿子真的长大了。

那天,她在儿子怀里哭了很久很久,直到眼泪流干,情绪彻底宣泄出来。

自那之后,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之中被改变了。

自己开始渐渐不由自主的依靠起儿子,她想着给他拍摄每一张照片,和以前生日时候一样,给儿子拍的那些照片放在一起,上传道电脑或者转录到手机的私密相册里。

在她年轻时候的那个年代,有个说法,说是把喜欢的人的背影留存下来,两个人就会一直在一起。

她想和儿子一直在一起,那一刻,或许不是出于爱情,单纯的只是出于想有个依靠的特殊情绪。

慢慢地,照片越积越多,无论是偷拍儿子的背影照,或者正面照。她都想留下儿子成长的记录。

在日后的生活里,她甚至会在早上出门前,换好衣服状若无意的走到儿子身边,轻声询问:“周周,妈妈穿这件好看吗?”

她不是想听到儿子关于穿戴的建议,她只是想听儿子夸她漂亮,想看到儿子用那种专注的眼神看着她,夸她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妈妈。

那时候,她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对儿子的感情也在这种过分的依赖中,悄然的变化着。

她只是感觉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但是又说不上来。

时间很快过去了,儿子看她的次数越来越多,目光交汇时脸红的次数也变多了。

她也不是什么都没经历过的人,她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

她渐渐明白,儿子长大了,青春期的荷尔蒙开始释放了,开始对女性好奇了。

再加上他们是单亲家庭,儿子对她有种近乎天然的依赖,她在心里十分确信:儿子似乎有了恋母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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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那阵子那是她有点害怕的。

但是,儿子表现的很好,从来没做过任何不规矩的事情,没有说过一句越界的话。

她偷偷检查过,儿子从没用她的贴身衣物和丝袜做过什么事情。

而且,她上网查过资料,网络上很多人都在告诉她,在单亲家庭里,由母亲带大的孩子多多少少都会经历这个阶段,都会有些恋母。

等到再长大一些了,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子,见识到了外面的世界后,这种心思慢慢就会淡化。

后来,她也就没放在心上,她以为这些事情都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那是一个大冬天,窗外寒风呼啸,雪花飘落。大晚上的,她听到声音,儿子在洗澡,当时她很好奇,明明已经洗过了,为什么还要再洗一遍。

她的心头莫名的闪过一丝不安。

“周周!你在洗澡吗?”她走到门外,试探着问了一句,但是只有水声,没人回应。

“周周,你在里面吗?”她提高了音量,儿子还是没有回答。

“周周!你回一下妈妈,你在里面吗?你不说话,妈妈就直接进来了。”

儿子一直不回话,她的不安被瞬间放大,她怕儿子出什么意外。

她先是轻轻拍打窗户,可是怎么都等不到儿子回应的时候,她的动作也越来越用力,她怕儿子出什么意外。

拍打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儿子一直不回复,她真的想直接冲进去。

终于,在她快要按耐不住的时候,儿子从里面走出来了,她看到里面没有丝毫的热气,他大冬天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的单薄外衣,浑身冻得发抖。

嘴唇被冻的发青,连牙齿都在打颤。

“周周,你疯了吗,大冬天你居然用冷水洗澡?这大冬天的,你在干什么?外面还在下雪你知道吗?”

“你想把自己弄感冒吗?”

她的心里瞬间涌起了惊慌和心疼,她手忙脚乱的把儿子拉进卧室,给他找干毛巾和厚衣服,把那身单薄的衣服换下,那时候……她并没有注意到儿子那痛苦的眼神,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眼神其实是绝望吧……

第二天的时候,儿子果不其然的发烧了,她赶紧给他找药吃。

给他喂了药以后,她都准备离开,却发现了桌子上的多了一本笔记本,出于好奇心的,她想去翻开那本笔记本。

结果本应睡着的儿子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阻止了她,死死拽住了她的手,那躲闪的神情瞬间让她明白了儿子这是遭遇了感情问题。

“那个……是……我写给我们班女孩子的情书,就……就……就请你不要看好吗?”

他的眼神在闪躲,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儿子如此说着,以至于让她产生了误判,她信了他的话,。

那一刻,她的心中甚至涌起了一丝欣慰,她误以为儿子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当时她还说了一番要儿子好好照顾自己,不要伤害自己的话。

她甚至还有点高兴,自己的儿子也是个正常人,也有青春期的烦恼,虽然方式极端了点,但是终归还是个孩子的做法。

但是,后来那件事情却真正让她陷入恐惧。

那是在他十七岁那年的时候,那天,她记得很清楚。

那时候,儿子还在学校,她休息,于是她就给儿子的房间做大扫除,等到扫到儿子床底的时候,她从儿子的床底下翻出了一个箱子打开后里面是好几本笔记本。

那是被儿子掩藏的极深的秘密。

与之前儿子大冬天洗澡时候的那本笔记本一模一样,她当时看到这本笔记本,嘴角翘起一丝笑意。

她很想知道儿子喜欢的那个女孩子是谁,或许是二班的那个徐萱萱?

那女孩她见过,长得很标志,如果他们真的有缘分的话,她不会阻止的。

但是,当她翻开的第一本笔记本的时候,她整个人如坠冰窟,灵魂仿佛都要被冻结了。

那笔记本里,字里行间、密密麻麻写满了她的名字,白纸黑字,是如此的显眼。

她忽然感觉那文字是如此的灼热,几乎要把她的眼睛烫伤。

她赶紧去看其他基本笔记本,都是她的名字,一本接一本,没有例外。

她一直以为儿子只是对有青春期对异性的懵懂好奇,顶多有点恋母情节,但是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程度。

她意识到了,儿子以前那躲闪的目光、在大冬天洗的冷水澡,恐惧她翻开笔记本的眼神,那根本不是对同学的青春期悸动,这些都是因为她。

而真正让她彻底崩溃,是儿子的竞赛保送,他选择了上海交大。

明明他的成绩是那样的耀眼,北大清华招生办的老师都打电话来了,都向他伸出了橄榄枝,可是这个自小懂事的孩子硬是选择了上海交大,甚至都没和她商量。

她知道的第一时间就从公司里赶了回来,在路上,她胸腔里涌起的是愤怒,是悲哀,是觉得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争气,就这么把自己的前途葬送了。

但是,当她赶回家里看到他躲闪的眼睛的那一刻,她意识到了,原本她以为在可控范围内的所谓的“恋母情节”……失控了。

他选择去上海,不去清北,纯粹是因为上海离南京只有三百公里,只是为了能早点回来看到她。

她彻底崩溃了,是她毁了自己的孩子,自己这个乖巧懂事,本该有着无限光明未来的儿子就这么被她毁掉了。

接下来的日子,那是她人生最黑暗的时刻,哪怕是当初被林卫国施加暴力,都没有这般绝望。

那几日她几乎是整夜整夜的失眠,一种难以想象的痛苦和折磨爬上她的心头,懊悔不断像毒蛇一般啃噬着她的内心。

她甚至无法责怪自己的孩子。

自己的孩子很好,很懂事。

他把自己当做世界上最亲最爱的人,哪怕对她萌生了男女之情,也都只是憋在心里,从没有做出过伤害她的事情。

他也很规矩他从没干过任何出格事情,他没有碰过她晾晒在阳台上的贴身衣物,没有做出过任何实质性的越轨举动。

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失职,如果当初她没有放任自己那一丝隐秘的依赖,如果当初她在第一次察觉到儿子看她眼神不对劲的时候和他说清楚,她的儿子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是她亲手把儿子送进了这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

夜晚,窗户外月光如水,照射进这间房屋里,就像给房间里的一切事物披上了一层银纱。

李玲玉在恍惚中睁开了双眼,林周修长的手搭在自己腰间,将她的身子揽在怀里,让她浑身一僵。

她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儿子。

记忆如出闸的洪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那些在车祸中失去的岁月,那些痛苦、挣扎的回忆在这一刻全部清晰的涌入脑海。

她想起来了,她把一切都想起来了。

她叫李玲玉,今年四十岁,是面前这个叫林周的孩子的母亲。

“周周,对不起。”她在心里无声的呼唤着这个名字,无尽的懊悔充斥心头,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枕头上。

她早就注意到了儿子对她的隐秘心思,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太失败了,是她贪恋儿子给的那份温暖,放任了那份感情的增长,没有及时给他正确的引导。

儿子一直为了不让她难做,为了维持他们那层母子关系,一直在伤害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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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毁掉了自己的儿子,她真的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她还记得那一阵子,在那巨大的道德压力和深切的负罪感下,她差点疯掉,整夜整夜的失眠,于是,她瞒着自己的孩子,偷偷去看了心理医生。

靠着抗抑郁药物才能安然入睡的夜里,她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要逃,逃得远远的,只要她离开了,时间就能冲淡一切,她相信自己的孩子那么聪明,即便她不在身边也能照顾好自己。

刚好那阵子周颖兰在欧洲开辟心业务,她就想着和周颖兰申请外派项目。

可是,她舍不得啊。她不得这个陪了她十七年,从她身上掉下来的骨肉啊。

她知道,自己这一走,可能要一直到儿子成家立业、娶妻生子才会回来,可那已经是不知道要多少年以后了。

那是一段漫长到会让她窒息的时间。

在那段时间里,周颖兰总是发现她在开会时走神,以为她是工作压力大。其实,她满脑子都是即将要永远离开儿子的痛楚。

于是,她一拖再拖,想再等等,再多陪陪他,想等林周上大学以后,想等他彻底独立了,她再和周颖兰申请,到时候悄悄的离开,谁都不知道。

她那阵子内心极度挣扎,在她的微信上有一条未发送的留言,那是她在摇摆时候想和林周说离开的事情,但是一直未发出。

她不敢发,她知道,一旦和林周说了她要离开的事情,一旦听到他挽留的声音,她就再也走不掉了。

可是,谁能想到,命运跟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一场车祸直接把她撞的停留在十六岁,停留在了她还不是谁的母亲,还只是一个渴望被爱的少女的年纪。

没有道德伦理的束缚,没有名为“母亲”这个身份的压制,没有了世俗道德的审判,她成功把自己的儿子拖进了这个巨大的漩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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